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4、坛中斗 小鼠别怕 ...
【警告!虫子、大量。】
“在你看来,他们还是人吗?”
巫丁掰着陈西又的指骨,脱位后复原,脱位后复原。
她的面容淡而柔和。
“或者我换个问法,你要杀他们吗?”
陈西又拿稳她的剑。
她的手指在极轻微地颤抖,仿佛罹患某种神经疾病。
巫丁平静地看向她:“这是你的答案?”
“嗯。”
剑芒闪过,如同流火。
巫丁又一次走出关着陈西又的屋子,身上沾满那剑修的血。
这似乎是她求生的方法,她用这种有点残忍与直接的方式消磨她的无聊,证明自己的价值,也或许不是,她只是用另一种方式表达疯狂。
但很有效,她已经因此放过她许多回了。
她甚至向她说一点无关大雅的心事。
巫丁养的蛊不是所有时候都安静,它们不听话的时候更多。
每当他们在她的骨头里爬动,蛾类扇动翅膀、蜂虫鼓动腹部、甲壳类抱成团滚来滚去,她就格外想听见人的声音。
因为人总能很轻松地碾碎这些虫子。
两指用力,虫子不会叫,只会爆汁。
或者踩上一脚,耗费精力炼出的珍稀蛊虫就会带着它的所有价值化作一滩多彩的浆液。
巫丁就是看着这些长大的,作为坛中斗罪人的孩子,从出生起,她的体内就寄生有蛊虫。
除此之外,她的父母爱她。
于是在羊水之中,在她的心脏搏动之前,那只鼠妇就抱着她沉睡了。
她的母亲将那只鼠妇称为母爱蛊,父亲则称它小鼠。
巫丁天生记得所有事,即使那时她的大脑如蛋清般脆弱混沌。
她记得母亲生下她后举起小鼠的样子,像高举一块奖牌。
父亲抱住母亲哭泣,庆贺他们的成功。
她在冰凉的木地板上哭泣,混乱地蹬腿,踹开交缠的脐带和胎盘。
胎毛黏在额头上,空气强女干她的肺,她的脊背因为木地板被迫打直,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直起腰。
她一点也不想记得。
那只鼠妇——或者小鼠负责照顾她长大。
它在母亲的孚乚房和她无牙的口腔间来去,一个时辰为她喂一次母乳。
她被鼓励进食,作为一张或许能兑换些许自由的赎罪券,父亲总是端起她凑到牢房的栏杆前,询问一旬露面一回的看守者:“到时间了吗?我的女儿可以出去吗?”
鼠妇因为这个不安全的高度焦虑,围着父亲的脚绕圈,下定决心,爬上父亲的手。
鞭形触角路过她的脸,而后是光滑腹部上的数对足肢。
它焦虑地弯曲胸部节肢,终于用力抱住她,像个甘为孩子献身的软垫。
巫丁宁愿它没有。
看守者礼貌触碰她被小鼠养得藕节一样的胳膊,无论这对发狂的夫妻在狱中过得如何,这个孩子被照顾得不错。
虫子的爱坚贞而可靠。
只是无人在意。
“再等一段时间罢,她还太小,离了父母会闹。”看守者收回手指,低头在那张生死攸关的记录纸上书写。
父亲懊丧地吸气,垂下胳膊,鼠妇绕着父亲的手腕转圈,小心地托着她落地,驮着她爬去角落。
巫丁在那个地方待到四岁,逼仄牢房中,除去狂热的父母,就是蛊虫和蛊虫,蛊虫之外还是蛊虫。食物有蛊,水里有蛊,她有时反胃,呕出来的酸水里,彩色的幼生蛊虫弹动身体,向她拱动身躯。
父母关切地捞走这些脆弱幼虫,放在盅中,试图在千百次拍脑袋的糟主意中试出个好的,用一只颠覆性的蛊重获宗门信任。
需要关照的蛊虫多了,父母就不大记得她。
小鼠作为她唯一的依靠,积极寻找母乳之外的食物。
它每年产一次卵,一次许多颗,它用颚齿咬破卵衣,将它的孩子给她吃。
她徒劳地闭上嘴,试图反抗这强制的关爱,母亲感动地捧住脸:“看看小鼠,她把自己的卵喂给小丁,多好的孩子,多无私的爱。”
小鼠的口器几乎钻进她的口腔,它的足肢担忧地扒开她嘴唇,再是舌头。
它的孩子甘甜清冽。
巫丁没有叫过母亲或父亲,也不曾经历牙牙学语,她观察得够久,第一次张嘴说话,舌头就能自在地滑落出两个音节——“小鼠”。
小鼠伸长触角,爬上她的脚背、脖颈,高兴地绕头爬行做庆祝。
父亲和母亲沉醉于手下的伟大事业,无暇关注他们的孩子。
他们大量地胡来,用自己的血肉和身体供养灵蛊,揭盅捏出活到最后的那头,往自己斗兽场般的血肉里塞。
他们有天塞不下了。
当然会塞不下,只进不出,总有一天会肚满肠肥。
坛中斗的弟子不再过来有段时间,辟谷丹成箱堆在墙角,母亲和父亲迟缓地行动,拥抱,轻声畅谈梦想,发出愉快的笑音。
肿胀透明的皮肤下彩色蠕虫鼓动,模样斑斓。
但那只最新实验产物那么漂亮,虽然小,而且瘦,但它那么漂亮。
母亲在父亲怀中叹息,孩子一样蹬腿发脾气。
她划开自己的手指,塞回去一只乳白的卵,她划开自己的手腕,推回去一只、蜷着腿的琥珀色蜘蛛,她划开自己的胳膊,一只缤纷翅膀划出伤口。
“五郎,怎么办,没地方放了,它要死了,我们的新孩子,它要死了。”
母亲抱着脸小声尖叫。
父亲抱着母亲,一只蚂蝗钉在他的喉咙,他说不出话,只是饱怀爱意地摸一摸母亲的头发,伸出手。
母亲拍下父亲凸出虫类节肢形状的手腕,焦灼地扭头,目光路过家具一样路过巫丁,又猛地转回巫丁身上。
亲生孩子到底是比家具好,好就好在,这是活的。
巫丁被母亲拽起,剜开皮肉,那只稠艳亵渎的毛虫眨眼钻入她的伤口。
母亲亲吻她,湿漉口水留在她额头,教她发疯。
那只毛虫很快地开始折磨她,吃掉她体内不成气候的蛊虫,随后开始吃她。
她蜷在椅子下,抓着地毯,发起一场没日没夜的高烧。
鼠妇十分担忧她。
它用足肢拨动她,一天爬到她的脸旁无数次,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喂进各种乱七八糟的食物,没有食物的时候,它就偎着她的脸休息。
辟谷丹残渣、母亲的奶水、孵化失败的蛊、鼠妇的卵、鼠妇的卵、鼠妇的卵……它哪来这么多卵?
