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熟人再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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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里索说得对，最痛苦的日子往往并非至亲之人逝去的当日。
因祖父忌日及葬礼那天的心境较为平和，安德罗米亚小看了事后反涌的种种情绪。都说触景伤怀，只要她待在丽珠星，踩过的青草上都沾有与祖父的回忆。虽没像缇灵那般三番两次嚎哭，但安德这段时日里确实整日陷于悲伤中难以自拔。
好在肖恩还未离开中央星系，她中间见过一次这位曾经十分不对付的兄长，被他带着傻气的乐天所感染，状态总算好了不少。
再回到丽珠星的庄园里时，即便身边仅有管家一人，也很少会因此而感到孤寂难耐。
正当安德罗米亚悠闲地在自己的星球、自己的庄园内悠闲度日的时刻，忽然接到了一封从弗得格拉那里发来的讯息。
‘三天后，我打算过来拜访。有时间吗？’
看到内容的安德愣了半晌，最近发生的事情繁多，她都有点忘记了还有这号人物。想了想，最近似乎没有特别安排，见一见他倒也无所谓。不过地点不能安排在丽珠星，安德和弗得格拉之间的关系还不足以让对方能侵入到真正属于她的私密空间。
“该回中央塔了……”
她往嘴里塞进一口蛋糕。
说实在的，安德不清楚在不召开茶话会的情况下回中央塔居住有什么意义。换个角度——也许她应该把五十七层整个搬到丽珠星上。
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思考越感到心动，但安德并未第一时间将需求告知联络员，她还想藏一藏。
毕竟，安德同样不清楚是否还要继续召开茶话会。
它本身承载着了解星际时代的任务，但这项任务在安德朋友数量日益见涨的当下已经不再重要。尽管茶话会由于安德遭遇的意外与祖父逝世而一时中止，但……就此将它彻底从‘中止’变成‘终止’，也不失为一个合理的决定。
目前，就先在中央塔见弗得格拉吧。
赴约前，心情稍有好转的安德和柯诺森一起在祖父常住的庄园内逛了一圈。虽然庄园已失去主人，却仍旧有仆人清洁维护。
对这些房屋，安德有些苦恼。
“老师，其他人会怎样处置抚养人留下的……嗯，这些遗产？全部推翻重建，还是保持原样？”
“您能想象到的各种方式都发生过，包括将抚养人的住宅夷为平地，然后改造成游乐设施。”柯诺森不偏不倚地据实回答，“若您暂时想不出地块的用途，先将它们放着即可。”
她极其怀疑那位铲平前人居所的雄虫就是杜特，这么一思索，三位和她熟识的A级雄虫好像全都不在意遗居。
“我知道了。说起来我之前还和兄长们说过不会改动丽珠星的地貌，就算为了这个也得留下父亲的庄园……”小雄子想起那时做出的承诺，虽说四名兄长大约并不在意此事，但她可不能因此违约，“不过闲置的庄园也太多了，得想个点子把它们利用起来。老师有什么想法吗？”
关于这个问题，柯诺森提前思虑过。
安德罗米亚不爱动弹，就算拥有一整个星球，恐怕活动范围也局限在极小的区域内。李努维为周游而设置的成百上千座庄园，最后能被新主人经常使用的大约连三座都不到。
全部夷为平地显然不可能，安德并非维托瑞，她更倾向于保留抚养人的痕迹。全部原样保留自然很好，但柯诺森思考方案的前提便是小雄子殿下意图有所改变，所以暂时不去考虑这种极端保守的情况。
