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失忆后我和老攻重新谈恋爱》SilverInk

76、第七十六章 意外

　　清晨的私立医院格外清净，郝帅停好车，脚步都带着几分沉重。
　　一路走到诊室门口，指尖攥着回执单，掌心竟沁出薄汗。推开门时，接诊医生正低头整理文件，见他进来，笑着抬了抬头。
　　“郝先生，你来了，检查结果刚整理好。”医生将报告单递过来，语气带着几分欣慰，“各项指标都很理想，腺体活性比半年前好太多，契合度也达标了，要是你现在没别的想法，后续可以不用再惦记之前的预约了。”
　　郝帅接过报告单，目光落在“腺体契合度92%”几个字上，指尖微微发颤。
　　“对了郝先生，还有个意外情况要跟你说。”医生翻出另一页孕检单，笑意温和，“术前筛查包含全套孕检，你已经怀孕四周了，孕囊发育很稳定。Omega孕初期敏感，切记不能劳累，少碰刺激性东西，后续要按时来做产检。”
　　“怀孕……”郝帅嘴唇嗫嚅，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干涩得近乎沙哑，眼里满是茫然的难以置信，“我之前查过，说……说很难受孕的。”
　　“Omega受孕本就靠情感联结滋养。”医生耐心解释，“你现在身心状态通透，腺体和Alpha契合度又高，自然水到渠成。这是好事，可得上心些。”
　　医生后续的叮嘱，郝帅听得断断续续，脑子里只剩“怀孕”二字反复盘旋。他抬手轻轻覆上小腹，那里平坦依旧，却正悄悄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他和李竟臣的孩子。
　　巨大的复杂情绪瞬间将他淹没，有狂喜，有恐慌，更有满心的不知所措。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攥紧两张报告单，将翻涌的心绪狠狠压下去。眼下不是自乱阵脚的时候，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
　　匆匆谢过医生，郝帅揣好报告单快步离开诊室，上车后稍稍稳了稳心神，径直往公司驶去。
　　到公司的时候，郝帅早已收拾好了心底混乱的思绪，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便投入工作。指尖划过合同条款，条理清晰地对接工作，叮嘱助理跟进海外订单尾款，连助理都没察觉他今日的不同。只有独处时，指尖才会下意识地蹭过口袋里的孕检单，小腹那片虚无暖意，正悄悄牵扯着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郝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小腹一阵细微酸胀传来，他下意识地按住那里。
　　此时，助理敲门进入，递来了一份合作意向书：“郝总，李氏集团传的，想续签海外供应链独家合作，特意备注要您亲自对接。”
　　郝帅指尖顿在“李氏集团”上，心口一抽，捏紧文件边角，语气冷硬：“推了，让项目总监对接。”
　　助理迟疑：“之前一直是您和李总对接，对方指明要您……”
　　“按我说的做。”郝帅打断，眼底的执拗藏得极深，签了离婚就该断干净，不能留下任何念想，更不能让孩子成为两人继续纠缠的由头。
　　“知道了……那郝总，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嗯。你去忙吧。”郝帅淡淡地应了一句，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待助理将门轻轻带上，他才轻轻舒了一口气，转眼看着落地窗外的高楼林立发了会呆，然后再次强迫自己埋进高强度的工作中去。
　　待到窗外华灯初上时，他才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缓缓起身，瞬间的失明和片刻头晕，让他扶桌缓了许久才缓过神来，扯过门口衣架上的西装外套穿上，跟迎上来的助理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穿过依旧还在加班加点的公司办公区，乘坐电梯下了楼。
　　刚到公司门口，突然感到小腹一阵刺痛，坠胀感隐隐漫开，他身形猛地一顿，扶着身旁的门框便弯下腰来。
　　一直在不远处的黑车里等候他的李竟臣见状不由得一惊，再也顾不得那么多，赶紧下车，快步上前扶住他几乎站不稳的身子。
　　“帅帅，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李竟臣声音急切，目光锁着他苍白的脸，眉头拧成结。
　　郝帅吃力地后退半步试图拉开距离，语气疏离：“我没事。谈合作找项目总监，不必你亲自来。”
