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利德帕特】正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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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通过一天的接触，安德罗米亚自认对利德算是有所了解，但对他这位双胞胎弟弟依旧知之甚少。
三人相处时，后者总没多少存在感，颇有些像光明之下的影子。
晚间与利德在楼梯口分别后，小雄子领着帕特进了自己寝室……嗯，她也不是很熟悉的，自己的寝室。
卧房的配置十分标准，就像酒店的豪华套间一样有足够敞亮的空间、柔软的双人床、大片的玻璃窗及与之相配的景色，和只比一楼客厅稍小一个尺寸的沙发与茶几。
当然，卫浴另算。
虽然已经在这住了一晚上，但安德回到房间后依然感叹：“真宽敞啊。”
“您的常住居所，不如这里宽敞么？”
“……咦，你竟然会接话。”
其实只是在自言自语的小雄虫冷不丁听到一句回应，别说还真有点惊悚。
安德回头时帕特刚把房门带上，两人彻底独处一室。
她瞧了瞧以标准远征军站姿立于自己面前的雌虫，道出自己心中想法：“我还以为今晚和你不会有超过五句的正常交流，看起来帕特先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寡言。”
“嗯。”
他竟也点头承认了。
不过脸上依然没太多表情，只有眼睛称得上明亮，丝毫看不出阴郁沉闷之色。如果只给安德罗米亚截取这双棕红色眼眸的照片，她绝对不会将其与帕特这一天内表现出来的性格联系到一起。
雌虫侧眸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有利德在场的时候，我习惯不开口，他会帮我说。”
“看出来了。”安德深有感触地颔首，“可总让别人帮自己发言，利德不会猜错你的意思？你看，虽然你们双胞胎的同步率很高，但也确实存在不同之处。拿志向打比方，如果由他代你表达今后想担任的兵种，不会错以为你也和他一样想成为指挥官？”
小雄子并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她单纯地对两人的相处模式十分好奇。在今日白天的相处中，利德就为帕特代言了许多次，安德都懒得费心细数。
帕特摇头：“不会。我们很了解对方，他清楚我的想法，我也知道他的。”
“百分之一百清楚？”她仍有些不信。
雌虫十分笃定：“百分之两百，安德殿下。”
见帕特这么一副坚定的样子，安德罗米亚不解之余，思及这类双胞胎间大多会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便玩笑道：“你们该不会除了通感，还有那种能即时与对方交流、读到对方心里所想的心电感应吧。”
换成利德，此时大概会眨眨眼睛对小雄子说‘殿下不妨猜一猜究竟有没有’，然而站在这里的是帕特，说不出那种玩笑话。
他认真地思索片刻，给出板正的回答。
“我们没有您所说的能力，但的确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好吧，一些神秘的双胞胎特权，她想。
安德罗米亚不打算在这方面纠结太多，毕竟今晚的正题是亲密行为。
简单的几句交流打消些微尴尬与紧张，让双方的轻松情绪能自然而然地顺延下来才是她的真正目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小雄子开始专业起来了。
“你想再聊一会儿，还是直接开始？”
在对方作答之前，安德罗米亚赶紧把后半句话抛出去，“事先说好，我都可以，所以留给你选择，不允许再把决定权踢给我。”
虽然很轻微，但注意着雌虫的安德清楚地看到他微拢平眉，眼神偏向左下角不知是墙壁还是地毯的位置，显然对不得不由自己做出抉择的情况颇感苦恼。
这选择不好做吧，安德耐心等待回应的同时不免幸灾乐祸。
被‘都可以’的回答折磨过数次的小雄虫终于做出进化，吃十几堑长一智，将问话直接包装成二择的命令发放下去，从此不必再体验选择困难症的痛苦。
嘻嘻，只要不是自己纠结，他要想多久她都可以丝毫不觉焦躁地等下去。
可以看出帕特确实很少做决定，安德体感等了至少五分钟，才听到雌虫说：“可以……先聊一会儿。”
“那就过来坐吧。”
小雄子顺势将他带至沙发。
两人关系还没到能紧贴着坐下的程度，安德直奔单人座，让帕特自己选择要坐得离她多远——然后雌虫挑了长沙发中离她最近的位置，和他兄长一样，意外地有几分进攻性。
已经让帕特做了决定，安德罗米亚贴心地没要求他再给谈话起个头。
两人分别坐定后，小雄子主动问他：“帕特喜欢聊天？我以为你会想直接进入正题。”
“我觉得，您更喜欢交流。”他答。
尽管出身远征军，帕特的坐姿出乎意料地并未一本正经到呆板的程度，但也十分端正，就好像……
他其实没有安德以为的那么紧张。
这个念头在小雄子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听到雌虫回答，心道真是个万能回复。可什么都用‘他觉得我喜欢’来搪塞过去，安德对他本人的了解就依然停于纸面。既然帕特选择交流，就意味着他不介意她过问一些更深入的信息。