将庄园全部改造为二次加工农产品的工厂，或者建设成新品种的研究所也不错。冕下逝去的如今，丽珠星先前成功培育的品种还能继续种植，可新品种的开发与筛选……以他对安德殿下的了解，这不像她会做的事。
既然如此，把育种工作全部交由具有相关专业知识的雌虫处理，将丽珠星改造得更适合进行相关研究，也是在另一种程度上延续了冕下的精神，想必殿下应该会比较满意。
“只是这么做依然要对庄园进行不小的改动，建筑本身暂且不提，内装必然要全部更换。”
思考事情向来周全的柯诺森自然不可能只想到一种安排，但提到第二种方案时，雌虫迟疑了一瞬，“如果殿下不愿庄园由太大变动，那么……也许可以考虑将冕下留下的庄园，作为今后茶话会的举办地点。”
“嗯？”
坐在雌虫身侧的安德罗米亚颇感意外地瞧他几眼，没想到老师竟然和她想到一块儿去了。但老师提出的建议一向中肯，当中的停顿着实有些可疑，安德眨眨眼睛问他：“很可行，不过这样一来中央塔那边大概就要废弃了，我会和其他雄虫一样，主要在自己的星球里活动吧……姑且问一句，老师，这个提案里有你的私心吗？”
雌虫垂下眼帘，他无法对安德说谎，便只能回答：“有。”
安德罗米亚殿下将关爱平均地分给每一位伴侣，可假如有得到更多的机会，为什么不去争取呢？
柯诺森其实知道，就算安德回到丽珠星常住，也依然会为了中央地底研究所的那位研究员而时不时前往中央星，他分到的关注并不会因此变得更多。但……与安德同处在一颗星球上的感觉，终归不同。
“知道啦，我会仔细考虑的。”小雄虫侧过身抱住她的伴侣，脸上笑嘻嘻的，看上去很开心，“哦对了，还有件事。亚伯过两天就回来了，这名暂代他职位的新管家做得不错，我有让他来当丽珠星负责人的想法。老师觉得怎么样，你的上司会有意见吗？”
当然没有，雌虫想。
他甚至能肯定地说，总指挥早就做好了卸任离开丽珠星的准备，只不过没想到安德殿下居然没有更换人员配置而已。
“自是不会，殿下无须担心。”柯诺森并未多提总指挥，倒对卡因发表了些许看法，“卡因……确实合适，殿下的眼光很准。他有统筹管理的经验，想必不用花太多时间，就能熟练处理丽珠星的事务。”
卡因的工作能力被如此肯定，安德觉得她应该可以放心地告知对方这件事了。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就得尽早通知。
***
回中央星的前一天晚上，安德罗米亚把卡因叫到面前和他稍微聊了几句。
考虑到对话视情况而定可能会有点长，她便让雌虫坐在对面——小雄虫犹记得她第一次向亚伯发出这道指示时，小管家还迟疑着不敢遵从。但是因毫无犹豫地拉开椅子坐下，既有执事的风范，动作间又彰显优雅。
“亚伯的治疗马上就结束。估计这次回中央塔以后，他就能回到原本的工作。”安德直截了当地说，“这段时间应该足够你明白，我这里不需要两位管家。临时工作结束之后的事，你有想过么？”
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应当这么说——平日里按照安德的要求沉默寡言的雌虫，在需要他进行表达的时候并不怯场，也不吝啬言语。
卡因颔首，青绿色的眼眸始终停留在小雄子下颌投出的阴影附近。
“根据您的情况，我曾推断当亚伯回来时，我就会结束任务返回酒店。但既然安德殿下特意邀请我进行这场谈话，那么请允许我大胆地猜测，您对卡因的去向或许有别的安排。”
“没错。”主家安德爽快地承认，“虽然相处短暂，但你应该早就摸清了我的人际关系。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我从祖父手中继承了丽珠星，但身边没有能胜任丽珠星负责人职位的人选。考虑到你的表现和过去工作得到的评价，我觉得也许可以让你来接手……哦，我希望你清楚，这并不是命令。”
