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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嗜甜 照顾人而已 ...

  •   天山一事之后,卢平峰没离开平州,他奉命追查疫病一事,岂料层层受阻,不慎被人用毒镖重伤,好在闻昭及时相救,他中毒不深,尚可保住性命。

      只不过卢平峰似乎没将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反而一个劲的追问蓉娘有关闻昭和张蝉的事。

      “我就说那姑娘的名字很是耳熟,没想到居然是长平侯张廷槐的女儿,将门出身的闺女,怪不得这么有种,连疫区都敢闯。”他称赞完,又叹了一口气,“只是她小小年纪,竟是如此命苦,名门千金骤变来历不明的盲女,这样的落差,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怕是难很挺过去。”

      卢平峰端着茶,目光转到正在帮他包扎伤口的闻昭身上。

      他忽然笑道:“怪道蓉儿说你小子不对劲,数月前你杀了罗辉,寒衣还说你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奇怪,我本来还担心你会不会出什么事,没想到现下倒是白操心。”

      闻昭不动声色,只道:“其实我没事,只是凑巧在那晚病发,未能及时服药才心神恍惚。”

      “是吗?”卢平峰似笑非笑,“你心神恍惚到去抢别人的新娘子?”

      虽然他知晓那日张世言和徐达因张蝉人微言轻有意为难,但他总觉得闻昭与之假凤虚凰的关系,更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

      “没有——”

      闻昭突然站起来,“张蝉是我儿时在盛京的朋友,她曾有恩于我,所以那晚我才出手相救,报恩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他转头怒瞪站在一旁准备看好戏的蓉娘。

      “你别看我,我可没胡说!”蓉娘心虚地别开眼。

      她接着说:“而且我好像也没说错,你不就是仗着自己身手好,那天晚上杀了土匪,还抢了罗家的新娘子,把人藏起来,不让人找到她吗?”

      面对这些事实,闻昭眉心紧拧,一言不发。

      蓉娘看他没反驳,小声对卢平峰道:“义父,我可是听说了,你这好徒弟一会是把人背到慈云寺求已故的海藏住持看诊,一会是为了她自爆身份让张世言松口,甚至把盛京长平侯府的二夫人派来找张姑娘的武林高手收拾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有。”

      “啧啧啧,实在是吓人得很呐。”

      蓉娘走到闻昭身边,觑眼一瞧,发现先前他一脸嫌弃的小铃铛至今还挂在身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二夫人派来的人是来追杀你的呢。”

      她继续戏谑道:“小师弟,我记得上一趟见你,你可是声称张姑娘是太子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如今倒好,怎的和妹妹扮起假夫妻来了?”

      闻昭沉声道:“为势所逼。”

      “好一个为势所逼!”蓉娘故意拖长了声音,“凡此种种,我看是你小子心里有鬼吧。”

      卢平峰心情很好地顺了一把胡子,他笑出了声,“我瞧着这也不是心里有鬼,这是明徽有心上人了。”

      “不是这样的——”

      闻昭都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反应有多奇怪,他严肃道:“师父,师姐还请不要胡说。”

      他背对着二人,“师父伤势过重,这里药物欠缺,我过两日去城中找个好点的大夫,先告辞了。”

      *

      闻昭刚进家门,正好就看见张蝉双手托腮坐在小案前。

      她闻声回眸,转头看向脚步声那方,笑道:“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好久啦,快坐下。”

      他曲起长腿,索性坐在她对面,“怎么了?”

      想起刚才在卢平峰府中的一番对话,此时看见张蝉,他的心神尚有些混乱。

      “我和李员外家的厨娘学做了一样点心请你吃。”

      “哦。”闻昭先是一愣,随即拿起茶盏,低头抿了一下。

      张蝉一本正经,神情认真地说:“就当是为了感谢上回你肯把身子借我用。”

      “你——”她话刚说完,闻昭口中的茶险些喷了出来,他猛地咳了一阵,手里的杯盏差点没放稳。

      不过是当初她在学习金针十二诀的时候,发现自己对女子的身体已然熟悉,但对男子的身体接触甚少,男女体质尚有不同,下针的力度和深浅也要酌情调整。

      那天她一脸为难地求他帮忙,见她如此,他只能大方应允,同意她在自己身上下针。为了配合她练习,他只着单衣,随时都要脱下让她扎针,因此还不慎染了风寒。

      张蝉倾身,抬手就碰到了他的额头,担忧道:“不会是那天风寒没好,还给你落下了病根吧?”

      她的掌心温热,就这么覆上他的额间,一高一低的姿势下,她的衣袖蹭过他的鼻尖,不经意就能闻见一股清浅的花香。

      是茉莉花。

      闻昭喉间一动,思绪不可遏止。

      他微过侧脸,“我,我没事。”

      回忆浮现,他如坐针毡,感觉后颈后背都不像自己的似的,金针留在身体上的痕迹,竟开始密密麻麻的泛起了痒意。

      真乱了套。

      “茶,茶水太烫了,我没留意,被呛了一口。”他呼吸放轻,强行让自己镇定,“所,所以你做了什么?”

      “糖饼。”张蝉一脸骄傲地将案上白瓷碟往对面挪。

      她嗜甜,最喜欢吃糖饼,他很早就知道,毕竟那年在盛京第一次见面时,她给他吃的东西就是糖饼。

      他淡淡一笑:“看起来还不错。”

      “就是很不错!”张蝉唇角弯起,微抬下巴。

      她扭过头,小声说:“那小和尚不识货,他从落梅镇回来时尝了一口,非说甜得掉牙,说我放的糖齁死人不偿命,现在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闻昭知道她说的是忘嗔,失笑道:“你吃过了吗?”

