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从此以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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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排在车队后面，奚微从窗外看到安珀酒店的红毯，有记者媒体簇拥在花栏外，拿着摄影机噼里啪啦的发射闪光灯，娱乐招牌醒目，她到的是一场名流云集的商务晚宴。
林卓对着粉饼的圆镜补裸色唇釉，提醒司机，“陈叔，等会那把车开后门，让奚微从那里下车进宴会。”
奚微眼眸睁圆，林卓迎面向她抛来原本缠在她手腕上的月光缎带，“戴好别弄丢，宴会厅门口有人会检查编号。”
商务车门开启，林卓扬起标志的甜美笑容，抬手问好，再撩一撩精心打理的波浪长发，闪光灯都向她如狂蜂浪蝶般涌来。
奚微坐在第三排也被闪到眼睛，司机单独开车载她到酒店陌生的后门，没想到下车就有恶臭蚊虫萦绕，逛到垃圾场了。
保安看穿着晚宴华服的丽人突然降落，小心绕过地上的酒瓶果皮，细声问他怎么入场。他挠挠脸，指指后厨通道。
奚微踩着还没有习惯的高跟鞋，穿过烟熏火燎的后厨，身侧的厨师喊她，“小妹快走，别拦路。”她匆匆坐上货梯，不知道宴会厅在几楼，随手按到七楼。
货梯开门声沉重，奚微张望寻路，七楼异常安静，奢华的壁灯照路，她往前走到巨大的法式复古环形楼梯，隐隐望见一道穿着改款燕尾服的背影坐在阶梯上，她上前找人问路。
奚微弯腰和对方打招呼时好像不小心吓到对方，年龄与她相仿的男孩乍然地抬起头，深邃细长的眉峰下，那双灰绿湖水般的瞳仁骤然向内缩紧，鼻梁直挺，微热的脸颊晕染着自然红润，但是混血少年的轮廓是偏向东方柔和。
奚微盯着他，发觉他眼神闪躲得不自然，“我们应该是同路的，你知道宴会厅怎么走吗。”
少年看到她扬起手腕上的月光缎带，和他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奚微看他修长的手指指向楼上，她仰头看到九楼的光亮，转而问他，“你不回去吗？”
少年摇摇头，依旧没有开动金口的意思。
奚微放弃和他交流，得到答案径自走上楼梯。
酒店楼层越高越奢华，水晶灯影重重，华彩流溢，爵士乐的欢快明悦先从宴会厅流露，浪漫花海长长铺成迎宾毯。
奚微出示自己的月光缎带，服务生给她手背印上隐形的印章放她进门。她闪入人群，找不到林卓，也找不到费家的任何人。
“你有听说这次宴会船王秦家来人吗。”
“七年前绑架案那对姐弟吗！”
“那么久远的风风雨雨，秦培在泰国离世，绑匪就冲进老宅绑架俩个孩子，多残忍，姐姐折断双腿，弟弟被打残右腿……”
奚微听到辛秘的过往，和她记忆里和报纸中看到的遥遥呼应起来什么。但她不是闲来无事的贵宾，继续穿梭在人群里寻找，有服务生端着就托盘经过，停留到她面前客气递酒。
她拿一杯香槟握在手里佯装从容，踩着高跟鞋的唯一好处是可以眺望得更远，在遥遥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穿过星光熠熠的群星，在肖斯科维奇的大提琴前奏曲中，像只花蝴蝶翩跹风流的受着他人的欢声恭维登场。
奚微的脚步变得有点茫然，费忻澜褪去丧礼时的低调深沉，发蜡打理过的发型有几绺细碎的黑发漫不经心的落在挺括饱满的额头，纤薄的耳垂上戴着钻石耳钉，深蓝色定制西服里的竖条纹古巴领衬衫第一颗纽扣位置下移到胸口位置，他抬起的手腕露出理查德腕表叠戴22k满十字花手链，浑身上下的钻石要比身旁代言高珠的女明星更耀眼，再没有一位男士比他更高调，偏偏他优越的骨相皮囊衬托得起这浮夸璀璨。
奚微排徊着是否此刻前进，作风高调的费忻澜是否还会在意她。不，保守起见她应该留在角落静静观察费寿怡的出场。
她的时光凝驻，在无人的边缘目光默然地注视着费忻澜，她吃完一块抹茶巧克力曲起，舔舔唇，有意的往前靠近一点点。她就在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左右腾挪寻找更近距离接触的时候，她察觉人群里有那么一道同样不自然的身影，同样紧紧盯着费忻澜。
费忻澜似有所察的放下冰冷的香槟杯，他下颌微抬，又要听客人讲起旧事。
“世道太乱，你表姐弟绑架案的凶手至今没有落网。”
“绑架是为了索财，但是黄金刘的太太被当街枪杀……”
琥珀色的灯光照应的酒杯晕染柔和，三角钢琴的光滑反射出锋利银色的弧光。
