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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醉酒逼问 一颗暗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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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喝了一杯又一杯,调酒师上什么他就喝什么,喝得很猛,灌得很快。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他都没看,只是专注的喝酒。
直到窗外夜幕的暗光投射进来,在沙发上瘫倒的季然纷乱的情绪还没有整理清楚。门外响起敲门声,带着一种机械式的固定间隔。
季然揉揉脸起身把门打开,看到来人,“你又来干什么?”话还没说完,就闻到扑鼻的酒意,他眉头蹙紧,“你喝酒了?喝了多少?”语气很冷。
他本想关门的,握着门把手把门扣住就可以,但是他手指攥了攥却停住了。
门外的人没回答,站不稳的身体扶着门框滑落,身体向季然的方向扑来。
季然松开手,伸手接住了这个大高个,费劲得不行,江天都要滑到地上了,好巧不巧,醉醺醺的江天伸手勒住季然的腰,帽子掉在地上,人却挂着没掉下来。
季然无奈,拍了拍江天的胳膊,没反应,只能连拖带拽的把人运到沙发上躺下。
季然打开灯,啪嗒,沙发上的人双眼紧闭皱着脸伸出胳膊挡住半张脸,季然皱眉看着沙发上烂醉如泥的人,伸手有些嫌弃地鼻端扇了扇风。
看了一会,他转身去洗手间打湿了一块毛巾拧干回到沙发旁边坐下,甩开躺着的人挡着脸的胳膊,带着一丝不爽,他像擦地一样拿毛巾使劲的擦着沙发上的人脸。
躺着的人似乎感受到不舒服,动了一下,被甩开的手精准扣住季然的手腕。
毛巾还停留在脸上,不待季然反应,醉醺醺的人忽然低声问:“今天为什么这样?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冷漠。”
季然沉默了几秒,“你想多了,酒醒了就走,别胡言乱语了。”季然用力拽回胳膊,想摆脱他的钳制。
没能得逞,手腕上的手指越发用力,“你是不是很不想看到我?”
季然垂下眼睫,千头万绪堵在喉咙里,指尖微微发僵,只能以长久的沉默回应。
攥着毛巾的手底下,一行水渍滑落滚向两边的发际,加重了头发的湿气。
“可是我很想你,我好想你。”
季然呼吸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酸胀感顺着胸腔散开。他松开毛巾使劲转动手腕,另外一个手扳动江天的手指想要挣脱,“别说了。”
江天伸出另外一只手抓住季然的手臂,猛地坐起身抱住季然,“我爱你,你可不可以也爱爱我,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不要离开我。”
他的胳膊很用力,头却轻轻地抵在季然的肩膀上低沉地期许,像在与神明祈祷。
季然整个人僵住,他扭了扭身体,却没能挣脱江天的拥抱,就像他一直想要逃避的问题,现在再次直白的摆在他面前,让他无法逃避一样。
江天抱着季然的身体在颤抖,压抑地呜咽声响在季然的耳畔,吵得季然心脏发紧,闷胀的痛苦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江天嚎啕出声,他的头越来越低,弓着背收回盘桓在沙发上的腿,几乎跪在他面前。
季然掀动沉重的眼皮,盯着江天拱起的脊背,手指放在身侧干涩的摩挲。迟疑了许久,“江天,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感情会不会是错觉,你还小,把依赖当成爱情也是有可能的。”
腰侧的手臂勒得更紧,“凭什么?”
“什么?”
“凭什么你不回应我的感情还不承认它?”
