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家长该有的惆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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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不如把镜头稍微偏移到家长组。
也就是人在久夏的原生世界，已有不祥预感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视角。
天气风雨欲来，厚云遮天蔽日，流淌的空气却跟凉爽不沾边。
受温室以及植被减少的影响，夏天一年比一年炎热，看不见太阳丝毫不减阳光的威力，热量客观的积累在大气层以内，雨前湿度上升的潮感，更是把整个东京都变成了蒸笼。
逆子失联第六个月，坐在楼顶的五条悟将浅蓝色镜片的无框眼镜架头顶，看天。
十分不爽。
他头上那副眼镜是久夏去年送的生日礼物，另一个世界的某种晶体制作，能屏蔽咒力视野只看到普通人视角。
而现在不论看哪个视角、都没逆子的影儿。
久夏做不到精准定位，传送误差在五公里左右，数年间闯祸累累。曾有刷新在下水道弄坏大片区域的污水处理系统，以及削平别人家房顶的光辉战绩。
房屋被弄坏那几户人的小孩目睹超自然现象，到现在都认为世界上真有超人。
后来每次回家都走空路，重力加速度更快捷，垂直遇见事故的概率又小到忽略不计。
还有一点是，那小子喜欢耍帅，在正上方可以潇洒登场，从天而降。
快到地面就拿金灿灿的藤蔓搭梯子，宛如光与木的森林之子，笑得很得瑟的往家走。
玩不腻，根本玩不腻。
这都七八年了，久夏如果发现家里有人一定要搭梯子回家。
客观来讲，这种布景确实非常装，非常气派，能亮瞎所有人的眼，像那什么的风之谷名场面。
没有评价久夏幼稚的意思，五条悟抱臂，他很能理解，因为直到十一年前他自己都人来疯，别人越捧场他越起劲。
人一旦有了故事，随便静坐都会被往事的浪潮淹没头顶。好故事比坏故事多，追忆就成了好事。
为什么十一年前开始改行为？
十一年前就发生一件大事，夏油杰来高专对咒术界宣完战。第二天喊着什么失忆啊、挚友啊、唯一一个啊，眼巴巴过来勾搭咒术界最强战力。
此事件如今是老生常谈，堪称咒术界百年来最大滑铁卢，预计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整个咒术界里里外外，全炸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可以预见，这个大瓜甚至炸到商界政界各种各样的界，惊得圈内以及知情人士全部人仰马翻。
还以八卦应有的速度十天内传遍海外咒术师圈，把常年旅游的九十九由基都勾引回国吃瓜。
这女人吃瓜吃爽，回来恰巧发现更令人震惊的小久夏的存在。
小久夏平等的合所有人眼缘，走路上都会被喊“我看你骨骼惊奇要不要当我的锁门弟子”、“今天我出门就是为了遇见你”等，简直是概念级别的魅惑技能。
九十九也着了道。
九十九由基问小久夏喜欢什么样的人，小久夏认真思考，精准回答：“我喜欢英雄主义。”
九十九问：“英雄？我说的不是崇拜、是xp哦，小家伙，嘛，你这个年纪应该还不知道什么xp吧。”
小久夏微笑：“英勇、坚强、自我牺牲，这些是我认为性感的特质。”
九十九呆愣，九十九反应过来，九十九立刻抓住小久夏肩膀，问要不要拜她为师。
“到底是谁说你性格无趣！谣言！这傻逼咒术界一叶障目的教育环境太差了！你跟我走吧！”这种氛围下顺势收徒简直人之常情。
可惜时机太坏，她拐带小孩拜入师门未逐，由错吃炸药，只对少部分人和颜悦色的失忆版夏油杰——驱逐出境。
热热闹闹、热热闹闹。