奚微的恐惧在心里放大，想起报纸上可怖的新闻，买凶放火，绑架勒索。她才经历过悲痛的死亡，无法再次面对这种无法挽回的伤害，所以，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费忻澜！”
费忻澜的钻石耳钉晃动，手中的酒杯砸在地上，玻璃成渣四溅开来，香甜的酒液流淌。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纤维衣领拉到脸上盖住鼻头和嘴巴，剩一双绝望狠戾的眼睛凶悍地持刀向他冲来，比尖锐长刀更先来的是一股更执着，更深度的推力。
奚微几乎是用尽全部力量冲过去，手指牢牢地抓住费忻澜的衬衫，她的眼睛撞上歹徒的残忍的目光，那把刀在她闭眼之前急速地从她脸庞刺过。
她听到各种各样的爆发尖叫，凌乱的脚步声，费忻澜对她的呼喊盖过这一切，“奚微，奚微，你抬头，你在流血！”
奚微伸手摸了一把脸，白皙的手指见黏上鲜艳的红血，她的头在猛烈的撞击后脑震荡，在他的怀里里昏昏沉沉地合上眼。
费忻澜把奚微揽在怀里横抱起，少女的右眼有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皮肉翻离，他沉目看了一眼被安保人员制裁在地上的歹徒，冷峻地收回视线，径自抱着怀里的人在议论纷纷的围观注目中离场。
阿舍追上费忻澜，“我已经加急叫了最近的救护车，三分钟后到酒店大门。”
费忻澜的眼眸比深夜还深沉，声音像是极冰裂缝里传来一样冷，“我带她去医院，你在这里把事情解决好。”
救护车的蓝红光闪烁，费忻澜抱着奚微上担架，盯着白大褂医生开始给他做伤口紧急止血，他出声继续唤她的名字。
奚微听到了，睁开眼是一片刺目的白光，然后一个脑袋遮住了车顶的白光，占据她所有的视线角落，他身上生冷熨帖的香水味盖过腥气的血味，让她有安全感，可以大口呼吸，让这股气息平复感官。
“我要见费寿怡。”
费忻澜应她，“好。”
车上的空调很冷。奚微想要怀抱，母体一样温暖的怀抱。但是脸上刺痛，医生用力摁着她的伤口在做处理。
费忻澜眉间紧促，看她吃痛的表情有些恢复精神，缓了口气，“你忍耐一下。”
南山医院的病房消毒气味浓重，费忻澜站在病床边，看医生拿着细针和美容线，在奚微的右眼下方开始缝合伤口，一针一线紧紧拽过去，不留一丝缝隙。他心里数过去，细细密密缝了二十九针。
白大褂医师安慰道，“你命大，刀要是在往上一公分你的眼睛就没了。忍一忍，不会很痛的。”
奚微眼睛不敢随意眨动，会牵引到伤口。她嫌顶灯刺眼，双臂支撑自己起身，高跟鞋不知所踪，无从下地。
费忻澜注意到她的想法，从身后拿出一双阿舍临时送来的白色帆布鞋。
奚微正茫然时，看见费忻澜单膝跪在自己腿边，先从医生哪里要来创开贴，撕开贴上自己磨损血泡的胫骨处，再拿出一双崭新的新鞋替自己穿上。
这是第一次，一个男人替她穿鞋，他掌心的温度余留在她的胫骨，脚背，甚至脚心，她的脚趾不自然地有些绷直，心跳在异动。
鞋子意外的合脚，平底的帆布鞋要比高跟鞋更轻便舒适。
费忻澜抬头，凝视眼前的少女，她白皙洁净的面庞上多了一条触目惊醒蜈蚣般的伤痕，他忍住不去触碰的欲望，就像她的道德先拯救他的性命。这条伤疤在此刻，让她美得触目惊心，让他心生自卑的虔诚。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两个人双双侧目。
奚微终于见到这一天都在寻找的人，她唤出声。“费先生。”
费寿怡银灰色短发轮廓整齐，穿松木灰三件套西装，三角眉尾渐白，眼角细纹深长，薄唇微抿，他见到病床上的奚微伤痕明显，越过费忻澜走到少女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早就该来见见你，你是Nalin的女儿。”
奚微没有叙旧的心情，也无需他人眼中的同情卖惨，她今天只是想知道一件真相，其他的都没那么重要。
她目光认真地看着俯视自己的男人，“费先生，我母亲在离世的那晚跟您打过一通电话，她有说什么遗言吗？”
费忻澜视线逡向父亲，等待着他的回复。
费寿怡只是豁然般展开严肃的面容，以长辈的宽宏慈和向少女解释，“Nalin希望我替她照顾好你。”
奚微听到答案的一瞬，心潮有种松懈和疑惑，眨眼的动作扯痛她的伤口，还没等她继续问，只听到费寿怡再抛出重量炸弹。
“费忻澜，奚微今日救你一命，从此以后她就是你的契妹，替我和Nalin照顾好她。”
奚微和费忻澜四目相对，各自怀揣着无解的震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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