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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汽水 你摸到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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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文英。”
皇帝的长尾级级垂在殿阶,垂下来的眸子冰凉空洞,精致得像是披了张笑皮的骷髅,身后是数十呈半弧状一寸寸向外延散的蛇形魂灵。
他在那一张张扭曲的似笑又似哭的雾脸中听到了无数诡异至极的惨叫。
“!”
贺兰文英陡然惊醒,眼前空间混乱,又慢慢在略显急促的喘息中归位成宿舍的蓝星灯。
“……”“……”“……”
贺兰文英竭力平复着呼吸。
“清醒了?”
一声幽幽落到耳边,贺兰文英神经一炸,几乎是下意识抽刀片横划过去——
“刺——”
凌厉破空,别无他物。
“……”
光片深插沙发,贺兰文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端着罐汽水坐飘窗上的全人身魔皇。
少顷,汀纳斐斯挑眉:“怎么,昏迷一场终于想起来怕孤了?”
“……”
贺兰文英这会儿才是真的清醒了,他垂头捏了捏眉心,右手用力将刀片拔出来塞回光脑里。
一抬头,汀纳斐斯好奇的目光已然落在了他的左手光脑上。
“……”
贺兰文英站起身:“你怎么在这儿?”
汀纳斐斯没说话,只盯着他的光脑看。
“……”贺兰文英瘫着脸举起左手,缓慢地给他展示了遍刀片从弹出到取走再到重新塞回去的全过程。
汀纳斐斯满意了,这才收回视线道:“这个世界孤太过陌生,抽了片魂在你身上。”
贺兰文英面色有些绷不住,声音不自觉地拉高了些:“在我身上?”
“轻声些,吓着孤了。”汀纳斐斯摸了摸自己的前襟。
贺兰文英瞥他一眼:“陛下,我们这儿被吓到是拍拍胸口安慰自己不是安抚衣服。”
汀纳斐斯“噢”了一声,正确地隔着衣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你刚来?”贺兰文英走过去,随意地聊着天。
“你刚昏迷的时候。”汀纳斐斯把另一条腿也搭上来伸直。
贺兰文英坐到飘窗的另一边,小心地拎着衣摆避开他伸过来的长靴:“昏迷?”
汀纳斐斯伸长手臂,将没开封的汽水递给他。
贺兰文英:“……”
他没接,只撩了撩眼皮:“干嘛?”
“替孤打开。”汀纳斐斯道。
“……你手完好无损。”
汀纳斐斯莫名其妙:“孤就是有八只手也不会开。”
贺兰文英:“……”
大蛇的。
他倾身把罐子够过来,单手拉开了环——
“噗欻——————”
粉红色的冒着大量白泡的碳酸饮料喷了魔皇一裤子、溅了两人半身,而后淅淅沥沥淌下了飘窗,慢慢滴到地板上。
握着空罐子的贺兰文英;“……”
汽水溅到唇上的汀纳斐斯:“……”
魔皇舔了舔自己的嘴角,甜得发腻:“这是什么?”
“草莓味儿小甜水,”贺兰文英放下手,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刚刚是带它去坐过山车了吗皇帝陛下?”
“坐什么?”汀纳斐斯屈起腿不再贴着水。
“一种会在空中飞速旋转的飞行器。”贺兰文英起身,衣服上随便一碰都是黏的。
“下来。”他对汀纳斐斯道。
“作甚?”汀纳斐斯没动。
“叫机器人来打扫卫生啊,不黏吗?”贺兰文英将罐子扔进垃圾桶。
“何须如此麻烦。”魔皇抬手,浅淡银气在他指尖转了一转后便消散无踪。
“……”
贺兰文英抱臂看着他。
汀纳斐斯神色未变,指尖再一动——
这次连银气都没了。
“……”
贺兰文英笑了一声:“您要是现在还能随意动用魔力,这幻境不乱套了吗?”
“……”汀纳斐斯不尴不尬地瞟他一眼,动腿下了飘窗。
贺兰文英哼笑,按铃唤醒机器人过来打扫,而后又转身,好整以暇地看着汀纳斐斯:“你先洗还是我先?”
“洗什么?”魔皇淡淡地回看他。
“洗澡。”贺兰文英指了指浴室。
“自然是孤先。”汀纳斐斯抬步走进去。
贺兰文英望了望天花板。
门一关,他便径直去了全身镜前,解开扣子看着自己的左肩。
一丝治疗仪留下的微痕都没有。
他蹙眉,往前走了走——
“呼——————————”
一阵大风声响震了浴室门。
贺兰文英回头:“汀纳斐斯?”
没人应。
“啧。”
他拉起衣服走过去,屈指敲了敲门:“汀纳斐斯?”
