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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康帕斯】天使的肖像 ...
08
安德罗米亚一共学习联邦通用文字约有三个月,终于将这门语言学习到读写听都顺畅流利的程度。
期间,康帕斯会在幼子洗浴时向雅法确认当天的进度。
而那之后的每一日,康帕斯也都未能在绘画时察觉兰普贡狄准备的午餐,每每都要到等最后收拾调色台时踢到野餐篮,才会弯腰把它放到台子上带回别墅,等待下课后的幼子过来分食。
幼子的性格并未如康帕斯心中最天马行空的猜测般一路变得外向,大多数时候的安德罗米亚依然文静,只在偶尔——大多数的偶尔都出现在早餐晚餐时段,幼子会在谈话时表露出明快的笑容,让康帕斯意识到她并非和自己是完全相同的类型。
……也不一定?
如果当初他的抚养人能放养幼子,康帕斯的表现或许和如今的安德差不离。
雄虫如此想着,在户外作画时的左侧方位重新被幼子占领。
新的习惯会代替旧的习惯,经过几个月的磨合,康帕斯已然十分适应和安德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有时视野里没见到、耳内没听着她的动静,反而会觉得有些奇怪,视线和听觉都下意识寻找起他的幼子跑哪儿去了。
安德与雅法在书房学通用语的这一百天里,康帕斯保持着与从前相似的步调,约两三天左右完成一幅画,总共绘制出三四十件作品。其中大半都已风干完毕放入仓库,仅有近期的几幅还留在风干室。
这些作品,康帕斯没有给幼子观赏过。
尽管‘地狱入口’般的风景画只有最初的那一件,可后面的那些……也都各有各的不正常,色调晦暗、树形歪曲,与雄虫真正心情平静时的画作风格极为不同。幼子见过康帕斯平日里的风景画是什么模样,若让她看见这段时期内的作品,必然瞧得出其中不对劲之处。
雄虫不想徒生事端,就告诉管家把那些画收好,别堆在外头。
如今幼子归来,他也能安心作画了。
未等康帕斯意识到其中不对,这股念头就转瞬即逝。它出现得如此理所当然,又消失得极为快速,叫思维主人既察觉不到怪异,也捕捉不到尾巴。
雄虫本还想着假使仍旧无法画出正常一些的画作,就将油画放到一边,去用其他方式画画……比如,电子绘图?反正幼子没见过他的电子画作,就算仍带着暗昧之味,也能推脱说他在这种形式下的风格就如这般,和油画不一样。
不过他预先准备的方案没能用上,康帕斯在微凉的秋风中迎着晨光调配颜色时,就已感觉到今日的画布中会有一片秋收般灿烂满足的棕黄。
璀璨的、饱满的……连枯黄后落下的叶片也不再有凋零的哀戚,因为枝头正悬着颗颗小巧的果实。
他沉浸在了这片寓意美好的景色之中,好像自己也成了那片飘落的枯叶,正以它的目光凝望着树梢。落于画布上的笔触仿佛不由他控制,右手似乎自发地动作起来,在康帕斯意识到之前先一步选择了要如何把脑海中的画面完整地呈现于眼前。
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康帕斯哥哥。”
幼子的声音打断了他,将雄虫从玄妙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康帕斯微皱眉头。
他不喜欢强行中断的感觉,正要继续动笔,左手被人拉住,往手心里塞了一块面包。
“吃午餐咯,哥哥。”
见雄虫拿住了面包,幼子收回手,自己先开饭,吃得香喷喷。
稍稍使力,面包就被捏得变形,手感松软。
康帕斯把它塞到嘴里咬下一块,口感果然和他想象的差不多,苹果果酱赋予奶香面包点睛的酸甜滋味。
他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不知不觉就吃完了。
这过程中,康帕斯未能动笔。
垂首左瞧,幼子还在像小动物一样啃着手里的果酱面包。
有一本书被放在野餐篮上面,细长的签子从书的侧面突出一个指节的长度。
雄虫忽然想起今天早晨,安德说要慢慢地把李努维叔叔送来的书籍阅读完。看书自然在书房更方便,但她又说外面的阳光更好,所以还和之前一样坐在他旁边。
看书看腻了,就看他画画。
看他画画看腻了,就继续看书。
当时康帕斯没觉得有所谓,随意颔首表示他知道了。
现在想想,其实他大约更想让安德专心看自己画画,而不是在成为阅读间隙的调剂品。
李努维……为什么要送这些绘本和书过来?平白吸走幼子的关注。
况且绘本这种东西,他也能画,不如说以前还真的画过。
由朋友编出故事内容,他来完成其余和绘画有关的事宜。过程还算有点意思,只不过康帕斯自己并没有编写故事的能力,别人不来找他帮忙,他就不会涉猎绘本的领域。
这念头仅仅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并未立刻付诸行动。
他该继续把风景画好,而幼子也该好好把李努维送来的礼物一本本读完。
找回心境的康帕斯投身画中,也许今日的状态极佳,晚上稍微拖了会儿时间后,他只花费了一天就把它完成了。
即便在黑漆漆的夜里,也依然无损画作想表达出的氛围。
画家注视着面前作品,缓缓呼出一口气,仿佛成功了结了一桩心事,心头顿感轻松许多。
“哥哥画得比以前更好了。”
在管家将它搬走之前,安德罗米亚观赏数秒后给出评价。
康帕斯其实不太在意别人对这些随手之作的看法,但这回他反倒没有一笑了之,抚摸幼子的头顶追问一句:“具体好在哪里?”
