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挚友，南通的谎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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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阳抛出话头：“你的气息很不同寻常。”
一个男子，一个能在战场上打出名号的男子，在这种处境里态度淡然是不意外的，但他本人无害到诡异。
他眉锋秀丽，睫长眼魅，拔高的鼻梁和薄唇却是锐利的俊美，五官呈现的一切表情都笼罩着不寻常的柔软。
如果不是身上的训练痕迹，那身柔软的，看起来像文气的感觉，简直不能让人联想到武士。
仔细看去，沉思时的模样运筹帷幄，又像有几分无争的不谙世事，令人捉摸不透。
违和感。松阳想，他还算有点浅薄的阅历，好歹人是见识过不少的，但他敢肯定没见过这种。
军医浑身上下充满矛盾的违和感。
至纯至善，至私至爱。
久夏不知道松阳对他那死机状态有这番高评价，或者他认为等接下来的话一说，松阳对自己的好感度一定跌到谷底。
他，五条久夏，战无不胜七年之久，人生至今很少失态的男人……这辈子难得有这么惭愧的时候。，
“对不起…”久夏低头，教养所至，他不是一个会给自己找借口的人，所以现在能很直接的把这种事说出来。
只是之前淡然稳重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我，那个、睡了你的弟子。”
吉田松阳愣住，吉田松阳思考。
松阳：“睡了几个？”
久夏抬头：“？”
啊？
要不听听你在问什么？
看见久夏那副被雷劈了的表情，松阳改口：“抱歉，看样子是其中一个吧？是……银时吗。”
啊？！
怎、这种事情是怎么看出来……
难以言喻的羞耻感让人如坐针毡，甚至到了毛骨悚然的地步。久夏觉得自己应该换一些文雅或通俗的说法，比如和他的弟子交往、什么措辞不好非要说睡不睡，压根不是正经人会想的表述方式吧！
这初次见面算是全毁了。
他强忍羞愤欲死反问：“……对，这怎么能看出来。”
松阳保持微笑，点了点久夏脖颈右侧和肩膀连接的位置。
久夏抬手触碰颈侧，他的头发现在很短，还不到耳垂下。碰到皮肉，大记忆恢复术发动，脸色肉眼可见的更不知所措了。
他欲盖弥彰的整理好和服领口，刚抬起的头又低了下去，活像个想取得家属谅解的罪犯。
松阳：“虽然我离开弟子已经很久了，但凭借过去的印象，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应该是银时吧。”
自从教给银时自己名字的写法，他经常会在所有自己的东西上写名字，这样没有安全感会养成的标记意识成为了习惯。
那里留了疤，可以让人明显的辨认出是犬齿处极深的牙印。
松阳的依据是排除法，晋助和小太郎在这方面都做不出这么粗暴的事情。
久夏没注意到，他这几个月持续处于劳累和食欲不振中，没有精力关心身上的变化，何况之前的情况，能照到自己的只有水面，即使他记得这里有一处愈合极慢的伤口，也没仔细看过伤口的样子。
这个地方，受伤的时间是二月中下旬，来自坂田银时的牙。
……想死！！
久夏忍不住用一只手捂住了脸。
那家伙！完全没有提醒过这个！！
他现在想杀回去揍坂田银时一整顿！他快要因为羞恼原地转生了！
松阳试图缓解久夏脚趾头抠出三室两厅的尴尬：“我那顽皮的弟子…多有得罪。”
中间诡异的停顿用于思考如何礼貌不冒犯。
没办法，对松阳来说今生也是头一次。
何况从他知道的细节来看，军医恐怕是太纵容坂田银时的。
久夏破罐子破摔：“……算不上得罪，是我仗着年长先出的手，要说得罪也是我不道德。”
嗯，他应得的。
“年轻人恋爱有激情是好事。”松阳笑“没想到我居然能有看见弟子恋人这天，换做以前无法想象。”
“有生之年，算是少了一笔遗憾吧。”
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
久夏不知怎么接话，正巧，下腹气泡翻涌似的动感出现了一瞬间。
出于Omega的敏锐知觉，他立刻从地上弹起来，双眼震惊瞪大，是第一次明显胎动。
松阳没有被他的震惊感染，静静的看他表情变幻莫测。
等久夏反应过来，手指又轻轻在下腹点了点，直接弹起来的动作似乎吓到了ta，没有作出回应。
仔细算起来，这个生命诞生至今已有二十周，目前大概成长至香瓜大小。
小家伙不声不响的陪他打了很久的仗，吃不饱睡不好，顽强存活至今，生命力强的出人意料。
