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海水微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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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微手里的裁纸刀已经被费忻澜彻底夺走，她站起身漠然地整理自己的衣摆，好似并没有发生过火的事情。她的目光逡视而去，邝铭振已经被他的两个保镖扶起身，震愕地望着自己。
“邝总，当年你家族抵死不愿意让你娶奚微的母亲，你也不曾维护她们母女，现在来悼念一番情意也无人在意，不然先回家，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费忻澜摔得要比奚微重多了，悠悠然说完话起身站到奚微身前，眼底的暗涌变为玩世不恭的嘲讽，他看邝铭振这幅丢人的模样，真难想象奚婴殊这么明艳聪慧的女人被他伤害过。
邝铭振呵呵断续冷笑两声，右手捂着脖颈的伤口，他不敢得罪素有纨绔恶名的费忻澜，看他维护这个私生女不好发作什么，在保镖的扶持下踉跄地走出灵堂。
奚微没动，在他经过自己身旁时，听见他刺耳的声音，“你不要忘记，你如果不认我这个父亲就是孤儿了。”
费忻澜听得见这句话，无言地挑眉转过身，见邝铭振消失在门外，抬手摸了摸奚微柔软的发顶，“以后可别那么冲动，恶人因果自会来到，别脏自己的手。”
奚晓敛冲开李威廉的桎梏，抱着奚微就是一顿哭，可怜她还要做这种事情维护妈妈。
奚微心有余悸的神智恢复正常，她拍了拍奚晓敛的背，“小姨，我们要错过火化时间了。”
费忻澜听到她说话忍不住嘴角一勾，她的孤勇和冷静都超出一般的人。
“谢谢你。”
奚微对着费忻澜缓缓的吸纳平复跌宕的心情，向对方低声道谢，原本那把裁纸刀她是要物归原主才带在身上，却被意外打乱计划，差点真让他成了帮凶。
费忻澜食指摸了下鼻尖，没想到有一天真在做好人被道谢。
奚晓敛很怕奚微在发生出格的举止，后面全程牢牢盯着侄女，把她留在身边带着，防范意外。
一行人到火葬场，静静在外等了两个小时，工作人员就拎着陶瓷罐子出来。
奚微上前认领，两手抱着陶瓷罐子，感觉不出有多少的分量。
费忻澜的助理阿舍拿着ipad问奚微想要把骨灰存放在哪个花园墓地或者商业龛位。她全部回绝，“我要把她的骨灰撒海里。”
阿舍看向费忻澜。
费忻澜没有阻拦，“你就去最近的卜公码头找一艘邮轮。”
天晴，工作日的码头并没有太多人，海水微澜，棕榈绿荫。
阿舍临时找来一艘圣劳伦佐的定制游艇，五个人登上船还显得非常空旷，船舱内还有开阔的会客厅的和mini酒吧，乘船而去就能和陆地断联。
阳光刺眼，费忻澜戴上黑超墨镜和李威廉坐在露天沙发，有服务生来倒香槟。
奚微站在甲板上，任由潮湿的海风吹乱她的乌发，她眯着眼，看天际的海鸥轻盈飞越而过，就像逝者的带来的沉重会在生活中慢慢消散。
奚晓敛替她打开陶瓷罐子的盖子，微微有粉末随风而去。
奚微把陶瓷罐子朝海里撒，她没有什么奇异的感觉，或许是骨灰太轻了，最后她把罐子也扔进海里，海水翻涌间不留一点残留。
奚晓敛扔了鲜花下去，她双手合十向海面铮铮有词的祷告。李威廉走到爱人身边，两人紧紧依偎着互相扶持。
奚微站得太久晒得眩晕，她坐到露天沙发上，从冰块桶里拿出酒瓶朝空酒杯倒了小半杯香槟，她需要降温的感觉，仰头饮尽。
费忻澜斜靠在沙发上，从西服的口袋掏出那只擦干净的金色的石楠木裁纸刀再次递给奚微，“送出去的东西不好收回来，你好好收着，遇到危险可防身用。”
“你不怕我再来一回？”
费忻澜勾笑，“怕又阻挡不了你。”
奚微轻轻咬唇，有种他们是十年老友的感觉，但他们相差十二岁，他能容忍她的任性。
她今天第二次说，“谢谢。”
费忻澜见她太客气，用自己酒杯在和她碰了一杯，“CHEES。”
游艇慢慢靠岸，晚餐时间的港口多了散步的路人。
奚晓敛和李威廉对费忻澜再次感谢，“如果不是你在，这场丧礼不会办得如此顺利。”
费忻澜虚心接受夸赞，他已经完成自己的任務，没有多余的眷恋，干脆利落地踏进已经在路边等他的私家车，车门隔绝外音，他打通跨国电话。