“我明白，安德殿下。”新管家不卑不亢地回应。
听安德给出如此重要的职位，雌虫的面部神情都丝毫未变，依然是淡到几不可见的微笑，以及时常垂下从不抬起的眼帘。
这副恭敬姿态是卡因在过去的职业生涯里习得的技能，他显然知道要如何让雄虫殿下们感到舒适，知道有些……不，应该是大部分殿下都不喜欢诚惶诚恐的模样。
安德罗米亚对雄虫的影响力心里有数，她姑且补充了最后一句。
但即使费尽口舌给联邦雌虫讲个半天要以自身意志做决定，大概也不会有任何效果。毕竟社会环境对性格和行事风格的塑造，某种程度上也算作‘自身意志’的一部分。
在安德决定要让卡因接手丽珠星事务的刹那起，后者成为负责人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结果了。不管强制他放弃酒店的工作，还是让他在两者中选择，在联邦内长大的卡因都不可能拒绝。
事实也正是如此。
“很荣幸能继续为您工作，安德殿下。”
做出这个选择，卡因只用了三秒。
安德本以为雌虫会垂首以继续表现他的恭敬，却没想到卡因竟抬头正视了她的目光，并沐浴着雄虫殿下的视线笑了笑，随即立刻恢复成微微垂眸的样子。
小雄子十分意外，她能感觉到卡因刚才昙花一现的笑容不像是……工业化的流水线产品。发自内心的笑其实没想象中的难以辨认，因为笑意不仅体现在嘴角的弧度，还有透过眼神传递的情感。
也许他确实对能成为她的仆人一事，发自内心地感到高兴，安德想。
又或者……这终归是一个雌虫会前赴后继奔向雄虫的世界，卡因是前者，她是后者。
“好，那么后续事宜由我的联络员和你对接。不过我会告诉他等亚伯回来了再说，免得影响你现在的工作。”她简单地讲起后续安排，“至于定期汇报和相关的琐碎事宜，也等你了解了丽珠星的大致情况以后再详细探讨吧。”
卡因没有异议，于是这件事就这么敲定了。
安德把人选告知给联络员，对面收到消息后毫不惊讶，甚至心想果然指定了卡因。虽然是好事，但立场站在联邦侧的联络员不免有些惋惜——卡因没能成为常伴殿下身边的管家，也没有发展成更亲密的关系。
这当然只是老雌虫的一些白日做梦，通常而言管家和主家雄虫的关系十分清白，更别提这管家还携带基因缺陷。不过么，联络员和卡因有些渊源，很清楚卡因并不是亚伯那种单纯的小白兔。
对于想要的东西，他会尽力争取，而得益于过往经历，他又能非常完美地把握住其中的度。
被安德殿下选中虽只是偶然……但也可以称之为努力后的必然结果。
努力，努力。
幸运万中无一，把握住幸运，更需要拼尽全力。
弗得格拉第一次行使他从安德罗米亚那里得来的权力。
告知他要离开矿星一日拜访殿下后，好友莫古投之以羡慕的视线。这并不令他心生愉悦，因为粉发雌虫心里很清楚，他这趟中央星之旅不会发生莫古想象中的那些事。
到达五十七层时，弗得把已能媲美专业级别的甜点交予安德的管家，不急着让小雄子当场品尝这一年里愈发精进的手艺。
“你换了管家。”
安德并未请他坐下，但雌虫非常不客气地自行坐到对面，他不进行日常问候，一上来便提了个极为私人的话题。这副不在意两人间地位差距的态度是安德愿意继续与弗得接触的原因之一，前者果然不介意他不礼貌的行为，点头回道：“亚伯出了点事，换了一个人暂代。”
“……之前你一直没音讯的时候出的事？”弗得格拉好似不知点到为止般追问。
“嗯。”她轻吹茶杯上方的雾气，“不必刨根问底，联邦机密事项，我不能说。”
这句话干净利落地切断了弗得格拉打算接上的问题，他沉默片刻，而安德竟也耐心等待了一会儿。
迟迟没等来下一句，小雄子不禁反问：“怎么不说话了？难得你特意要求过来做客，莫非没别的话题可谈？”
