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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7、七情太重 “小腿子! ...
“不错吗?”陈西又低喃。
阙碧背光立着,从剑修的头脸直扫到脚:“你当真要问我这个?”
千千万万的问题里,这个最无所谓。
陈西又瞧着她,肤质是匮乏的白,眉头舒展唇微张,既没有等,也意识不到自己问了什么,好像她的问话不期待任何人回。
阙碧扯上陈西又手腕,再不敢撒手,拖着陈西又赶路。
如此走进浓雾最深,举目不见天,草塘里拾来的柴湿如溺死者打结的头发,陈西又伸手拨柴,施术烘干它,终于想起问:“我们去哪?”
阙碧抱着药炉,用灵力煨炉内丹药,避重就轻:“去秘境。”
“不让说书的送我们去?”
“走它的路子进去,以后就别想出来了。”
“我们还要出来吗?”
“为何不出来?”阙碧反问她。
湿润的风搅动雾气,两人的头发都凝了露,一点火光摇摇欲坠,点缀在偌大的青色草野里。
阙碧手指悄悄攥紧。
陈西又凝着那微渺的火,分批有序地加入新柴,双眼空茫,仿若死生与她不相干:“因为……我听到了?”
“……”阙碧从丹炉里拈出两枚药,体内灵力几被抽空,她生生转了话锋,“你要恢复情感吗?”
“这也可以治?”剑修抱住膝盖,好整以暇看过来。
“可以一试,”阙碧将手中的药抛向她,“你且日用一枚,有什么变化同我说。”
“现在?”陈西又拿起一枚,借火光打量丹药。
“现在。”阙碧收了丹药,坐在火堆旁,她的对面。
火光明灭,四周湿得古怪,像偎着开水取暖,热度带着湿哒哒的潮湿。
阙碧一个恍神,剑修已然仰头将药吞了下去,她匆忙道:“调息,将药性引到丹田,向上走,行遍全身。”
陈西又照做,外表暂看不出立竿见影的神效。
阙碧稍有紧张:“如何?”
陈西又睁开眼:“挺开心的。”
“多说几句话,我看看效果。”
“这药的原理是什么?”
“逆行,将你的脑子推回去,推回到那秘境没毒害你的时候。”
“若我再用木呆子传承,不是又恶化回去了?”
“不会,恰相反,你要多用那传承,”阙碧说得笃定,“坏了再修,坏过再修,总会有一回,你彻底习惯。”
“阙道友在医术上实在是——”
“从无敌手,”阙碧勾唇,笑意薄淡锋利,“医术一道里,就没有我做不成的事。”
“就算起死回生?”陈西又轻声。
“就算起死回生。”阙碧答得掷地有声。
陈西又将手伸向那团火,大抵是丹药催出的情绪,她朦朦胧胧地感受那浅淡而稀薄的欣喜,破天荒地,有了主动说什么的欲望。
“其实,在巫丁处,人人村,我看见过村子的过去……”
那些过去沉在血色里,沉在她被打趴后破碎支离的幻觉里,村庄短时间里死了太多人,大量思念残留,一时不察,就钻进活人耳朵。
是雾有古怪?
也或许,这是独属于七情断绝之人的特殊对待。
似乎只空容器能容纳别人思念,完备之人沉醉于自身,揽镜自照时耳鸣阵阵,难以聆听死人寄语。
陈西又起时以为是巫丁言语经充血耳膜递进脑回,曲折引起的一段画面联想。
后来发现并对不上。
那些拌在食欲、生活、理所当然里的画面,和巫丁没有什么关系,巫丁对吃人不喜,无论如何不会给她讲述那样可称温情的场景。
正午的太阳高高照着,产婆从屋子里出来,摇一摇头,吸嘴露出干瘪的笑:“是个畸形的。”
门口捏着烟杆的老人站起来:“这边叫人咯,煨汤还是烤?”
产婆:“妇人说了,想喝汤。”
小腿子抱住父亲的腿,仰起头:“弟弟还是妹妹?”
产婆顺手呼噜小腿子头发:“有弟弟也有妹妹,连在一起了。”
小腿子哇一声:“好丰盛。”
产婆弹她脑袋:“你真的,馋成这样,全村找不出比你更爱吃的。”
小腿子跳起来,围着村子叫了一圈,不干活的闲人端着碗、提着配菜赶过来,敲着碗翘着脚等。
“多久没吃着肉菜了?”
“三个来月了,上回那三个外乡人吃完,有段时间见不着生人了。”
“怪不得,我家老东西躺在床上,想得发疯了,有空就‘儿啊,村里还不分肉菜吗?’前几天饿昏了,非要我卸了他腿给村里分。”
“果真?”抖腿的人笑得碗也拿不住,扶了墙站稳了,笑得哆嗦。
说笑话最爱这般听众,讲话的来了兴致,声调都高了。
“还有假?好说歹说劝住了,说他躺得太久,腿都憋了,怎么瞧也没嚼头,劝他趁早死了这心。”
“他倒是听劝?”