“进。”
贺兰文英:“……”
他撩撩眼皮,开门进去。
呼啦呼呼呼呼————
魔皇衣衫齐整地站在花洒下,水是半滴没有,旁边的冷风倒是吹得呼啦作响。
“……”
“大冬天的你吹什么冷风啊?”贺兰文英被寒得一激灵,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走过去关了开关。
汀纳斐斯坐到浴缸边上,罕见地叹了口气:“你们人域太能折腾了。”
同样的东西打开方式又跟之前的不一样了。
贺兰文英瞥他一眼,仿若看到条被科技打败垂头丧气的大蛇。
“没办法,谁让我们没有魔力呢?”他顺嘴安慰了句,“要站着洗还是躺着?”
“躺着。”汀纳斐斯道。
贺兰文英便过去给他把全部按钮都演示了一遍。
“行了,洗吧。”他头也不回地出去关了门。
柜子拉开,未拆封的治疗仪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
蓝星灯折了道更浅的颜色,贺兰文英静默良久,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呼。
……
“贺兰文英。”
小机器人早已休眠,贺兰文英站在冰箱前喝完第二罐橙子汽水,闻声走过去:“嗯?”
“孤没有衣服。”
“哦,”贺兰文英出去,从衣柜里随便取了两套新的睡衣,开门从缝隙里递进去一套,“喏。”
汀纳斐斯接过衣服,一阵悉悉索索后彻底拉开了浴室门。
贺兰文英拎着衣服等在门口,见门开了便垂眸要进去洗澡:“你——”
下一个字音断在没扣衣扣的胸膛上。
与贺兰文英常年太空作业的苍白皮肤不同,汀纳斐斯整个人都透不出半丝血色,便是刚泡了热水,也只像在冷骨玉上刷了层水。
湿淋淋的骷髅骨,身材倒是挺好。
“看什么?”汀纳斐斯抬手扣了扣子。
贺兰文英的眼睛不自觉地瞥到他的手背上,骨节分明得过了头,血管青得显眼。
还是有血管的。
“贺兰文英。”
“嗯?”贺兰文英回神,眼前一黑,被人压住一肩按在了墙上。
“……”
汀纳斐斯没有擦水,银发上垂下来的水珠一颗接一颗晕湿了黑色布料,近乎服帖地贴在了身上,魔皇垂头看着贺兰文英,倾身凑近他耳边,道:“你之前梦见了什么?”
潮湿的水汽打在耳上皮肤,贺兰文英不自然地偏了偏头:“你之前还说我是昏迷。”
“无甚区别,”湿发自后滑至臂肘外,汀纳斐斯盯着他耳垂上那个小小的、颜色极淡的红痣,“你说了话。”
贺兰文英有点儿窒息,不知道是因为蛇君的话还是因为扑面而来的洗发水的淡香。
“我说什么?”他无意识地动了动喉结。
汀纳斐斯似是回忆,微微偏头,道:“真软。”
“……?!”
贺兰文英要疯。
偏生那人还后退了点儿看他:“你摸到什么了?”
贺兰文英:“……”
他闭了闭眼,至今不认识做那个梦的自己。
“摸到棉花糖。”他听见自己冷静地说。
“棉花糖?”汀纳斐斯挑眉。
“嗯,”贺兰文英平静道,“你那汽水的柜子旁边,印着紫色小花的那一袋。”
汀纳斐斯的视线转过他泛起了一点子不甚明显的红的耳尖。
“陛下。”
汀纳斐斯转回目光。
贺兰文英抬头,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道:“陛下,我还没换衣服,你不嫌澡白洗了吗?”
“……”
汀纳斐斯低头,示意他看。
贺兰文英不解,顺着往下看,这厮也就是看起来站得近,其实衣服连边边都还隔着段距离。
贺兰文英:“……”
“起开。”他推开汀纳斐斯,冷脸进去甩上了门。
汀纳斐斯慢慢悠悠地站直,过去洗了手,按着贺兰文英说的找到画着紫色小花的袋子,好奇地捏了捏里面白绵绵的“棉花糖”。
果然很软。
他像撕麻花袋子一样撕开了口,揪出团棉花糖来舔了舔。
而后一整个的都塞进了嘴里。
……
贺兰文英再出来,他的垃圾桶里多了两大个紫袋子。
他瞥了眼半眯着眼坐沙发上晒星灯的汀纳斐斯。
蛇皇的全人身形与他大差不差,本就略宽松的睡衣穿身上倒也勉强算合身,只是袖子短了些,一支额就露出截清瘦的手腕。
苍白的皮肤裹在黑缎里更是……
贺兰文英收了神,挽了袖子拿了包烧烤味薯片,坐沙发另一头咔嚓咔嚓地嚼起来。
“……”
魔皇虚虚看着光屏上的机甲战队动画片,搭在腿上的食指分秒不差地敲击着。
在黑色大鸟第八次被白色大鸟踹下星海后,他终于转了头,看着穿一身五颜六色白的贺兰文英。
“贺兰文英。”
“什么味道?”贺兰文英抽了张湿巾擦擦手,抽出一抽屉的薯片给他挑选。
“……”
汀纳斐斯的视线在那十二袋薯片上转了两圈:“孤要大白鸟味的。”
贺兰文英:“……”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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