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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康帕斯】天使的肖像 ...
14
成年体检是近期最大的事件,它所引发的危机消弭后,两位雄虫都过上了如愿以偿的生活。
在回到别墅的第二天,安德就把雅法、兰普贡狄和斐礼三个名字交给联络员,让他帮忙登记他们为自己的伴侣。其中雅法和兰普由于基因等级低,躁动期较为频繁,需要安德安抚的间隔也会比研究员先生短一点。
第一次给兰普安抚,他们借用了康帕斯常用的那间客房。
“现在去?”准备回寝室睡觉时,安德竟提出要和兰普进行亲密行为,让雄虫十分意外,“我还以为你会等到明天……现在开始的话,会很晚结束。”
“嗯,是啊。我比较喜欢睡前做,就安排到了晚上。结束以后估计康帕斯都睡熟了,到时候我会看情况在那里过夜,或者直接随便睡在其他客房里。”
安德罗米亚已贴心地安排周全,她笑道,握住对方的手拍了拍,“放心啦,肯定不会打扰到康帕斯睡觉的。至于亲密行为,我可以自己处理好,康帕斯哥哥就和平时一样睡到天亮,不错吧?”
“可是……”
康帕斯仍有隐忧和满心的拒绝,但既然幼子更喜欢这种方式,他稍微退让一些也没关系,反正就一晚。
雄虫违心地点头:“那、好。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随时来叫我。”
“唔?不是叫雅法?”安德歪头。
从小到大,幼子从康帕斯身上接受到的教育都是‘有事就找雅法’,没道理忽然之间转变。
被提问的对象明显产生瞬间的慌乱,所幸他很快找到了合理的借口为自己的说法开脱:“因为……在亲密行为的过程中会不可避免有信息素遗留,雅法作为低等级雌虫,不适合过去帮你处理事情。”
没想到这一层的幼子闻言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不过我觉得九成九不会出事,康帕斯哥哥别惦记着我这边的情况,反而不睡觉哦。”
“……嗯。”
他应下。
佣人与幼子去到别墅的另一侧,而雄虫回到寝室。
康帕斯仰面躺到床铺里,盖好被子,闭上眼睛,努力按照与安德约定的那样酣然入睡。
只要度过今晚,明天又会回到正常。
睁眼、闭眼、睁眼、闭眼……不知重复了多少次,也不知间隔了多久。常常在一个眨眼间就到来的明亮日光迟迟未能如约照进寝室,无论康帕斯如何等待,窗外依然一片漆黑。
想睡着,想快点到明天。
越迫切地想度过夜晚,黑夜就会越显漫长。
雄虫几次都忍不住想起床画画,可一旦把电子绘完成,他又会忍不住放到展厅里去。现在他和安德罗米亚的日常完全重合,根本无法解释是何时绘制的新作品——他不想让幼子知道,自己因缺少她的陪伴而难以入睡。
一夜无眠。
现代虫族不会因为一晚的清醒就状态失衡,康帕斯在正常时点下床梳洗,出门准备用早餐,就好像他真的刚刚‘起床’一般。
雄虫下楼梯来到前厅,安德罗米亚已在她的位子坐好,不知是什么时候到的。
见康帕斯过来,幼子神采奕奕地朝他打招呼。
“早安,康帕斯哥哥。”
确定自己今天并未起晚,雄虫便强装镇定地问她:“怎么这么早?”
“早吗?还好吧,睡到了自然醒而已呀。”
安德诚恳回答的模样不似作假,浑身上下似乎也没见着半点郁色。
兰普贡狄的基因等级只有D,肯定会在亲密行为中露出怪物般的姿态。雄虫有一瞬怀疑过幼子是否在强打精神伪装自己,可这副极度自然的表现又让他瞧不出破绽。
康帕斯先坐下,尽量掩饰自己朝她面孔频频打量的视线,而后吞吞吐吐地问道:“你……昨晚怎么样?”
“嗯?挺顺利的。”幼子作答,见康帕斯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后知后觉地意会到他想问的关键点,“喔,那个……半虫化我见到了。可能我天生就不怕这些?感觉还好。”
“安德你、真的觉得……还好?”
