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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珀卢】怪胎、背叛、流亡 ...

  •   07

      一次补给足够小型舰支撑数月,距离下一个打劫日还遥遥无期,但平淡而重复的日子竟也一天天地流淌。
      正如安德对自己非常准确的定位,记不清是两个月、一个月,还是更短的时间内,她渐渐地有些忘记了联邦的追踪,忘记了重见珀卢的第一日自己内心生出过多么强烈的愤怒与憎恨。

      安德罗米亚终于还是习惯了在小型舰上的生活,不再思念过去的日子,也很少会想起那些理应思念的人们……就像曾在红蛇号上做过的一般。
      她会满足珀卢的需求——不过他像是也厌倦了一直待在床上的生活,肉眼可见地减少了频次,只有身体实在按耐不住之际才会向她索取信息素。安德对锐减的工作量十分满意,虽说不做那些事的时候总在小型舰里无所事事,但比起‘上班’,她宁愿无所事事。

      大概珀卢也终于在没有尽头的航行中感到了无聊,两人东躲西藏满一个季度后,负责调整航道的雌虫忽然向安德罗米亚提出一个想法。
      “罗米,你想去荒星看看吗?”
      正无聊地拿着空白纸随便涂写的小雄子瞬间来了兴致,她初觉诧异,随即仔细一考虑珀卢的性格,也就不再惊讶地应下。
      “边缘星系的荒星?好啊,反正总比待在飞船里强。有什么注意事项?”
      “别离开飞船太远,别离开我的视线,就这两个。”珀卢将航线图显示在投影上,一闪一闪亮晶晶的就是他们接下去的目标星球,“嗯……应该能停留个两三天吧。超过这个时间就有点危险了,十有八九会被特搜队追上,我还不想这么早就结束流浪游戏。”
      “明白了。”
      安德欣然应下,对时隔百余日的脚踏实地感非常期待。

      至于趁此机会逃脱或做点有益于早些回到联邦的小动作,她没那种打算。
      毕竟荒星意味着未经开拓,整个星球就这么一架飞行器,不会驾驶的她即便逃又能逃去哪里呢。偷摸地留下曾来过的痕迹就更没必要了,反正到补给日的时候珀卢自然会留下再明显不过的‘踪迹’,何苦在没必要的地方费心。

      安德心情一好,对待这位‘绑架犯’也较前端时日真情实感地温和许多。
      虽未有翻天覆地的变动,可细微的神情、不经意的小动作……这些溶于日常的细节会自然而然地发生改变,累积成不容忽视的数量。

      抵达荒星前的三天内,她会忽然有兴致主动摸摸咬人犬的毛发,这在前三个月里从未发生过。与世隔绝的无聊日子让安德产生了写个人传记的念头,她将过去在联邦的生活写在纸上时,左手会无意识地从头顶到后颈顺一遍,然后回到起始位置轻拍。
      就像一名作家在创作时撸自家的狗子。
      也是时隔三个月,珀卢终于再次找到了以前总喜欢待在安德罗米亚身边的原因——难得的平静。
      并非令人不适的死寂,也没有隐隐作疼的嗡鸣,S级的重大缺陷在这一刻如拂去尘埃般被她轻松抹去。

      珀卢曾思索过这三个月间始终没能找回类似感受的原因,或许过于频繁的接触令本该有的新鲜化为乌有,也可能和他们两人的状态有关。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断定了其中缘由。
      和频次没有关系,也和状态没有关系。
      他让她不愿回到从前,仅此而已。

      信息素的作用不会随心情变化而变化,会随之改变的只有情绪本身。
      安德表面配合,却始终没能彻底原谅珀卢的作为,她对在边缘星系漫无目的地流亡一直存有淡淡的排斥,这股拒绝态度理所当然地蔓延到始作俑者身上,造成了他所感到的冷意。
      后者原本并未特别在意这桩事,毕竟最重要的角色本身已然到手,目的达成得十分完美。然而事后一想,大概是顺利的行动和过往的经验令他稍稍有些妄自尊大,错误地评估了她的价值所在……好在为时尚不晚。