奚微目送白色的劳斯莱斯消失在车流中，跟在奚晓敛和李为了身后走出码头，这一刻他们流入人群，普通的不能普通，要思考的是生存问题。
“小微，我好久没回香港，物是人非什么都觉得新都不认识，就这个矿泉水上面贴着的代言人就林怡？林木？”
奚微转过粉色包装的水瓶，看清栗色波浪卷长发的漂亮微笑脸蛋，指正她，“林卓，现在最火的女艺人。”
奚晓敛点点头，“是叫林卓这个名字，我在美国的电影院看过她的电影，香港这两年唯一火出国外的明星。”
奚微理解奚晓敛是想和她找一些话题聊聊，她努力迎合。
李威廉在街边拦了的士，三人坐车折返回丽莲酒店。他顺便提议就在酒店的餐厅里吃晚餐，今日早点休息。
丽莲酒店的餐厅在九楼，有半层开放式的露天餐厅，早早被人抢电话预定。奚婴殊在丽莲住了五年，有相熟的服务经理，奚微给宋经理拨通内线电话，请他帮忙临时找一个餐厅的三人位。
奚晓敛感慨还好有奚微在，不然晚饭又没着落，空跑一趟。
宋经理板寸的平头，穿着黑红相间的制服提前在餐厅门前等候奚微，圆脸诚恳地特意要对她说“节哀。”
奚微察觉出宋经理唇角扬起的一丝弯弧像是言语未尽，她让奚晓敛他们先进餐厅点餐后，跟着宋经理来到香槟色走廊的一处无人角落。
宋经理从制服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递给奚微，“这是1501房间的钥匙，警察已经解封，您可以进去整理您母亲的遗物，我们还没有动过那些东西。”
宋经理继续解释，“您母亲和酒店的长期租约在这个月底结束，我上周还在这间餐厅想咨询她提前续约，那时她随口说不续了，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奚微垂眸看着握在手里薄薄的房卡，她以前从来主动拿过，奚婴殊不喜欢她进自己的房间，“这是谁也没想到的事情，你不用自责。”
宋经理慈和地看着奚微懂事又酷似故人的面容，港城地界狭小，豪华酒店里多有流言蜚语，他听过奚微的身世，亦了解这个孩子的善良秉性，不似外面传谣般难堪，心里惋惜她错生家世，颠沛早慧。
奚微唤主要准备离开的宋经理，“我妈妈那时有说为什么不续约吗？”
宋经理停步，无解地摇了摇头，他们不会主动去问客户的私事。
奚微把房卡收回口袋，折返回餐厅，在服务生的指引下走到奚晓敛的餐位上，这是他们三个忙完丧事吃的第一顿正经晚餐。
奚晓敛把七分熟的牛排切成小块，夹了几块放到奚微的餐盘里，她的嗓音在长时间的哭泣中变得沙哑，“小微，你真的太瘦了，要多吃补充营养，我在你这个年纪发育期，每天四五顿都不饱，还给你妈妈打电话，抱怨吃不惯美国的宫保鸡丁和罐头。”
奚微接受好意，吃完牛排拿起手边的鲜榨橙汁，撞上李威廉的目光，彼此沉默的错开。
奚晓敛下定决心般出口问，“奚微，我带你去美国吧。”
李威廉震惊地看过妻子后，马上向奚微补充解释，“奚微，我们尊重你自己的想法，不管你想去美国还是留在香港，我们都愿意帮助你。”
奚微放下手中刀叉，她看着奚晓敛那双受惊红肿的双目，想起门后的争执，想起周梦岩的挽留，她回应，“小姨，我想留在香港更适合我。”
她不想成为谁的累赘，也从未想依赖谁生存。
奚晓敛仍想劝说奚微，李威廉止住妻子，希望她尊重他人的想法。
奚微借洗手先离去，她乘坐电梯，手指从顶楼的按键往下，点到“15”的数字按钮，带着某种想要逃脱的情绪，她打开1501房间的大门。
房间的水晶灯骤亮，法式的丝绒贵妃榻摆在米色的窗帘旁，门窗紧闭，余留着神秘浓烈的晚香玉的香水味。
熟悉又陌生的房间，奚微放在口袋里的指尖碰触着那柄冰凉的裁纸刀像是在给予她勇气，抵御死亡带来的压抑感。她走进房间的各种角落，沙发上还有凌乱的丝绸吊带，房间的梳妆柜上摆着浮夸大颗的珍珠首饰，宝蓝如海色的床品整齐铺放。
她往前一步，伸手推开浴室的门，浴缸洁白如新，菱形瓷砖干燥清爽，没有任何发生过伤害的痕迹。
奚微从洗漱台的玻璃方盒里找到一部关机的手机，她走到床边找到充电线给手机续电。
手机屏幕充电连接成功后亮起，奚微检查手机里的通讯记录，她蓦然发现奚婴殊离世之前，曾经打过一通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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