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当人类女性变成雄虫》遠夜十八

101、真正的解药

　　两人在田间闲逛得还算惬意，路玛斯甚至会主动询问安德一路所见作物的种植方法，可惜安德只是个啥都不懂的农业白痴，需要负责这片农田的雌虫过来讲解。安德罗米亚身为星球主人应该承担导游的职责，结果她比身边的路玛斯还像过来观光的游客。
　　一身制服的总指挥官阁下在听到工作人员说到土壤时，会蹲下去现抓一把泥土在手中，观察颜色、嗅取气味，将其在手中慢慢碾碎，感受其中的湿润度与松软程度。还会要求对方取出种子放在还残留了些泥土痕迹的手心仔细端详，几句你来我往的对话间获得的信息，已经全方位地超过安德在这方面的贫瘠知识。
　　小雄子可没见过老师和弗得格拉有这种高昂的兴致，在两位雌虫问答期间，她甚至插不进嘴。

　　“抱歉，让殿下久等了。”
　　路玛斯清洗完被泥土弄脏的双手，白色的帕子将留下的水珠拭去。他肤色较深，把纯白的手帕衬得格外明显。
　　“也没有。”安德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这些本来是我应该好好学习的知识……农业星球的主人却对农事一窍不通也说不过去，看来得把学农提上日程了，哈哈。”
　　“但殿下对农田其实没有兴趣——如果我感觉错了，请您原谅。”他说，并诚实道出自己的想法，“继承遗产并不意味着要延续冕下的事业，您大可以做自己感兴趣的事，而非追逐前人的脚步。”

　　事情说得简单，安德暗自叹气。
　　“你没感觉错。我挺喜欢丽珠星的自然风光，也觉得田垄错落的风景很宁静祥和，可说到真正去种田……哈，如果我有兴趣，早就是种田大师了。”小雄虫干笑几声，“现在的问题就在于我并没有特别想做的事，与其荒废时间，倒不如学点正经的……说起来，路玛斯有想过如果不做远征军，自己会从事什么工作吗？”
　　“从未想过。”
　　“那你现在想想，我想听路玛斯的答案！”

　　话题转得略显生硬，好在无人介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不远处的山峁，沿着道路步入一座小凉亭。小山头不比安德以前登过的塔楼高，坐在里面向外看去，并不能让观景人产生俯瞰的感觉。但大地倾斜着铺在面前，比身在其中额外生出奇妙的感受。
　　安德就站在正对风景的那处，深深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一路走过来也有小十来分钟了，路玛斯想好了没呀？”她丝毫没有放过对方的打算，笑眯眯地刨根问底。
　　路玛斯根本没思考，因为这对他而言是个没用浪费时间去想的假设。只要联邦仍存在，他的基因等级未改变，就永远不会有‘如果’的情况发生。但为了与雄虫殿下聊下去，他不得不说：“安德殿下，您对远征军有多少了解？”

　　怎么又扯回远征军了——安德的回眸中饱含疑问。
　　“不算特别了解，大概知道任期很长假期很短和一些常识。”
　　托珀卢的福，明明有一位远征军成员当伴侣，安德罗米亚却半点不了解远征军。这家伙很不喜欢提起队伍里的事情，而小雄子知晓他不喜，通常也不会多嘴询问。
　　“是么，那也许您知道……S级雌虫按照惯例来说，是不可以当指挥官的。”路玛斯分享了一个安德有所感觉，但确实不清楚的小知识。
　　她很配合地接话：“为什么？”
　　“因为我们不够‘稳定’，容易暂时性失去理智。而指挥官最需要稳定，以及理性。”白发雌虫倚靠在冰凉的石柱上，仰望丽珠星蔚蓝的天际，“没有适配信息素的S级雌虫本就活不到理论寿命，低等级的安慰剂不过饮鸩止渴，每度过一次躁动期，症状都会加深一分……直到将身体撕裂。投入到与嵌合兽的战争中去后就更短寿了，冲在前方的士兵通常而言都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联邦就有了不成文的规定，S级雌虫可能是最锋利的矛，也可能是最坚固的盾，但偏偏不会成为使用它们的大脑。
　　路玛斯选择成为指挥官，某种意义上正是‘如果不当远征军会做什么’的现实答案。
　　安德从他言语中认知到这一点以后无言片刻，转过身慢慢重新审视起这位远征军总指挥官。
　　“原来是我没弄清楚情况，你不是老师，你是斐礼……”