全程表情最冷淡的，是上述所言绝无虚假，真跟最恶诅咒师有旧情的当事人五条悟本人。
看似冷淡，但把所有事当乐子，饶有兴味，每个细枝末节都有反复品味的价值。
比如他记得夜蛾知道Omega是什么后对他欲言又止的挣扎；硝子当初第一次抱小久夏时无助的表情；七海回归咒术界，从小久夏身上看到某人影子，用尽全身力气疯狂控制五官不扭曲。
伊地知接送过小久夏，没看出来端倪，后面因为宣战这件事炸起来。伊地知离的最近居然在别人嘴里吃瓜，这么多年的人情，当面问又不是不会说，最多看看笑话而已。
这，会是他们永远的，历史。
哈哈。
以上知情人士只是震惊，但没有破防。
第一破防的，是夏油杰失忆找上门当天，正好来高专玩的小久夏。
作为五条悟亲自认证的小橘子，小孩儿当时的表情很精彩，堪称五味杂陈。
小久夏笑容牵强，几乎骂出来或者哭出来。
在年仅九岁的娃娃脸上露出那么多神色，简直沧桑的令人心酸，也完全丧失当初以历练之名离家出走的神气。
其实他从小就神气不过几息，自谦都是表面功夫，会装，装起来失败率很高。
如果人飘了或者急于反驳口不择言立下flag，无论多久一定打脸自己，另类的言出随法。
连这次也是多年后才知道，造成这场面的是另一个未来里的自己。
第二个破防的，自然是恢复记忆的夏油杰。
在刚宣战就投敌甚久抛弃颜面苦求挚友、或者说挚爱复合，结果发现面不和心，九年前在他毫不知情时甚至已有一子后，也破了大防。
这个让他破大防的一子，其实并不是当时的小久夏，而是从未来杀回来，将夏油杰调至失忆的那个久夏。两人应当有过一段无人知晓的交流。
不然夏油杰恢复记忆，照以前的秉性，应该会做的是厚脸皮假装若无其事，继续宣战，而不是顺水推舟在高专当囚犯。
居然押上韵了。
五条悟没当面见过未来久夏，关于未来的具体情况并不甚了解，以下都是猜测。
宣战照常进行，他俩人八成都在下面灵魂团聚，被留下的久夏孑然一身二十年。
结果倒霉孩子又重感情又迟钝，傻乎乎的，恐怕又经历了些关于失去的事情，总之在接连的打击下抛弃一切，回到他能介入的事件线，逆天改命。
夏油杰跟久夏互殴前知晓未来的残忍，不然也不至于恍恍惚惚被失忆成功。
更有利的证据是，恢复记忆后夏油杰消沉过一段时间，结果身心颤抖的上演浪子回头。
肯定不会只因为小久夏，孩子的重量可比不上年轻时某人的大义。
甚至以夏油杰理想破碎后万念俱灰的精神状态，假如当年五条悟找叛逃夏油杰曝光小久夏的存在……“天使也来过”这种剧情，发生的概率绝对不为零。
不敢赌，夏油杰跟父母关系很好，但他下手了，他确实是配得上特级称号的疯子。
能让固执如夏油杰妥协，那未来确实很惨烈。
一生体面的夏油杰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丢开脸皮彻底疯狂，三天两头为逆子的难搞抓狂。
也是他该的。
假如久夏是普通人，五条悟这辈子都不会让两人有知道对方的可能。
自己的德性自己也知道，出于庞大的愧疚、以及加入这个家就要完善这个家的责任感，夏油杰为增进父子感情啥阴阳招都出过，最后最成功点是招笑。
就那短短几年的囧事、够他轻嘲夏油杰一辈子。
五条悟也是在那段时间醒悟，他是全家最稳重，情绪最稳定的人，这个家只有他能支楞起来。
不然他们仨都想一出是一出，压根根本收不住，过不了日子不说，世界也就乱套了。
这也没夸张，因为他俩加起来没底线可言，夏油杰那溺爱孩子的家伙——只要久夏要连机密都偷。
难怪他是一家之主，原来只有他正经！
以上所有心思轮转间，五条悟都安静的看着天空。
凭直觉判断，久夏接下来几个月还是不会回来，他忍不住对天啧一声。
雨意渐深，烦闷的空气对拥有无下限的五条悟影响不大，他本身体质也不算怕热，夏天除制服和衬衫，里面可能再加层黑色打底，不阳光直射就感觉不到热。