——虽然在联邦里除去一开始的弗得格拉以外，应该也很难找出第二个会介意的人。
“好吧，我知道你在为我着想。但我的问题是‘你喜欢聊天吗’，所以答案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为降低些咄咄逼人之感，安德依照上辈子的冲浪经验给自己叠了几层甲，“当然，你也可以回答‘不知道’。可现在毕竟是了解双方的时间，我更倾向于能听到一些不模棱两可的答案……哦对，这种了解并不单向，你也可以向我提问。”
但寡言少语类的雌虫一般也不会问就对了，安德罗米亚心想。
无法回避问题的帕特这回倒没让安德等太久，他只略一思索，按照她的要求给出回应。
“我对聊天，没有特别的偏好。需要我开口的时候，我可以陪同。不需要的时候，我更倾向于沉默。”大概他也知道自己的回复很像废话，为让雄虫殿下满意，又硬是慢慢地多说了一些，“交流本身不会让我感到兴奋，但我可以从对话中得到……动力，或者喜悦的情绪。”
讲得有点抽象，不过安德大致上能理解帕特想传达的意思。
本质上来说，帕特不是极端内向的性格。
假如他没有作为利德的双胞胎弟弟破卵，可能会成长为比现在表现得更善谈且活泼一些的雌虫。然而由于有更善于交际的利德在，帕特得以不必考虑交流的问题，在沉默与倾听中长成当下安静的模样。
小雄子又问了帕特一些双胞胎的过往与异同，得知他们两人尽管性格差距大到别人很难认错，但在喜恶上又高度一致，思维也神奇地极为同步。
讲述这些琐碎的过去，再加上帕特的语速不快，耗费了好一些时间。
觉得聊天环节差不多能宣告结束的时候，她姑且又向对方确认：“你有想问我的事情吗？”
“……有。”
安德罗米亚收敛住心中的讶异，询问这位又超乎她预料的雌虫：“是什么？”
帕特抬眼，视线聚焦于小雄子的眉心。
“我想知道，殿下对茶话会客人的看法。”
这个问题极有意思，回答起来要花费不少的篇幅。
虽然也能敷衍过去，但这不失为让她自己整理一番对茶话会定义的时机。况且安德前面刚说过不想要模棱两可的答案，轮到她回答时，自然要以身作则。
“帕特对历来的茶话会客人了解多少？”她问，“我指的不是他们本身的履历，而是他们在结束茶话会后和我的联系。”
雌虫向下瞥了一眼，像在回忆，又像在思考该不该道出事实。
“公开的情报，我们都知晓。包括珀卢阁下与您的伴侣关系，弗得格拉阁下与您的长期往来关系，路玛斯阁下似乎获得了某项特殊待遇……等等。”
他基本把茶话会之后仍旧和安德罗米亚有接触的雌虫名单都列举了出来，仅剩有些与安德仅存偶尔联络的雌虫未放入里头。毕竟在通讯环上一对一交流的事除非本人爆料，很难被其他人发现。
帕特的回答多少让安德有种自己的私生活被很多人关注的古怪错觉……好吧，不是错觉。
在没有明星的现代虫族社会，雄虫们就是‘明星’。
“嗯……知道这些情报以后，你心里其实已经有所猜想了吧。”
雌虫含蓄地点头，承认了他确实有些猜测，并密切关注着雄虫本人的答案。
安德思考了几秒要不要藏一些想法不说，然后果断决定毫无保留。
“从一开始，茶话会就是我用来开阔视野、认识更多雌虫的工具。当时刚从丽珠星出来，又懒得亲自跑东跑西，就觉得从他人嘴里听些趣闻是个不错的选择。后来逐渐对联邦有了完整的了解，茶话会就变成一个单纯的交友活动喽……我指雌虫朋友。
“比较中意的，之后会有更多的接触。特别中意的，缔结伴侣关系也不是不行。不过后来联邦安排来的客人大多出身远征军，伴侣关系实在没太大意义。反正如果相处得不错，即使不是伴侣关系，我也可以帮忙解决躁动期……大概就这样？”
小雄子支着脸颊，偏头朝他看去：“怎么样，对你有帮助吗？”
“有，很大的帮助。”
她笑了笑：“那就好。”
交流环节结束，安德罗米亚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起身，帕特也跟着站起来。
正要转身去床边，她听见雌虫又问了一个问题。
“——安德殿下，您觉得我们，可以像珀卢阁下一样，成为您的伴侣吗？”
在回答能或不能之前，安德罗米亚首先感到分外疑惑。
“我好像刚刚才说过，伴侣关系对远征军没有意义。现在你又问我是否有成为伴侣的可能性……为什么？”
“因为，我们想要‘特别’。”帕特缓缓说道，眼神中闪烁着别样的光晕，“我们想成为对殿下而言，特别的存在。而在联邦的条例下，这种关系被称为‘伴侣’。”
说实话，在某处听过类似发言的安德依然不是很能理解。
但没关系，她会尊重祝福。
“既然你对茶话会的情况这么了解，那肯定也清楚至今为止，我只和三名雌虫缔结了伴侣关系。对于你的提问，我只能回答——一般情况下，我并没有扩大伴侣群体的意思。”
安德罗米亚面向帕特，“其实归根到底，还要看在茶话会，以及茶话会结束后的时间里，你们能让我喜欢到哪种程度，是否会想优先处理你们的相关事宜。毕竟……我对伴侣和对待其他雌虫，有些许优先级上的差别。”
不是因为成为伴侣，所以差别对待。
而是因为想差别对待，所以成为了伴侣。
十分简单的先后顺序被小雄子说得有些复杂，好在帕特的理解能力在线，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雌虫仿佛不知气馁为何意，明亮的眼中更显坚定之色。
“我们会努力，从您手中取得优待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