      你终于消气了,罗米。
      雌虫想道,然后在沙沙的写字声下慢慢有了困意,慢慢地……坠入……梦中……

      珀卢不记得梦里出现了什么,只隐约感觉到很美好,让人很舒服,也令他尤为怀念。
      小睡醒来的雌虫睁开眼睛,宇宙常年不变的环境令他难以从外界获知时间流逝了多久。安德抚摸他头发的手停在颈边,像是将珀卢当成了一个抱枕。食指有节奏地缓慢敲击着她自己的膝盖,停顿一会儿后,这个思考时的小动作又变成拇指轻轻摩挲他锁骨附近的肌肤。
      “痒……”他难耐地动了动。
      正在思考要如何编排下一部分的安德罗米亚停住动作,低头瞧了眼拿她大腿当枕头的沉重大狗。
      “终于醒了?”她攥住雌虫的脸颊肉,“醒了就起来,腿麻。”

      很有既视感的场景,珀卢乖乖起身的同时,隐约记得在中央星系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对话。
      他攀附着安德的左半侧身子坐起来,十分有眼色地没去乱动正在运笔的右半身,极为自然地半环住小雄子的腰际,脑袋则搁在她的左肩。
      珀卢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朝桌上瞥去,手稿被涂涂改改,整张页面除了字就是乱飞的修改符号……看得出来安德罗米亚写得挺认真。

      两人二十四小时贴在一起,他早在小雄子刚动笔的时候就问过她写作内容。以安德的年纪,现在就开始提笔回顾人生着实过于早了,但考虑到流浪之旅实在没别的可做,不爱读写的珀卢也认可它算得上不错的消遣。
      也因此,雌虫才奇怪问道:“我以为所谓的自传,只要把发生过的事全都按顺序写下来就好,原来还需要这么频繁的更改?”
      安德暗暗地翻个白眼,平心静气地回答有生以来大概没正经读过多少文学书籍的珀卢:“那当然。好歹是自己的人生,总要不断打磨到自认为的最好吧。而且还有很多的思考和探讨要放在里面,不仅仅是单纯的日记……总而言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唔。”
      毫无文学素养的雌虫似懂非懂地应下一声,亲眼看着小雄子在一刻钟内把本就杂乱的手稿涂改得更加惨不忍睹,发出疑问的同时借机贴了贴她柔软的脸颊:“为什么不用通讯环?虽然没了联网功能,但只用作记事本的话,它比纸张好用多了,修改起来也方便。”
      安德罗米亚笔尖一顿,而后说:“……有时候纸质资料比电子文档更具备保密性,我有不想让联邦知道的事情。”
      “嗯?是什么?”
      珀卢非常自然地问下去。
      也许在他眼中自己已经不是‘联邦’的一员,所以安德不想让‘联邦’知道的事,对他可以不是秘密。

      小雄子因他随意的好奇彻底停下书写动作,钢笔搁在纸面旁边。
      要不要告诉珀卢?
      虽然在思考这个问题,但安德撰写自传时从头到尾都没避过他,这种下意识的决定已然说明了她的态度——珀卢可以知道这件事。倒不是说珀卢和她的关系已亲密到接近与祖父的感情,安德只是单纯地觉得他根本不在乎这件和信息素、亲密行为无关的小事。
      以前她就有这种感觉,现在就更加如此。
      如今两人正身处联邦的手也难以触及的混乱之域,他们的对话即使被通讯环记录了下来,也无法传回联邦……本想直接说出口的安德想到自己未来仍有机会回到联邦,便将这本厚实的笔记翻到最开头的那页,递给寄生在她左肩的雌虫。

      “你看吧,记得别乱说。”

      安德在自传的开头就将她的秘密原原本本地记录了下来,一同被放在开场的还有她‘死而复生’后的迷茫与恐惧。
      这些情绪与情绪的由来极其私密,迄今为止仅有祖父一人知晓。

      珀卢看得很快,每隔十秒就能听见翻页的声音。
      大约翻过六七页,安德罗米亚就将笔记从他手中抽出来。

      “唔?我还没看完。”
      “只看秘密的话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的都只是对联邦生活的记录,你不用看。”说着,小雄虫就把本子啪地一声合上。
      比起让珀卢知道记忆的奥秘,安德大概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对所遇雌虫们的评价与感想,这会令她有股非常奇怪的感觉……毕竟珀卢也算这些雌虫里的一个,让他看这些内容多少有点当面处刑的意思。
      结果这位平时没表现出半点阅读爱好的雌虫,竟出乎意料地讨要起来。
      “但我想看嘛——”
      事实证明体型和撒娇能力并不挂钩,小雄虫自认没法和珀卢一样撒娇得如此娴熟自然。安德承认珀卢用狗狗一样亮晶晶的眼睛和神态盯着自己的时候,她会短暂忘记这家伙三个月前干过的垃圾事,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脑袋。