但夏油杰受不住热，目前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他从五月份温度稍高开始会汗流浃背，更别提一头茂密厚实的长发，在背后就是随身火焰山。
其实出于对要人命的高温妥协，夏油杰前两天刚剪过头发，只到肩膀以下。不过近几年只要出门，发根会立刻被汗水浸透，减少长度只是让后背透气一点。
五条悟曾提议他从发根下手，剃光一片，收到无言但不赞同的凝视。
嘛，随他便了。
于是此人表情必随在外时长逐渐恶化，直到出现——恶人の颜。
离谱，怎么会有人年纪渐长喜怒越来越形于色。
每年的平均气温和他年龄成正比，而他的耐热程度和年龄成反比，之后几年空调房住下来，曾经的“夏油大人”已退化到夏天一来连外面空气都受不了。
远香近臭的道理连最强咒术师都无法免俗，五条悟忍不住笑一声。
这人称不上活回去，是明显进步。
以前爱装，出门在外人设自己给，看着道行很深神秘莫测。现在他不装了，端架子和立人设多累，他忙着在家“辛苦”的“苦夏”。
天气恶化还带来大量负面情绪，增殖的咒灵数量和质量都十分可观，幸好，如今高质量咒灵不算完全的坏事。
高专推广了最新黑科技咒具，能够储存融合夏油杰咒力与术式的结界，效果是直接收服所有实力段的咒灵。
无人敢质疑的最强式神使，身负禁足令，于是足不出户解决所有问题，咒术界的救星，咒灵界的垄断人。
厉害坏了。
只有五条悟知道，他厉害成这样——只因为怕热。
挺好的，难受了居然能传达出来，小孩三五岁学会的东西，夏油杰终于在三十八岁学会了。
这么多年终于把人调好，五条悟非常有成就感。
以前在盘星教当教祖，他夏油杰可以住在山间寺庙，配上四面通透的木质大宅，温度还算适宜。
自从十年前开始住市区，哪怕是外围，夏油杰还是年年苦夏，一年更比一年强。
五条悟差点在山里建个传统庭院住之前，别扭十年的前教祖只花了一瞬间重新接受空调。
赞美人类科技。
现在，别说把“跟普通人交集降到最低”当行为准则，夏油杰没事恨不得长在空调房里。
一户占据一栋楼的五条家，去年更换布局优化的新式住宅，地址照样选了最僻静的郊区。
由于全家人都不喜欢过于空旷的房间，这栋楼每一层都是复式，建房期核心卖点是每一栋都拥有宽敞的独立小露台，所有露台为保证采光错落排序。
虽然除顶楼房间之外都没装修，但所有露台全种上了植物，以各种开花的灌木与小乔木为主，最近开的最热闹的是无尽夏。
露台面积不小，于是花丛也密，远远看去整栋楼不像住宅，更像立体空中花园。
园丁自然不用靠人出马，夏油杰有个跟森林相关的特级咒灵，当初打败能占人身体的隐世反派的路上，和拥有预测能力咒灵同时收服。
说起预测咒灵，五条悟踩露台回家，拉开玻璃门。
一阵和外界相比凉爽到极致的空气席卷呼吸，吹干燥热。
夏油杰穿着宽衣摆长袖白色和服，在真皮沙发上半坐半躺，眼神呆滞盯天花板。他旁边飘着枚篮球大小的眼球咒灵，正中间的大瞳孔有成人拳头大小，虹膜还长了无数有瞳孔的虹膜，令密集恐惧症头晕。
而看见这东西，心情不美丽的五条悟阴阳怪气：“顶用的时候不管用，不顶用的时候也不管用，没用的东西。”
说的就是这当初造成大麻烦费尽千辛万苦收服，结果洗白弱八分的预测咒灵，常用的别称：没用的东西。
因为他家三个人，两个人没法算，当初拿下它的付出跟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原本半靠在沙发上的夏油杰听见这话，沿沙发背缓缓躺下，面朝上。
五条悟坐他头旁边：“咋？”
夏油杰自觉移动，头枕五条悟大腿上：“我现在是东西……”
“得了，老子是在说咒灵。”
“还记得成人礼吗。”
全家举办过成人礼的只有久夏，说成人礼一定是那场，五条悟立刻细数久夏当时的说法。
【没谈。】
【你们放心吧，我找不到能当One and only的对象，没有同学，没有挚友，也不会把同学兼挚友变成妻子。】
急于反驳，口不择言。