      张蝉摇摇头,“还没有,我一直在等你,我一个人吃糖饼没意思,还是要有人分甘同味才好。”

      “好,那我们一起吃。”

      张蝉就是知道他最肯赏脸,所以才坐在这里一直等他。

      她也很久不吃糖饼了,毕竟按照她从前的习惯,吃糖饼总要找个能与之同食的人才有滋味。

      “来,小心烫。”闻昭伸手拿了一块,见她一脸期待,就先递到她的唇边。

      察觉到他靠近的气息,张蝉毫不客气地咬下一大口,岂料下一刻,散热气的糖心猝不及防从唇角流出,险些滴在衣裳上。

      “糟糕。”

      闻昭眼疾手快,伸指为她抹去,而沾了糖渍的指尖自然地就含入自己的口中。

      喉间轻咽了下,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全身僵直,恍然如同冻住一般。

      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张蝉心满意足地拿着帕子擦嘴巴,抬眸望着他,“好像……好像是有点甜,你觉得呢?”

      对面没有反应。

      “闻昭,你尝过了吗?”张蝉再次问。

      心神恍惚中,闻昭听见声音,猛地回过神来。

      他的视线滞在张蝉身上。

      她的唇微抿着,细小的缝隙里可以窥见一小排洁白整齐的牙齿,糖霜刚被拭去,唇瓣还带着几分红润。

      “嗯?”

      张蝉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两腮微鼓,朝闻昭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闻昭不自觉愣住,看似沉稳的人,此刻心跳竟乱得一塌糊涂。

      不过是惯性使然,说不定还是从前在慈云寺照顾年幼的忘嗔留下的习惯,与旁的无关,算不得什么。

      没错,照顾人而已,这算不得什么。

      “尝,尝过了。”

      略带水气手指扣进掌心,他匆忙别开了眼睛。

      她看不见,可刚才两人目光交汇中,闻昭感觉自己像透明一般,被这双眸子看穿个彻底。

      屋里闷热得喘不上气,闻昭已经将茶水一饮而尽,却仍觉喉间干燥,心道是糖吃多了上火,不能再待下去了。

      张蝉咂了咂嘴,自顾自地说:“小和尚说得对,是挺甜的,还是要配茶。”

      “我,我去换茶。”

      他拿起茶壶,似要逃离一般,慌乱间不慎将膝盖嗑到了桌角上,腰侧的铃铛被震得接连不断地作响。

      杂乱无章的铃音中,张蝉的脑袋一歪,瞧着动静的方向,失焦的眼瞳显得格外呆憨。

      她是半天也没察觉出来他的失态。

      闻昭抽身走后,张蝉独自又吃了一块,才咬一口,冒着热气的糖心就烫得她唇角发麻。

      她“嘶”了一声,蹙眉揩掉唇上的糖渍,自言自语道:“真奇怪,难道他也被烫到了吗?”

      *

      蓉娘年长张蝉六岁,性情爽朗大方,自打来了平州,成日陪着她出门应诊。

      请张蝉出诊的几乎都是些贫苦人家,偏远村户,蓉娘身手不差,自告奋勇代替闻昭沿途保护她。

      她们同是女儿家,心思不必藏着,体己话不必憋着,有她相伴,相较之前,张蝉看上去更多了几分鲜活气。

      这日外诊结束,她带着张蝉来到一家茶馆听书,散场时二人正要离开,却被人从后头叫住。

      “姑娘请留步。”

      一个身穿素色长衫的青年追上前,他向张蝉作了一揖,“小生这厢有礼了。”

      青年面容白净,举止斯文。

      “你有事吗?”

      蓉娘不喜欢书生的酸儒气,更不喜欢陌生人的有意接近,她巧妙地和张蝉换了位置,一脸警觉地打量他。

      “小生姓周,在这家茶馆以说书为业,方才在台上见姑娘听得认真,眉宇间尽是书卷气,想来是遇到有缘人了。”

      见张蝉无动于衷,他眉眼含笑,向前迈了一步,“这是小生亲笔撰写的话本,今难得遇知音,还望姑娘笑纳。”

      张蝉没回答他的话,直到蓉娘小声提醒,她才反应过来。

      “……啊?”张蝉转过头,眼神却对不上他的位置,“你,你是在同我说话么?”

      失明导致她和人交流时会出现失神,加之长期以来一直看不见,听觉也渐渐跟着受影响。

      青年这时才发觉张蝉是瞎子,他收敛讶异,自说自话的就将话本递了过来。

      “我与先生似乎并不相识,而且……”张蝉犹豫着要不要把话说明白。

      谁知这人抢先一步,说道:“既是缘分使然,相逢何必曾相识呢,姑娘不必多心,此乃小生一番好意,还是收下为好。”

      那话本就这样来到张蝉手中,待人走后,蓉娘拿过,警惕地翻了几页,忽在尾页停住。

      “这人真有意思,莫名其妙地送你话本,莫名其妙地又在后头留了自己的印记。”

      张蝉问:“印的什么?”

      “玉卿。”

      闻言,蓉娘吓了一跳。

      她转过身,不知何时站在二人身后的闻昭忽然开口。

      “玉卿。”

      他面色淡然地重复,阴沉的眸子定定盯着那页纸上的红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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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终于顺利完结啦~看完的小宝能留个完结评分嘛^_^蟹蟹你们!!! 预收直达——☆下本写《权臣的寡嫂》暴戾恣睢小叔子VS温良坚韧寡嫂 等我存个稿就开文,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点点收藏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