根本不懂美术的安德罗米亚怎么说得出正经优点,幼子闻言又仔细打量一番黑幕中的画作,想了想回答:“不知道,但就是觉得看起来很舒服,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我很喜欢。”
——当然,康帕斯也不需要技艺上的点评。他对安德的详细评价十分满意,总显颓丧的眼睛也弯成两段饱满的圆弧。
“你喜欢就好。”他听见自己说,淡淡的喜悦在察觉之前便先一步袭上眉头。
下午吃完的面包似乎还残留了些许果酱在口腔里,雄虫的舌尖仿佛尝到了轻微的酸甜,回味悠长。
既然幼子已经回来,康帕斯便没必要再去向雅法询问情况,毕竟安德如今从早到晚都待在他身边,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程度。
大约是觉得学通用语时没遇到什么有趣的谈资,安德从未与康帕斯提过学习课程内的任何事情,顶多在睡前汇报两句今天学到哪里,新认识了几个字这类简要的总结。雅法每回都挑选出来作为休闲的带字绘本,雄虫未听她聊过半句。
由于康帕斯早就从管家那知道了情况,就也没追问更详细的过程,回复些鼓励和夸奖便过去了。
开始自力阅读纯文字的书籍后,幼子的分享欲与日俱增。
康帕斯绘画时除了午餐,不会被打扰。但他没坐在画布前的时候,几乎有大半时间都被安德拉着讨论书籍里的内容。话题不太复杂,到底李努维送来的书都比较易读,题材也多为童话故事和神话传说,没有那些康帕斯看个简介都觉得头疼的爱情文学——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
“能吃掉整个宇宙的蜥蜴真的存在吗?”
“女性……是什么呀?”
“雄虫和雄虫之间,也能产卵?”
……李努维冕下!你都给一岁未到的幼子送了些什么书!
听到这些问题的康帕斯快要挂不住脸上的平和表情,前两个问题也就算了,最后那个,安德究竟看了什么奇怪的幻想文学才会产生这种疑惑?
疲于应对一个比一个离谱的问题,康帕斯行使他的权力让管家来为幼子解惑。
虽然雅法也并非全知全能,但好歹懂得比他主家多一点,应付安德罗米亚的好奇心绰绰有余。
雌虫阐述所用的措辞枯燥无趣,好在听者并不介意。他会在幼子要求‘再多说一些’时,额外补充点与问题相关的内容,倒在某种程度上帮幼子足不出户地了解现代虫族与联邦的历史。
自己让管家代劳的康帕斯途中想插话,然而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和话题。本来应属于他们两人的闲聊,又转变成管家与幼子的课堂,令宅邸主人康帕斯竟生出格格不入的被忽视感。
……他有点失落。
而某天起,安德的求知欲就像一夜之间消失了似的,康帕斯没见她再问过管家那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他觉得好奇,便问:“安德,你最近没在看书?”
被问的幼子也满脸疑惑地回答:“不啊,一直在看呢。李努维叔叔送来的那些我刚看没几册,全部读完的话,至少还要个把月吧?”
……这么一来,不是更奇怪了么?