五条悟立刻联想到上述回忆中提到“另类的言出随法”。
从五条悟难看的表情就知道他懂了，夏油杰转动眼珠，他的眼神其实不是呆滞，而是丧失灵魂的空白：“对，我刚才也在想那个。”
五条悟：“……”
夏油杰：“我还说‘跟他只是玩玩吗？你是个Omega，玩出人命想回都没办法回来’。其实看他那时候的反应，我就已经知道他会忘记自己是……”
剩下话听不下去，五条悟抬掌用力捂住夏油杰的嘴，手动静音。
房间内的安静不代表他内心安静，平时完全收敛的冷感气味越发浓烈，大约一刻钟，五条悟冷的掉冰渣的声音响起。
“杰，你把他宠坏了。”他音色如大提琴止弦余音，悦耳磁性，压低后比外面的雨云还厚重“那时候就应该给他下禁制，拴链子，告诉他如果敢跑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夏油杰把挡嘴边的手推开：“悟，冷静，按理说他跟普通人谈恋爱先疯的是我吧。”
“老子冷静？你？跟老子比？”五条悟笑，一双通透之眼幽火燃烧，却没说反驳话。
但几个字骂的比什么都脏，夏油杰自己就蔫儿了，看着他怒火中烧的眼神凑过去接吻。
五条悟很烦躁，双眼微眯，牙齿轻轻咬夏油杰伸进来的舌头。
一心几用对他来说是常态，他亲着夏油杰就会回忆起年轻时的鬼迷心窍。
他年轻时夏油杰也年轻，初印象不深刻，光记得是个刘海姓氏都很怪的男同学。熟了之后才觉得干净清爽如风。
这种干净不止外在，更重要的是平常心看待他的干净，很合他心意，他会在这个人身边感到舒适。
原本以为挚交是两人关系的极限，然后他发现夏油杰想睡他，他就给睡了。
鬼迷心窍带来意乱情迷。
Omega的身体在深入交流后比普通人容易爱人，夏油杰在他这里的特殊染上性吸引。他的空白量身，定做成被夏油杰吸引的样子。尤其是此人开口朗润悠长，音如碎雪，每次叫他名字，三个音节，咬的比谁都深情不刻意。
好一个深情不刻意，可恶至极，因为他拿这可恶的人毫无办法。
五条悟亲的更烦了，拧着眉毛把夏油杰推开扯他脸。
呵呵，就因为毫无办法，他才会被夏油杰把久夏做出来。
久夏还在叫乳名沙奈的时候，是个很乖，很可爱的孩子。
现在也称不上不可爱，是他没养好。
他觉得这些年转瞬即逝，时间仓促的令人难以置信。
他孕育很轻松，生产也轻松，一身轻松的看着这个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小生命一天一个样的长大。
沙奈从只有两只手那么大的小生物，学会说话，学会走路，口欲期轻轻啃他的手，对他露出乖觉的笑容，只要呼唤就会发出笑声。
走路摔倒不会哭，摇摇晃晃站起来去抓他，被牵住就有了一切安逸。刚学会喜欢与爱的含义便口齿不清的向他表白，稚拙的把他当全世界。只要他出现，属于他孩子的那双眼睛一定追逐他身影。
他的孩子刚刚开始学写字，从笨拙的模仿他的笔迹到写出的字迹真的与他相似，细藕节似的柔软手指有了轮廓。
孩子的脸上属于双亲的痕迹那样融洽的融合在一起，只是一双眼睛，一双追逐他的眼睛，与婴儿时一模一样的乖觉笑容，是他一天天看着成长却丝毫未变的样子。
五条悟感到一阵刺痛。比夏油杰转身离开那天痛，比独自迎接久夏来到这世上那天痛，比久夏伤痕累累回来的每一次都痛。
那可是，因他所爱而生、深爱着他又深受他诅咒的，会把头低下去，不让任何人看到仓皇表情的倔强孩子啊。
长大离开的不是别人，是他的久夏。
五条悟继续扯夏油杰的脸，用眼神骂他：“你居然跟老子比？杰，想都别想。”
夏油杰：“霸道，任性，独占欲，你讲点理吧。”
【因为爱你们的是我。】
【诅咒你们的也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家长该有的惆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