面对雄虫难以置信的神情,确实没产生害怕、厌恶这类情绪的安德挠挠脸颊,决定把不合群的根本原因推到基因上。
“嗯、嗯,我猜大概和基因等级有关。那些普通雄虫眼里的丑陋虫化态,从我的视角看过去还挺正常。”
听起来很合理,但并不是雄虫期望的合理。
未曾预计到会变成这样,康帕斯极为勉强地恭喜幼子:“……那、太好了。能不被雌虫的另一面影响,真的非常幸运。”
幼子看着他又笑了笑,开口切换话题:“好了,该吃早餐咯,肚子都饿扁啦。”
***
紧接着又是和过去无二的日常。
康帕斯没有忘记这件事,但他尽力地不去想。
只有在安德罗米亚给雅法和研究员提供信息素的日子,才会在辗转反侧之时又忍不住被小池塘里的淤泥淹没。
幼子就像是帮忙打理池塘的清扫员,她不在身边的夜晚,无人关注的池塘格外荒废败落。
而类似的日子过去一阵,康帕斯自己也要集中给那些伴侣安抚躁动期了。
上午和下午各接待一位,一共持续五天。
以前到这时期,幼子会把阅读书籍的地点直接放在书房,现在估计也不会有其他差别。雄虫虽心里不喜,但到底也乖乖履行了几十年义务,理论上对这桩破事早该到达了熟能生巧的境界。
然而今天,康帕斯如往常般做好心理准备并花费几分钟时间深呼吸调整状态,仍带些紧张地握住安抚专用客房的门把手,就要拧开。
“……”
伴侣通常会提前到达,不出意外人就在门后。
雄虫紧紧地攥着复古的圆形把手,闭起眼睛想要给自己一个痛快。
可当视野变为一片漆黑时,曾经在这间客房里发生过的事情、发生过的景象浮现在眼前。他看到和自己身体联结的雌虫由人型变为丑陋的怪物,他听见这些异形口中发出恶心的、带有欲念色彩的呻吟……
——他一直、一直、一直都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这些不得不安抚的怪物饮尽血肉。
翕张的口器会咬穿他的头颅,锋利的附肢会切断他的四肢剖开他的内脏。
清淡的信息素终有一天会无法满足这些贪婪的化身,血花将如瀑布般飞洒到墙面、被褥、天花板,腥臭的铁锈气味成为新的‘替代品’。
康帕斯弯下腰捂住嘴,握住把手上的右手反倒支撑起身体。
从胃部反灼上涌的呕吐感让雄虫直不起身子,他没用早餐,昨晚也没吃很多食物,胃里空空如呕不出什么。
但这股想要将坏东西从体内排斥出去的生理反应并未因此减轻,反而愈发凶猛,仿佛吐不出东西就干脆把整个胃袋都搅成碎末,再顺着食道喉管,经过舌头、牙齿、嘴唇,把血肉模糊的残骸倾倒出去。
呕吐症状越来越厉害的康帕斯逐渐站立不住跪在门前,只有右手还吊在把手上。
……他知道,一旦放开,自己就会失去再握上去的勇气。
“康帕斯哥哥。”
雄虫嗅到了幼子的味道。
他远远地望着这根救命稻草,却不敢上前半步抓住她。
“安德、你不是去看书了吗……?”
幼子蹲在他身边,顺着雄虫的脊柱弧度往下轻抚。
“昨天晚上起,你的脸色就很差。稍微有点担心,就过来看看情况……果然。还撑得下去吗?我叫雅法过来带你去休息。”
状态明显不佳的康帕斯费力地摇头拒绝:“不、不用。常有的事了,我马上就能调整好。”
“常有吗?以前康帕斯虽然也总是不情不愿,但从来没像今天的情况一样剧烈。我见过的,别想糊弄过去哦。”安德不留情地戳穿雄虫的谎言,又温柔地安慰他,“一直被逼着做讨厌的事,总有一天会临近极限。你现在的状态可没法进去,这次我帮你代为解决吧。”
康帕斯发觉他有些听不懂安德罗米亚在说什么。
这些脱离常识的言语令他的大脑无法识别,雄虫愣愣地仰头注视着已然成熟的幼子,身体和心理的不适仿佛都被这句话带来的震撼掩盖下去。
但他还有理智和羞耻心。
“你、怎么……代为履行义务?从来没有这种道理。”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双腿却还酸软,“我可以的。之前那么多年、都过来了,现在也可以的。”
阻止康帕斯起来的,除开他自己的身体,还有安德放在他肩上的手。
幼子朝他笑笑:“没关系,联邦会让步的。”
她将手覆在他的手上,包裹着他的手背,干脆利落地带着他一块儿往右转动把手。
房门打开了一条缝,安德罗米亚跻身进去,没露出太多房间内部的景象。她朝跪坐在地面的雄虫小幅度地挥挥手,轻声说了句‘好好休息’,便又关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落了锁。
握把上苍白的手滑落至地面,接住一滴同样滑落下来的眼泪。
***
康帕斯的症状到晚上也没能彻底缓解。
安德罗米亚让他好好睡一觉,接着第二天幼子提早起来,在雄虫之前进入那间专用客室,以行动告诉对方她会继续代劳——直接把为期五天的任务全都代为完成。
最后的安抚结束,幼子从房间里出来时,只见她的抚养人失魂落魄地坐在前厅。