“哪里听劝啊,犟得要死,半夜碰墙,给我母吓半死,拦下来一看,一把胡子了,竟哭了。”
“笑得我腹痛,他哭的什么?”
“说,年轻时候村里谁不馋他一身好肉,如今年纪大了,居然上赶着也没人要了,早知如此,早早就该献身去,省得受这辱。”
“天,糊涂成这样了。”
“抱着我母哭了一夜呢,”说话的托着碗,转过一圈,眼睛眯着,“说她也可怜,也是没人愿意吃了,气得我母一个劲敲他头。”
“怪不得,这几日,有人说婶子火气大。”
“火气岂止是大?我回屋都不敢走门!今儿听到小腿子喊,赶忙拎个海碗提礼来了,再分不到像样肉,家里不知要闹到哪儿去。”
人们看着听着说着话,手搭手,将那对睁眼不到一个时辰的婴儿烹好。
喜气洋洋地取笑罢,各自家去。
“小腿子!哪呢?”一男人从产妇屋子出来,叫道,“给你留了腿。”
“来了!”小腿子一忽儿窜出去。
坐在小马扎上的瘦小孩子,左右看看,先呼噜噜喝汤,品出点快乐滋味,小心挟筷,在胸前跺一跺找齐,夹起那片得细细的肉片,咬了下去。
肉味好得吓人。
小孩没忍住狼吞虎咽,险些嚼了自己舌头下肚。
筷子在汤里挑来挑去,肉渣也不剩,小孩探头专注地寻,只看到一颗光溜溜的太阳盛在碗里,他发许久的呆,赶在碗底变凉前,将汤也喝完。
他打着嗝走在回家路上,越想越乐,越想越美,没忍住翻了个跟头。
翻到一半,看见隔壁屋子的玩伴捂了嘴笑他。
他一下羞得不知如何是好,胡乱把掉到脖子的衣服扯回去盖住肚子,不知道怎么从地上起来的。
只是扭扭捏捏地搓着衣服角:“以后我要是进菜,你可以随便挑地儿吃。”
玩伴的眼睛睁大了。
就像他在碗底看见的那颗太阳。
他不知道怎么做,就是笑,太阳浇得他浑身发暖。
陈西又讲得身临其境,阙碧听得专注,她不关心那个夭亡的村落,只将眼睛焊在陈西又身上,着重关注剑修的情绪。
剑修讲得认真,但面色如常,说到吃人,神情和说吃饭无异。
阙碧听不出她口中的开心,问道:“你说的开心,和这些有关吗?”
“无关,”陈西又摇头,“只是你要我多说些话,我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可以说说你。”
约莫是坐得累了,剑修改了姿势,猫似的蹲着,伸出根树枝拨火星:“我?哪一年,哪件事?”
阙碧答不上来,同她确认:“只是开心?”
剑修拿眼睛望住她,不出声了。
阙碧扶额:“你却是不爱说谎。”
剑修笑了,薄浅的笑意,雾气一样漫上来,又像酒,不防让它沾了指尖,阴差阳错地吮一口,莫名患上微醺,或者低烧。
雾里对上这样一双似喜非喜的眼睛,真是天大的祸事和幸事。
陈西又轻声道:“我就是、分不大清,开心或是难过,生气或是害怕。”
阙碧记下来:“无事,明日再看。”
“感觉如何?”
两人低低飞着,急掠过葱绿原野。
陈西又御剑,等待药性缓和,眺望远方苍蓝雾色:“有点……重。”
阙碧低声问:“不是麻烦了?”
剑修用药之前,她旁敲侧击剑修感受,听到最多是麻烦。
客舍房间,剑修泡在药浴里,伸出胳膊由她施针,听她再问甩脱乔澜起计划,张口便是“有点麻烦”。
阙碧以为陈西又说的是这事麻烦,不想她说的是乔澜起。
“师兄太感性,想得太深又太多,要他弃我不管,不大可能。”
阙碧本以为陈西又这话是托词,是她不肯只身涉险的借口,以为要动点胁迫手段,来回温习过语气,正要用剑修灵脉说事。
又听她道:“因而要支开师兄,需从别处下手。最好是让他以为,我用不上他,他另有要紧事。”
“你要怎么做?”
“如我先前说的法子,我先试试看,把握不大,暂不和道友通气,省得露馅,阙道友且等两天。”
其后,便是她请出说书的,给乔澜起洗脑走了。
她看着说书的带走乔澜起,舒一口气,真像送走个大.麻烦。
若她是乔澜起,想起后当真要追她到天涯海角问个清楚明白。你凭什么?你到底凭什么?
这样一个没心肝的小东西,乍取回点感情,觉得重再正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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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没写完,醒来再写写……(晚上写不完白天写,我写写写 ——2026.3.10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