江天松开手起身,眼睛死死盯着季然,带着灼人的执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他猛地捉起季然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拍打,“我的身体,我的心,我的灵魂告诉我,我爱你,这不是错觉!”声音低沉又歇斯底里。
“你感受的到吗?你感受的到吗?”他抓住季然的手在颤抖,声线逐渐上扬,眼睛里的光却愈发破碎了。
季然像被这碎光烫到一样,他低下头避开视线,“我没那么好,也不值得被喜欢,你的未来,那么、那么广阔。”这话说出口,心里陡然漫开潮水般的苦涩,让季然几乎哽咽。
江天顺遂,季然当然为此开心,也会偶尔羡慕,但是更多的,是觉得自己不该存在,尤其是以这样的方式存在在江天的生活里。
“在我心里,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更好,没有什么比你更值得的存在了。我的未来一点都不好,没有你的未来一点都不好!哥,对我来说,再也没有比你更闪耀更珍贵的礼物了,你就是我最想要的礼物。”江天松开季然的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摸索着什么,掏出一张发黄的贺卡掀开递给季然,“你记得吗?哥,你还记得吗?”江天急切的追问。
他递向季然的手在发抖,一边说一边祈求地看着季然,那眼神几乎要将季然灼伤。
贺卡不大,发黄的内页上是一行熟悉的字,【祝江天十四岁生日快乐,天天开心,日后凭借此卡满足江天一个愿望。——季然】
“你自己说过的,你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那我的愿望是你也爱我好不好?”江天举着贺卡的手晃了晃,眼框溢满水迹,他还是那样的眼神,那样带着祈求的眼神,盛满真切的赤诚,像是一个凡人虔诚地望向他的神明。
季然没有伸手,他低下头再次错开江天的眼神,嘴唇张了张干涩道:“对不起。”
江天绝望地扯扯嘴角,他看着季然的发顶,攥紧手里那张发黄的纸片,不解又痛苦地俯下身,像一个蜷缩的虾子,“为什么?为什么?”像是在质问,又像知道这问题无解所以只能无力自语。
季然没有再被江天钳制,但此刻的他却没有感到轻松,那双眸子像剪辑出错的影片,不断在他脑海里回放,他目光没有焦点地盯着沙发布上纵横交错的细密纹路,心脏也像被愧疚、挣扎与隐秘地悸动反复划伤,纵横交错。
江天的呜咽声逐渐低沉,消散,空气里沉默了许久,季然这才抬起僵疼的脖颈,轻声唤道:“江天?”
没有回应,季然站起身,才发觉身体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而变得僵痛。
他小心翼翼地掀动江天的肩膀,让他整个人在沙发上舒展开。扶着人躺好后,季然又从房间里拿出薄被子给江天盖好。
做好这一切,他轻轻地坐在旁边,沉默地看着江天的酣睡的脸,看到他在睡梦中都皱紧的眉头,季然鬼使神差地,轻轻顺着江天的眉毛刮了一下他的眉心。
刮完那一下,毛绒绒的手感留在指尖,季然就像被烫到一样收回手,起身回卧室。
窗外模糊的光照射进室内,江天就醒了。
一睁眼,昨晚的一幕幕重新冲进脑海,江天皱眉难耐地埋头翻身,身上的薄被被动作带起掉在地上。
他坐起身,一手捞起地上的被子,另外一手又摸了摸自己的眉毛,痒痒地柔柔地触感依稀拂过眉头,江天修长的手指撑着眉头陷入沉思。
半晌,他坐在沙发上笑了起来。
”咔嚓”卧室门被推开,房间里的人走出来,不爽的声音也飘起,“起床了?醒了就赶紧走。”
季然走到厨房,台面上放着一杯有着琥珀色液体的玻璃杯,他拿起还热着的水壶冲入水杯。
季然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江天在看他。
“嘿嘿,这被子是哥你给我盖的吗?”江天语气柔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季然眉毛一扬,意外的很,江天的反应像昨天的不快全然没发生过。
接下来,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提昨天的发生的事。季然靠近沙发,鼻头轻抽眉头皱起,他把蜂蜜水放下,“喝完就走。”
江天侧头闻了闻自己没有反驳,咕咚咕咚地灌下蜂蜜水站起身,走到门口从玄关柜上拿起自己的帽子扣上。“那我走了。”
季然的呼吸明显停了一瞬。
江天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但是季然听得很清晰。“我还会来的,我不会放弃的。”
季然说不出他听到这句话心里是什么反应,像是失望,却又像是庆幸,心里隐秘地生出一丝喜悦。
没有说拜拜,江天“咔嚓”一声带上门,锁扣滑动的声音很轻但像是在空气里响起某种新的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