“我的确、只是来亲眼确认你的状态。”弗得格拉极为诚实——虽说在安德罗米亚面前，谁都必须诚实，“既然你没事，又不能提机密，那么我没有其他想说的了。”
弗得格拉不愧是弗得格拉，一如既往与众不同，安德暗暗地想。
等待亚伯回来的这两三天她都会住在五十七层，就算权当打发时间，小雄子也会出言让这位蝴蝶多停留一会儿再翩翩飞走。
“特意来一次，前后只说五句话就打算走人？那可亏大了。你还正巧在我比较空闲的时候递来邀请，多待个一天半天的也不碍事。”她好言劝道。
雌虫眉前的淡粉色散发随着脑袋轻轻摆动，弗得格拉有阅读新闻的习惯，李努维冕下去世的消息他已经从前几日的头条栏目中获知。递出邀请的时机……经过他精心挑选，正好能一次性把两个问题全部解决。
距离李努维冕下去世当日还没过几天，弗得即使有心多待，也得考虑对方是否有心情接待，这才一开始就计划好要速战速决。
可现在看来，他的考虑似乎是多余的。
“空闲？”弗得格拉似有不解，神色却依旧冷凝，“你的茶话会不准备继续举办下去了？上一回……已经是很久以前了。”
安德罗米亚分外奇怪地瞥他一眼，懒洋洋地回答：“不急。我确实在考虑今后要不要取消茶话会，不过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我还以为最先按捺不住来问的会是联络员呢。你在我这又不算茶话会的客人，停不停办都不影响和你的约定，先放一万个心吧。”
茶话会与弗得格拉无关，他单纯想从这件事里观察安德罗米亚的态度。
“……一段日子不见，安德罗米亚殿下好像有了些变化。当初你一力推动茶话会举办，一共也并未举行太多次。这么丁点的时间，就腻烦无偿地提供‘服务’了吗？”
‘得益于’弗得格拉古井无波的言行举止，这句话听起来不如它字面意思的那么带刺。
安德闻言转动眼睛思索片刻，坦然答复：“要说彻底腻烦么，倒也没有。只不过我还需要深入思考举办茶话会对我个人的意义，以及在茶话会之外我还能再做些什么充实生活——弗得格拉，你应该很了解我在做什么。”
雌虫当即反应过来，秀气的眉头因困惑不解而微微蹙起。
“……找兴趣？”
“嗯，但也不完全一样。不一定非要是兴趣爱好，总之得是能全情投入的事业。”小雄虫长长地叹气，吐出的气息还带着茶水的热度，在半空唤来朦胧而转瞬即逝的水雾。
“没想到雄虫殿下也有这种烦恼。”弗得格拉半自言自语道，“茶话会难道不值得你投入全部的心神？也是，本应如此……”
安德觉得弗得格拉又擅自误会了什么东西，她出声打断雌虫的臆想：“和你脑子里的原因没有任何关系，别胡思乱想，纯粹是我个人的问题。”
用联邦雄虫的惯例去揣度安德罗米亚的想法，往往不会正确到哪里去。
弗得格拉看着她，虽没说话，但剔透的粉瞳里挂着明晃晃的询问意味。
小雄子失笑道：“你自己的所谓‘兴趣爱好’都要别人从旁协助才能发现，就算知道了我的困境又能帮到什么忙？之后我自己会去多做尝试，这件事弗得你知道个大概就好，其余的不必过多操心。”
说完，安德在雌虫的视线中放下茶杯直接站起来。
“闲聊到此为止，走，我们去钓鱼。”
继续聊下去，不知道弗得格拉又要对哪些细节追根溯源，于是她想着干脆找点娱乐活动一起玩，有事做的话，就不会关心乱七八糟的细枝末节了。又考虑到上次陪他寻找爱好时，在池塘里捞鱼的体验不错，便索性限时复刻一回。
弗得格拉对捞鱼的兴趣平平，但他对任何事的兴趣都平平，所以也无所谓安德想进行哪种活动。
捞鱼活动还算有趣。
至少安德觉得作为多人游乐项目而言，既有实打实的收获，又能获得快乐，很符合她的心意——虽然能捞到满满一筐鱼，极大程度上要感谢卡因的优秀布置，强行让捕鱼难度下降了数倍。