      不过揉脑袋是一回事,给自传又是另一回事了。

      “之后的内容有大部分都是我对茶话会客人的感想,你确定想看我夸其他人?比如某个人性格很温柔,我很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间之类的。”
      小雄子的劝退发言十分有效,刚才还好奇心旺盛的金毛雌虫听完后皱起眉,仿佛她口中短短的一句话已经让他产生极度的不适。
      珀卢想了好半天才说:“那现在先不看,但哪天罗米把夸我的部分写完了,我一定要看。”
      “啊哈,你确定我提起你还会有好话吗,绑架犯先生?”
      她边说边掐眼前人的脸蛋,显然对离成功仅有半步的时候被他拖回起跑线而非常怨念。
      被夺了脸颊肉的雌虫被迫含糊不清地伸冤:“唔唔、可罗米不是消气了吗……”
      “要我消气?等能回联邦的时候再说。”安德罗米亚表现得极为强硬,“总之,秘密你也知道了,自传的其他内容我不会放给你看的,就这样。”

      安德罗米亚的最终决定不接受反驳,她拿起笔记本就塞到寝室床头的抽屉里。
      抽屉不带锁,珀卢能随意打开,但假如被她发现了前者偷看,可以预想后果会有多严重。刚觉得似乎回到了从前的雌虫自然不愿冒这种风险,再好奇后续的内容也只能先憋着。
      并且一如安德的预料,珀卢在看过她这辈子最重大的秘密后果然完全没往心里去,也不曾和她谈论过类似的话题,就好像已经将这码事彻底抛在脑后忘了个干净似的。他对人类记忆的态度多少让安德罗米亚松了口气,她是个保守不住秘密的性格,心里揣着这件事活了十几二十年,每每想起来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多了一位知情人,心里的压力也被分走了一些,令安德久违地感到一阵轻松。

      ……然后当晚珀卢时隔许久地缠着她玩了很久,仿佛把没看到自传后面部分的不甘心全部转换成了对亲密关系的欲求。
      一开始安德心情还算不错地配合他做了几次,结果这家伙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生物钟十分规律小雄子已经有点睡意,打算速战速决。
      在第三次警告珀卢‘这是最后一次’后,安德罗米亚终于忍无可忍地把这只发○期的金毛丢到浴室一起清洗,把床单换成干净清爽的新物件倒头就睡。
      ——没有回收机帮忙,这类善后和日常清洁都得他们自己来了。
      许久没自己打理过类似生活杂务的安德起初还有些不习惯,好在人类时期她做过家务,而星际时代舰船里配备的洗涤用具也都比较先进,不至于因此心生不满。

      被按头洗澡的珀卢从浴室出来之后,房间已经被安德整理完毕。
      他甩了甩头发,水珠被晃得到处都是。远远地瞧见小雄子仿佛已睡得很熟,他略带遗憾地扁嘴,本以为今天能让罗米帮着吹头发,结果正戏拖得太久硬生生把人熬睡了。
      雌虫只好动用天赋能力调节了一下体温,将发间的水分都蒸发掉,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就这么一小会儿,珀卢的金发便干燥得根本想不到才刚洗完澡……不难想象,中央星那会儿珀卢仗着安德不知道他的天赋究竟能做到哪一步,享受被照料的体验享受到睡着了还能飘小花。

      但要说让他为了‘售后’削减正戏时间,那肯定不情愿。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血脉偾张的感觉,方才那几个小时珀卢都觉得还没尝够呢。

      雌虫咂咂嘴,挑了个喜欢的位置抱着先一步睡着的小雄虫也舒服地躺下。
      前三个月里时常发生的失眠似乎也顿时消失无踪,他闻着安德罗米亚身上特殊的香气,听着她血管内血液流动的细微声响,在不知不觉间也睡得很熟,连第二天怀里的人离开房间了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虽然睁开眼发现身边空落落的感觉并不好,可当他下一秒想起这艘小飞船就是他们两人的‘宇宙’,珀卢又分外安心。
      分明身后还有联邦追着,且不知何时会遭遇嵌合兽的袭击,但雌虫却并未比还在联邦时更患得患失。

      因为珀卢知道,他们会在一起……
      现在、未来,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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