巫丁意识到这一点睁眼时,牢房内只有粗重的喘息,她小心抬起身,缩水一圈的鼠妇绕着她的头虚弱爬行,跳起一场简陋的庆祝舞蹈。
它的甲壳干瘪。
过度生育后,小鼠只剩一张薄薄的壳。
巫丁看见两场难产。一场发生在母亲身上,一场发生在父亲身上。
那些蛊虫已经斗出最后的胜者,将触角或脚伸出躯壳之外,不知为何,它们停住了,像是被惯坏的孩子,它们突然丧失降生的兴趣,试图爬回温暖的卵床。
父亲和母亲紧紧抱着对方。
那些梦般轻盈的喜悦褪去了,他们惊恐地意识到,这场难产会带走他们的生命。
无论他们死后蛊虫能否存活,无论蛊虫能否从他们的尸体顺利娩出,作为虫茧的他们绝无可能幸存。
蛊虫自父亲胸膛游过,生有鞭毛的虫类足肢弹动,划过一个完满的泳姿。
她抓住地毯,感到体内的成蛊正在啮食她的背,要在她体内打出一道降生孔洞。
小鼠爬下来,用六对足肢抱住她的手指,操心得像位母亲。
那只今非昔比的毛虫终于咬出一条血洞,抖开它沾血的翅膀,在昏暗房中偏折一道虹色的光。
而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蝴蝶在牢房内亭亭而落,盘旋,无数只长了翅膀的毛虫。
巫丁感到胃中瘙痒,咳嗽,呛出大把磷粉,以及半片半片的蝴蝶残翼。
“啊……哈哈……”真恶心,真恶心,恶心得要死,“吃了父亲和母亲,吃了它们。”
蝴蝶们围了上去。
美丽的翅膀敛上了,吮食的口器贴在父母的皮肤上,一个又一个带血的吻。
蝴蝶张开翅膀飞回她身边时,屋内只剩父母的骨架。
小鼠小心地钻过去,在那些干净的骨架里爬动,翻找,没有找到任何吃的,它失落伏在母亲的耻骨处,耷拉下触角。
巫丁沉思许久。
“小鼠,宝宝?过来,过来些。”
世上唯一拥抱她的生灵,是一只蛊。
世上唯一在乎她死活的生灵,是一只蛊。
小鼠爬向她,跌跌撞撞的、兴致冲冲地,拖着扁扁的壳路过那些啃得不成样子的桌腿椅子腿,它吃这些木头,然后产卵,再捏碎那些卵,喂给她,喂活她。
她爬上巫丁从来光裸的脚面。
巫丁弯腰捧起小鼠,小鼠踩着她的手爬上她的脸,巫丁看见它光滑的腹部上数对足肢,小心记住它腹部纹路。
她刚出生时,和小鼠一样大,她四岁了,小鼠还是这么大。
“小鼠,吃掉蝴蝶。”
她从地上拣起死去蝴蝶的翅膀,送到小鼠跟前。
小鼠别开脑袋,躲去她后脑勺。
巫丁将小鼠从头上摘下来:“吃掉蝴蝶,屋内不只剩一种蛊的话,没有人会来的,我们会饿死。”
小鼠会被蝴蝶毒死,它不吃蝴蝶,它愿意吃木头继续产卵,直到巫丁长大。
巫丁等了许多天,等到蝴蝶饿到在她身上爬行。
小鼠趴在头顶发呆。
巫丁将它捧在掌心,抚摸它干瘦得可以按出响声的壳。
“蝴蝶,吃掉小鼠。”
蝴蝶的口器伸了过来。
小鼠紧紧抱住她的手指。
巫丁抚摸它后背,像哄一个晚睡的孩子,它轻如一片枯叶。
“小鼠别怕,”她露出空心的微笑,像是敞开失血后苍白的肌肉,“母亲,好孩子,别怕。”
逸散坛中斗记录:今年秋,无常蝶蛊确认升级,升级后无常蝶攻击性与供养便宜度大幅提高,升级地点,三四号监牢,成蛊母体,巫丁。已成功复现。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74章 坛中斗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没写完,醒来再写写……(晚上写不完白天写,我写写写 ——2026.3.10留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