像他们两个。
久夏的表情从震惊滑向沉思，顾不上对面没当外人的松阳，他想起一件事情。
一般人的记忆受大脑发育限制，通常从三岁开始清晰，久夏却记得自己出生前六个月的事情。
追本溯源，是由于五条悟位于异常之列。
六眼的特殊性，似乎只体现在能完成咒力微操的视觉上。
但事实上，六眼是体质的体现，在出生之前，五条悟那能够负载未来巨额信息量的大脑，已经在用诞生那一刻就具有的无死角咒力视角，透过生母的肚皮处理情报了。
这些千年前被五条家知晓，收录的记载，会让每一个传阅的人都知道：六眼是天生的怪物。
事实上，历代六眼没有任何留下子女的记录，久夏的诞生是各种意义的史无前例。
因为在他之前，五条家族认为六眼超脱人类范畴，恐怕无法和任何人类产生后代。
虽然起因古怪且毫无根据，结论却与真相八九不离十。
六眼体质强悍，本质与寄生物无异的受精卵，为了不被杀死与母体高度同频，努力向母体靠近，企图在免疫系统面前蒙混过关。
在万分之一的幸运下，久夏存活了。
不可避免的，胚胎阶段的久夏接收到五条悟眼中的世界，大脑神经链接史诗级强化，发育速度从此远超正常胎儿，从此拥有清晰的出生之前的记忆。
他记的什么？
说“想杀就杀吧，你的选择都有意义”的夏油杰。
怒火中烧，几乎要动手把夏油杰腿打断拉回来，最后还是放弃了的五条悟。
挚友，男同的谎言。
后来，他“看”着持续六个月的追忆，直到降生在人间，断了连接悟和他情感的脐带。
带着那些回忆和懵懂，久夏逐渐在咀嚼记忆中长成了。
后来许多人夸他早慧，日后比别人走得快，只有五条悟会对他小声：“唯独这点，是我把坏毛病传给你。”
“我更希望你把自己当个孩子。”
有些人的幼年期就是短。
他五条久夏恋家，却从未回头。
久夏仔细思考过一会儿，他的孩子应该不会继承这份被迫早慧的重量，沉思中紧拧的眉头放松了。
真好。
他坐回地上，感到心头涌起的新奇的欣慰。
原来做父母的能体会到辛苦的瞬间，是不希望孩子走自己的老路，要想个平安顺遂的路子。
久夏要强而自知，更年轻那会儿，为了誓言，他几乎一次次打碎自己的血肉骨头重组重生，死里逃生数回，每次回家都让他们满目痛意。
五条悟曾经是真的差点将他关起来。
后来又一次，选择了放弃。
家人的恼火之下是心疼他的底色，他是被爱着的，但他从来不敢因为这份爱恃宠而骄，停下前进的脚步。
他们是由血缘联系的一家人，却各自有各自的理想与抱负，各自做各自的抉择和承受，他们之间只能小聚，无法同行。
人在降生和临死都是独自一个人面对。
久夏看向弧度不明显的下腹，生命住在这薄薄的肚皮底下，他清楚认识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先做孩子后为人…母，百感交集无以言表。
他抬头，松阳将他的一切变化尽收眼底，神色中已经有了想要求证的，欲言又止的猜测。
总是要面对的。更何况，久夏也缺乏分享这个好消息的人，松阳最合适不过。
“今天六月二十九日，快满二十周了。”他问松阳“能不能向你讨个名字？我不擅长起名，何况是你的话，对我们来说更有意义。”
这等于承认了松阳的猜想，原本温和如春风的笑容收敛，看着有些严肃。
松阳在惊讶。
他反应变得很快，很细微，也很不一般，双眼中本是灰寂一片的复杂，又在这些复杂中猛烈的迸发出明亮喜悦，像黑白影片晕开颜色那样。
松阳对久夏满足的笑，有些开怀：“能在这个时候遇见你，是我太幸运了。”
人类拥有只有他们能理解的奇迹。
那个漂泊不定，宛如蒲公英的小小武士，如今有了爱他，接纳他，甚至为他孕育后代的人。
两个人骨与血融合在一起诞生出新的生命，一切动荡顺这条生命的重量生长出根茎，扎根万千平凡人之中。
从此在这片大地上连绵不绝，生生不息。
他们都会是人，普通人。
久夏无辜无害的看着松阳，松阳惆怅，欣慰，庆幸。
无论以后发生任何事，坂田银时都会为他变回人。
“我不擅长起名。”
松阳想着银时和久夏的样子，于是想到：浮云卷霭，明月流光。
相映成画。
他有了想法：“云野，月华。”
有形不累物，无迹去随风。
——如云在野。
月皎疑非夜，林疏似更秋。
——似月独华。
松阳：“如果不止一个的话希望全部用上呢，但是万一、女孩子叫云野或者男孩子叫月华都会奇怪吧，我再想两个？”
久夏：“……？”
久夏：“！！！”
久夏：“不可能是双！只有一个！！！”
久夏：“嗯啊啊啊你接受的也太快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8章 挚友，南通的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