看样子,从厌恶的责任中解放未能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
反胃感在第二第三天就差不多消退了,然而康帕斯始终没能亲自踏进那个房间。他每天都会看着安德开门进去、开门出来,别墅的隔音很好,就算紧贴在房门外也听不到里头的动静。
可雄虫有经验,他也会想象。
康帕斯非常想让安德理解他的痛苦,但它不应该是如今的样子。
在雄虫曾经有过的想象中,他们将是互相舔舐伤口的小猫小狗,也可以是被相同的落石砸得脑袋开花的倒霉蛋。
身体疼,心里也疼,却至少在一起的时候还能说一句‘我们真狼狈’,然后看着对方笑出声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有人代替自己被怪物吞吃入腹。
安德罗米亚坐到了她的位置上,也正好是晚餐的时间,她本就应该入席。
“联邦雄虫们不都讨厌履行义务?又不是只有康帕斯一个人这样,犯不着自责。假如没有我帮忙,其实康帕斯仍旧会进房间的,是我擅自插手了而已啦。”幼子笑道,“哦对,联邦同意了让我代劳哦。”
雄虫猜到了。
况且就算他们不同意,事实也已发生,并不会改变现状。
“……以后,不要再这么做了。”康帕斯低着头,两缕前发垂在眼前,“无论如何,这是我的任务。而安德也会有自己的伴侣,我不能一直都让你帮忙。”
“为什么?明明联邦都已经答应了——他们答应的不是这一次,是从现在起,我都可以帮你解决伴侣躁动期。”
雄虫猛地抬起头,直直地对上幼子清澈的眼底。
他没法再虚伪地把大话说下去,诚实的安德罗米亚却可以毫无负担地继续。
“我不在意雌虫半虫化之后的模样,也就不觉得帮他们安抚躁动期很痛苦。虽然没办法体会到康帕斯的煎熬,但能够把你从痛苦中解救出来的话,这样更好。”
幼子还是笑着,眯起了璀璨的紫眼睛。
“都交给我吧,康帕斯哥哥。以后再也不用去面对他们了,我会代你完成义务。”
“安德、你……!”
哐啷一声,椅子朝后倒下。
雄虫起身时的动静极大,原来总不紧不慢地握着画笔涂抹颜料的这具身体里竟还潜藏着这样的爆发力,这样陌生。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东西。
这是他的责任、他的苦难……不应该在一个简单的念头之下,就被转移到幼子身上。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帮到这种程度?幼子是否明白,她没有任何义务去帮在自己幼年期里毫无作为的抚养人承担这些‘不情愿’。
康帕斯从未听闻有谁代替其他人履行雄虫职责,他不能理解——
却也同样无法拒绝。
没有办法拒绝,哈。
雄虫说不出话来,两手支撑在桌面,光滑的深色玻璃上清晰地印出他现在的模样。
世间怎会有如此丑陋之人?
比耽溺于血肉厮杀的异形怪物更加令人止不住地作呕,只瞧一眼那庆幸与郁结交织而成的难看神情,便能引发心底最深的厌恶与憎恨。灰绿的眼眸如阴暗角落里爬出的苔藓,深蓝的发丝像一潭散发恶臭的泥沼。
他要吐了,再多看这玻璃对面的怪影一眼他就要吐出来了。
雄虫的身体出于自保机制后撤一步,企图摆脱、企图逃离这仿若深藏诅咒的倒影——却意外跌进另一人的怀抱。
不知何时,安德罗米亚扶起了倒下的椅子。
长大的幼子已能将抚养人的身躯拥抱进怀中,她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两人的位置,以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在雄虫与长桌之间。
她轻轻拍着康帕斯的后背,声音柔和得几乎带着一层可视的浅光。
“好啦,好啦……先吃饭好吗?吃好饭就好好地睡上一觉,等明天一到,以前的生活就又会回来啦。都交给我吧,康帕斯哥哥。”
“……好。”
雄虫没有胃口,却仍旧陪着安德把兰普贡狄准备的晚餐都塞进了肚子里。
过于激烈的情绪起伏仿佛降低了舌头的感知能力,康帕斯尝不出饭菜的咸淡调味,只觉得都如白开水般,毫无味道,仅剩温度。可他的大脑仍旧感觉到了酸味、甜味和些微的苦味,并非舌尖,而是从胸膛左侧里传来的复合感受。
余味久久不能消散。
懦弱又胆小的雄虫就这样,彻底摆脱了以为会伴随一生的劫难。
在他与那些虎视眈眈的野兽之间,多出了一层不可逾越的栅栏,把雄虫安全地保护在里边。
这一天之后,康帕斯再未释放过‘信息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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