　　她的喃喃自语被近在咫尺的雌虫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知道雄虫殿下口中的‘老师’和‘斐礼’具体指谁，反正无非为那些有幸与她产生联系的雌虫中的两位，就像他的副手蒙塔一样。
　　他一般不介意被拿去和其他人比较，但……现在稍有不同。
　　“您应该明白了，指挥就是我的兴趣。做一个不可能的假设——就算我没有加入远征军，大概率也会成为某个自卫队的指挥。”路玛斯在安德面前谈论起刚才的话题，将她的注意力转到自己身上，“种植，我确实有些兴趣。不过目前而言它并不能与指挥相提并论，比较适宜作为闲暇时的业务爱好。”
　　如果远征军果真有‘闲暇’的话。
　　“看出来了。”小雄子仰头喟叹。

　　安德罗米亚没对路玛斯倾诉更多，一是他们还不熟悉，二是她觉得有坚定目标的路玛斯帮不上忙。
　　这些雌虫一个两个行动力都这么强，反衬得她怠惰拉满。
　　类似念头在小雄子脑袋里粗粗过了一遍，就没再深想，去和路玛斯商量起午餐要去哪儿吃。她在人类时期学到的最大技能——以合理摆烂来维持心理健康。
　　在这么适合大摆特摆的环境里，她已经做得很好了，安德想。

　　***

　　白天的行程基本就逛一逛周围的农田风景，回庄园别墅用餐浪费时间，两人一致同意直接到山顶烧烤。祖父生前格外会享受生活，在很多地方都特意设置了露营烧烤点位。又由于丽珠星本身比较原始复古，娱乐方式与安德记忆中的各种野外活动没太大区别。
　　上午没能生啃的土豆和南瓜都出现在烧烤架上，另外还从附近运来不少新鲜蔬菜与一些当作调剂的肉类。
　　毕竟在丽珠星上，肉向来不是重点。

　　野外烧烤的乐趣在于自己动手，安德没就让亚伯帮忙。
　　她把厚薄均匀纹理如画的肉片放到烧烤架上，油脂激起的滋滋声响与扑鼻香味令小雄虫顿时垂涎欲滴——再不是重点，工作人员们也不可能给尊贵的安德殿下呈上品质太差的肉。

　　“该翻面了，殿下。”
　　注意着兽肉状态的路玛斯从旁提醒，并拿起第二副夹子动手操作。
　　“嗯？哦。”
　　慢半拍的安德跟着翻动，烟气里充斥着油脂和松木的香味。
　　烤完的肉被两人转移到手中餐盘，安德率先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还没尝到滋味，光肉香就能饱肚一番。牙齿咬下去，缩在肉里的汁水与极轻的香料构建了最主要的味道，堪称完美的熟度组成外焦里嫩的柔滑口感。
　　“好吃！”她露出幸福的神色，“路玛斯对烹饪也有研究？”
　　不然怎么会知道准确的翻面时机，连收肉也由他提醒。安德喜欢吃好吃的，然而这不意味着她知道如何做出这些佳肴。托上辈子国籍的福，小雄子做肉类总爱多煮多烤一会儿，宁愿做老也怕它半生不熟。
　　如果路玛斯没提示，盘子里这几块肉恐怕得被她烤到九成熟。
　　“不算，仅仅对烧烤这种处理方式略有涉猎而已。远征军的成员基本都会接受类似的野外生存训练，以保证在意外被困荒星的情况下能自力更生。”
　　雌虫没有夸大能力的意思，他的确对烤制以外的烹饪方式一窍不通。

　　安德的视线从烤肉上移开，抬眼看向旁边的路玛斯。
　　她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进食的动作虽称不上优雅，但很流畅。咀嚼的次数、吞咽，以及叉起小块牛肉的速度都异常匀称，让人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套动作花费的时间。
　　安德低头瞧了眼自己盘子，两人分到的兽肉数量一致，她也没光顾着说话忘记用餐。可现在路玛斯已经在吃最后一块，而她手里还剩下一大半。思及雌虫上一句发言，不难联想到这也是被训练出来的用餐方法。

　　有意思的事又来了——因为她貌似没在珀卢身上察觉到类似特点，哈哈。
　　他吃饭快吗？有时候挺快的。可比起这种明显有训练痕迹的快，她更倾向于珀卢纯粹按心情决定用餐速度。
　　到底是珀卢，安德想，何止不像远征军，就算哪日使出手段脱离编制成为自由身也不奇怪。