　　“我不是来谈合作的。”李竟臣往前凑半步，稳稳扶住郝帅，心口隐隐发疼，“帅帅，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郝帅浑身一僵，强压下心底的慌乱，狠心回道：“我很好。李竟臣，别再来纠缠，我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说完用尽力气甩开对方的手，转身就走，脚步急得踉跄，小腹的坠痛感又加剧了一点，他身形一顿，弯腰按住，额间渗出冷汗。
　　李竟臣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他胳膊：“帅帅！你到底怎么了？别硬撑！”
　　滚烫掌心贴上来，郝帅浑身一颤，想挣扎却没什么力气：“放开我，不用你管！”
　　“我不可能不管你。”李竟臣力道不减，将他稳稳扶住，声音极尽温柔还带着些小心翼翼，“是不是胃不舒服？还是累着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吧。”
　　“不去！”【不能去医院！绝不能让竟臣知道孩子的事情！】
　　李竟臣以为是郝帅这些天回公司后连日操劳加上不好好吃饭，伤了脾胃，半点没往别处想，目光落在他按住腹部的手上，心疼得不行：“都疼成这样了还嘴硬，宝贝乖，听话，跟我去医院看看。”
　　“我说了不去！”郝帅咬牙反抗，又疼又慌，怕多待一秒就会露馅，“我歇歇就好，你赶紧走！”
　　李竟臣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额头因为疼痛渗出冷汗，哪里放心得下，半扶半搀着把人往车边带：“好，都依你。可是歇也得找个地方好好歇不是吗？就让我送你回公寓，好不好？”
　　郝帅用力推拒，却被他稳稳扶住，只能死死咬着唇不再应声。他怕跟李竟臣独处，怕对方会察觉出什么异样，更怕自己在他面前终究会绷不住情绪。
　　“帅，我就送你到公寓楼下，绝不进门，行不行？”李竟臣的语气里透着哀求，见他疼得眉眼蹙起，心疼得无以复加，“算我求你了。你这样我不放心，让我看着你安全上楼，好吗？”
　　郝帅没力气再争，任由他扶着上车。一路无话，车厢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郝帅靠在椅背上，一手死死按在小腹，一手攥着衣角，满心煎熬。
　　李竟臣专心开车，时不时侧头看他，只当他是胃疼难受，默默把车速放得极缓。淡淡的雪松信息素味道在车内萦绕着，腹部的坠胀感在Alpha信息素的包裹下渐渐散去了不少，郝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
　　车子缓缓停在公寓楼下，李竟臣扶着他下车，郝帅站稳后立马抽回手，语气里尽是冰冷与疏离：“谢谢你，我上去了，以后别再来了。”
　　李竟臣看着他扶着墙慢慢走，脚步虚浮，终究放心不下：“我看着你上楼，一会我就走。”
　　郝帅没回头，离开了Alpha信息素的包裹，腹部的坠胀感再次变得明显起来，他咬着牙一步步挪进单元楼，努力维持着挺直的身形进入电梯，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才猛地弯腰扶着电梯里的扶手露出吃疼的表情。
　　楼下，李竟臣望着那扇公寓的窗过了好一阵才亮起，双眉紧蹙，眼底漫上深深的落寞。他多想上去看看，多想给他煮碗热汤，可郝帅的抗拒像堵墙，令他不敢越雷池半步，生怕任何一点莽撞就会彻底断了念想。
　　屋内，郝帅在沙发上抓着李竟臣之前留下的一件休闲外套闻了好半天，上面残留的淡淡雪松信息素的味道，好不容易才让他慢慢缓过劲来，不再觉得腹部坠痛难忍。他摸出那张孕检单，指尖一遍遍抚过“孕囊稳定”四个字，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
　　夜渐渐深了，晚风吹着树梢，送来丝丝寒意。看着那扇小小窗户里透出的暖光彻底熄灭，李竟臣才悄无声息地发动车子，带着一身的落寞和孤寂缓缓驶离小区。
　　黑色的车身很快融入到都市灯红酒绿的夜色繁华里，宛如没有根须的浮萍随波逐流在这尘世的洪流里……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郝帅特意早起了很多，去公司路上绕路买了安胎药。他打定主意，要独自生下这个孩子，这是李竟臣和他的孩子，他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打掉，但既然选择了成全，就绝不能让李竟臣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一个计划在他的脑海里渐渐铺排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