“这两天好像没见你再问雅法,我还以为是安德腻了。”
安德罗米亚闻言展露笑颜,以一副等待夸奖的表情说:“因为我都挑康帕斯画画的时候在问呀,你那么投入,当然听不到我在旁边问雅法问题啦。”
康帕斯预先做过数种猜测,唯独没料到真相竟是这般。
随即,他立刻想到由此诞生的另一个问题——好端端的,幼子为何要做改动?必然是她察觉到了什么。也许是他在两人你问我答时长久的沉默,也许是他不经意间下倾的嘴角……
总之,安德捕捉到了这些细节,并贴心地以她的方式让他能高兴些。
雄虫不自觉地半掩嘴唇:“我……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也没有?就和康帕斯平时差不多。”安德回忆道,“至少看起来基本没差别。”
他于是又问:“那,安德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问题把幼子问住了。
紫色眼珠苦恼地转来转去,手和腿也无意义地来回晃动,好似把全身都运作起来就可以连带着让脑子也更灵光些似的。
康帕斯瞧着她的小动作们颇觉好笑,安德罗米亚把心情与思虑原原本本地表现在躯体上,以至于谁来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读懂。虽然雄虫没有为难幼子的意思,但看她五官都要纠结在一块儿的模样倒还挺有趣味。
当然,他也知道这时候笑出声多少会带点嘲弄的意味,便只在心里隐秘地弯了弯嘴角。
最后幼子苦思冥想给出的回答,也只是模棱两可的‘直觉’。
“就是有种感觉,觉得康帕斯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她缩到被子里,“反正就算感觉错了,改动一问一答的时间也算好事?所以就直接通知了雅法。还是说……其实我应该提前告诉康帕斯哥哥?”
“没关系,你做得很好。”
雄虫并不介意幼子越过自己下决定,他把对方的被子往下扯了扯,埋在薄被里的半张小脸也随之暴露出来,“又不冷,不用盖得这么高。”
“哦。”
安德老实地保持被褥与肩膀齐平,没再把它拉上去。
然而没过一会儿,幽暗的环境里又传来幼子的声音。
“冷倒的确不冷……”她小声嘟哝,“可就是会不好意思嘛。”
康帕斯非常能理解安德罗米亚的感受,然而此刻他鬼使神差地向尚未成熟的幼子说道:“害羞的时候,躲到大人身后就好了。”
这话一出口,雄虫自己都止不住地讶异……他到底在说什么?
正想给自己奇怪的发言描补两句,身边的幼子又说:“就像李努维叔叔来的那天一样?”
……成功唤起了康帕斯不太好的记忆。
他努力将自行翻涌上来的痛苦回忆压下去,保持镇定答道:“对,就像那天一样。我不能……在外人面前当安德的挡箭牌,但如果只是你私下觉得害羞,至少仍能依靠我。”
说着说着,康帕斯又忍不住觉得自己为何如此无用。
要是他能更坚强、更值得依赖些……就好了。
雄虫还在忧郁自厌,幼子已熟门熟路地找到他搁在身前的右手,并攥住其中食指:“那、那,康帕斯哥哥害羞的时候,也会扑到安德的怀里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一声轻到几乎出口瞬间就要消散在空中的话。
“……会。”
他会的。
在康帕斯的眼中,幼子与成人在某种程度上十分平等。
假使他想寻找支柱,想有个能保护自己的盾牌,才不管对方是百岁的稳重雄虫,还是刚破卵没几天的幼子。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就算心中再怎么认定以幼子为盾的行径着实卑劣、着实可恶,他也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去做。
雄虫清楚地知道,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
一眨眼,他又在画画了。
照理来说,康帕斯在绘画时听不到外界响动。
然而昨日夜里得知安德和雅法会在他画画时聊天后,他发觉自己竟然能听到些模糊的声音。
一个低沉,一个清脆,一左一右,交替着在他的耳边回响。
雄虫并不能真正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却可以从语调和长短中感受到气氛的热烈与否。
很神奇的是,这种模糊后近似于呓语的声音竟没有影响到他作画的状态,反而令浮着的心思慢慢地降落到地面。
为什么会这样?他想。
一边想,一边完成油画。
作为画作的绘制者,康帕斯对自己的作品非常了解。
可今天这幅画……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到底画了些什么东西。
基调自然还是平和温暖的,只不过这暖橘中又带了些……茫然?交错的草叶与繁复的树枝仿佛组成了一座藏于表面之下的巨大迷宫,让观赏者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其中迷失方向。
次日,雄虫尝试在落笔时不去想那些‘为什么’,最后得出的画作果然便没那么错综复杂。
可不去想,它们就永远不会有个答案。
当康帕斯对着次日的画作产生出如此念头时,雄虫随即又想——凭什么非得有个答案呢?就让疑问到最后也只是疑问不就好了,答案果真有那么重要?
于是那幅迷宫,也被藏进了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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