　　小雄虫脑袋里开火车之际，路玛斯已咽下最后一口烤兽肉。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明显在想事情的安德罗米亚，放下盘子说：“我去烤点别的，殿下想先吃哪种？”
　　“先把熟得慢的菜放上去？”
　　她的注意力立刻飞回来，凑到路玛斯边上点了好几种根茎类食物，一边看他在烧烤架前有条不紊地烤制蔬菜，一边解决自己碗里的食物。不得不说亲自动手虽然是野外烧烤的乐趣所在，但假如有烧烤能力点满的同伴投喂，动手的乐趣便瞬间不值一提。
　　这一顿午餐宾主尽欢，安德享受食来张口的快乐，路玛斯体验到传说中李努维冕下所产蔬果的滋味，并极大地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

　　收起装备，雌虫与雄虫躺到不远处的草地上小憩。
　　路玛斯深知要有所得，必然要先有所付出。
　　他不问安德任何问题，主动向后者说起自己的过往。远征军成员的生活里找不出多少能令人捧腹的笑话，他只得挑选刺激的或考核或行动，尽量将它们描述得生动有趣。
　　好在路玛斯并不如他副手那般不善言语，这些事迹也足够惊险，紧紧揪住了安德罗米亚的视线，让本来只打算随意听听的小雄子不知不觉沉浸其中。到最后‘小憩’直接变成长休，安德罗米亚听到天都暗了才发觉已然过去半天。

　　说好要领略农田风景四处闲逛，结果一整个下午都没挪地方。

　　“都这个点了，再去逛肯定没白天方便。”安德坐起拍走粘在外套上的草屑，故作气愤道，“怎么都不提醒我？你绝对有发现我们在这里浪费了太多时间。”
　　“是。”
　　路玛斯毫不避讳地承认，手指捋顺头发的同时从发间取下一片落叶。
　　“我见殿下似乎想继续听，就没有中断。反正还有数日，我并不着急。”

　　安德伸手借雌虫的力气站起来，反驳道：“丽珠星好歹是完整的星球，七天一眨眼就过去了，没你想象中的那么久哦。其他人也就算了，但路玛斯真的对种植有兴趣我才特意提醒一句——别太在意我，享受你自己的兴趣。”
　　以前那些去中央塔五十七层做客的雌虫都有相同的毛病，茶话会明明是一场由安德罗米亚提供服务的‘狂欢’，他们却处处以她为先，问起要做些什么事打发时间，九成九都选择让她决定。
　　一开始安德还会劝几句，等到发觉这就是联邦雌虫刻在骨子里的恭顺之后，小雄子便渐渐地不去多话。
　　反正他们除了她本人以外，也确实对其他事情没兴趣，无论以何种方式度过白天，结果都一样。

　　可路玛斯不同。
　　好容易能碰着客人明确地对雄虫之外的事物表现出实打实的玩兴，安德就想趁此机会尽量满足他的好奇心。

　　路玛斯下意识便想说安德殿下就是他目前最大的兴趣……但他粗略猜测，后者此刻应当不想听这类早已听烂的奉承，尽管这的的确确就是路玛斯内心的真实想法。
　　于是他点头应下，张口说：“好，我努力。”
　　安德罗米亚果然满意地勾起嘴角，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
　　“嗯！故事等晚餐之后讲也不迟，我必然不会让你吃亏。”小雄子一把拍上雌虫结实的手臂，步履轻松地拉着他往庄园的方向走，“说起来，以前都是我给别人讲故事，难得能当一回听众。当指挥官是不是对口才也有要求？作为讲述的那方，路玛斯比我厉害多了。”
　　雌虫的手臂顿时进入极度紧绷的状态，紧接着在转瞬之间又强行将激活的肌肉放松下去，以便让小雄虫可以获得较好的握感。
　　“并非如此。指挥官一般只需要做到能准确无误地传达指令就行，需要口才的职位应当是负责与雄虫殿下们对接的联络员。您觉得厉害，更多出自故事本身的作用。”他说，“虽然从未拜读过殿下平时接触较多的书籍品类，但……想必其中涉及真实战场的内容应该少之又少。”

　　安德仔细回忆，没想起来有哪本雄虫文学里提及过类似的事。
　　这也当然，他们或许对探索冒险类内容中的战斗部分很有兴趣，可换成战争，那就不同了。
　　说不好天性使然还是厌屋及乌，至少她认识的雄虫里找不到半个对此上心。

　　接下去的展开与路玛斯口中惊心动魄的战场相反，是个谁都能预见得到的故事。
　　两人在庄园别墅里用过晚餐，又进行了一会儿讲故事活动。这次安德自己记住要适可而止，在度过跌宕起伏的关键节点后，她右手竖着立在左手手掌下方，向路玛斯比划出一个‘停止’的手势。
　　“睡前故事时间到此结束，差不多该睡啦。”
　　“我准备好了。”他回答。