她分明没有提前预告，卡因却好似猜到了今日要捞鱼一般，竟准备了真鱼，而非全部由虚拟影响模拟而来。
既然都有如此多的渔获了，那必然要邀请同伴留下享用全鱼宴。
等全鱼宴吃完，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安德显然不会赶客，留宿二字便顺理成章地提了出来。
“我没有理由拒绝。”弗得格拉放下餐具，“但，确定要我留下？你知道的，我不是茶话会的客人。”
因为他不是茶话会的客人，所以没必要特意照顾他的情绪。
况且雌虫本次拜访的目的早就达成，下午那场陪同她的玩耍都能算额外赚到的活动。当然了，仅仅单纯地邀请他‘留下’也没有任何问题，可这种话在雌虫耳内无论如何都附带着其他含义，弗得格拉逃不出其中。
“所以我上午不是就说了？对于茶话会那套我真的还没到腻烦的程度，细究起来不算特别喜欢，但也称不上讨厌。一般情况下对于客人和熟人，如果有需要，我不会拒绝。”小雄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散漫地打量着外边熟悉的风景，“那么回答呢——留下，还是连夜回矿星？”
弗得格拉还需要回答么？
假如他对安德没有那种意思，就不会去学甜点，也不会蓄了一头对日常生活而言除了碍事还是碍事的长发。从过去到现在的种种努力，只为重新取得和安德罗米亚进行‘茶话会’的资格。
雌虫的答案打一开始就定得很死，他想都不用想，接过了雄虫递来的橄榄枝。
这次安德倒大发慈悲地没欺负雌虫，毕竟也不能光逮着一个人薅羊毛。
弗得格拉不是茶话会的客人却胜似客人，近期没压抑太多暴戾内在的安德罗米亚动作很温柔，让他有些回忆起初次品味花香的时刻。
自己为什么会一步一步走到当下的情形？
究其原因，大概仍是信息素等级的无情碾压……以及这可憎的温柔。
弗得格拉犹如溺亡在水中的鱼，既期盼着、渴求着整具躯体与镶嵌其中的灵魂都赖以生存的东西，又惧怕着在这样的温柔包裹之下，他的意志、他的自我，构成他一切的事物都将由此消融。
这比那段最为痛苦的记忆，更令弗得格拉感到恐惧。
可他没有办法拒绝，他无法抗拒地想去抓住贫瘠晦暗的生命中出现的火光。
弗得格拉抓到了。
尽管只不过是一个碎片，也足够作为恒久的火焰燃烧下去。
次日一早，安德很有兴致地送弗得格拉登上返程的星梭，还额外让他捎了点礼物回去。
“我又没打算白送，你做甜点不需要用到水果？哪还有比丽珠星采摘的果子更好的材料。带点回去呗，到时候成品记得给我一份。”
于是弗得就只好接受。
然而等他上舰，才发现安德罗米亚竟让人搬了整整三大箱上去，怎么看都不是只做一份特供甜点的量。
雌虫蹲在箱子前，从中取出一颗艳红欲滴的苹果握在手里打量片刻，与他惯常在甜点里使用的果子没有太多差别。
毕竟弗得的材料也产自丽珠星，想必和安德送的这些属于同个品种。
他张口咬下一块果肉，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仓库内回响。
被咬下小口的果实露出嫩黄的内在，缓缓往下滴落汁水。雌虫以指腹擦去嘴边沾染的甜腻蜜液，心想着——比他用的更甜一些，也许这就是安德罗米亚特意将它们送来的理由。
至于安德本人是怎么想的？她什么也没想。
弗得算得上她关系不错的雌虫朋友，正巧仓库里还有存货，就分享了一些出去，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熟人再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