　　早在一年以前，路玛斯就已经为这一天做好了准备。
　　熟悉的花香袭来时，如坠梦中的雌虫丢弃大半理智，让本能牵引身体行动。他的肤色较深，别有种异域的风味。那些险象环生的故事内容未能切实地体现在他的躯干上，安德在这具修复力极强的身体表面找不到半点伤痕。
　　她好奇地啃了一口，想知道它是否如瞧上去那般似有巧克力的香味……显然不可能是。
　　小雄子颇感遗憾地松开，在他胸口留下浅浅的齿痕。
　　“姑且再确认一遍，今天你有想尝试的吗？”

　　路玛斯赤裸上身坐在床沿，银白色的眼眸灼灼地凝视对方。
　　这副曾多次在梦里出现过的场景，总算有了些真实感。他感到一阵口干舌燥，由喉咙深处传出的嗓音无端低沉几度，向来坚实的语调里带出一丝难以察觉的不稳。
　　“……没有，殿下。请您随意，我都可以。”
　　“嗯——”安德哼出愉快的鼻音，“没有要求也是一种要求，那我就随意发挥咯！”

　　纤细的手指于雌虫喉间轻巧一按，对方便向后倒下，仿佛小雄子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战功累累的总指挥阁下击败了似的。安德乘胜追击跨上床铺，两手撑在路玛斯脸部两侧，双腿虚坐于他上方，形成一座却难以挣脱的小囚笼。
　　雌虫脸上最漂亮的长眸微微睁大，略有些愣怔。
　　“再再提前说一句，我在这方面的风格和平时有点差别……啊，不过对上其他客人的时候，多少会注意轻重。但路玛斯也是S级，过线一点应该没事？”她不确定地偏头，身上还在持续地放出令雌虫头晕目眩的信息素香气。
　　路玛斯在梦中会与面容模糊的小雄子说些悦耳的调情之言，令这场亲密关系更有他的风格。军队内行事硬派不代表他本性如此，如果需要，路玛斯能够展现出十足的风趣来把控气氛——
　　然而现在，他好像什么都说不出来。

　　两具截然不同的躯体重叠，她将那天在蒙塔身上施用的手段，撇去半虫化加倍地从其指挥官处讨要了回来。
　　既然在开头没能说出话，之后的过程倒也不必多言，一时有些虫性上脑的小雄子想。
　　大多数人和她进行亲密关系时总会失语，令本来还颇想多说说话的安德逐渐习惯了只有呼吸和白噪音的环境……倒也没什么不好就是了。

　　小脑瓜里想着一些有的没的，安德罗米亚的动作可半点没留情。知道路玛斯皮实，她终于能把对待珀卢的那一套拿出来，变本加厉地用在雌虫身上。白皙的肌肤泛红异常明显，但在褐肤上留下印记也别有乐趣。
　　其实他并未克制声音，但过快的频次令路玛斯的种种气音都被闷在喉间，生平罕有的失控感如疾雷从后脑急速扩散至全身，他像一只掌控不了自己身体的幼兽，被肆意摆弄任人赏玩。

　　按照惯例来看，第一次的雌虫差不多在这时候会结束……噢，来了，她想，熟悉的感觉。
　　他们开心时，安德往往也觉得十分舒畅。
　　作为初次体验亲密关系的雌虫，而且还一上来就是狂风暴雨的激烈开头，路玛斯坚持得挺久了。
　　水珠在皮肤上划过的感触所有人都熟悉，但这些液体比水更粘稠，再加上特殊时期的感官较平时更敏锐，路玛斯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根汗毛被豆大水迹慢慢推倒的过程。
　　一秒仿佛被拆分成无数的瞬间，所有身体感官都被无限地延长。

　　当基因如潮水般涌入的那一刻，这种主观认知与真实的时间流逝所形成的差距抵达至最高峰，随后终于得到解脱。
　　仍难以正常呼吸的雌虫感到小雄子的指尖在他脸颊停留，像在帮他擦去泪与汗。

　　理智稍稍回笼，路玛斯意识到他曾以为的解药——能极大程度缓解痛苦、消除病症的S级安慰剂其实只能算作引子，作用不过是让他们这些人得以窥见真正救命稻草的一小部分、一个降级的幻影。
　　安德罗米亚本身，才有资格被冠以‘解药’的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