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归帆》林屁呜

7、冬日行 祝他常安长

　　到了报告厅，里面陆陆续续前来报道的学员。
　　找了个靠前的座位。

　　“你说梁菊雯为什么选我们两个来这？”舒洁碍手碍脚往前方的屏幕上望。

　　唐果眯上眼睛：“我们是这个班的唯一的一股清流，身家性命全给我们了。反正呢，来这也不是一件坏事。”

　　舒洁转过头，见她闭上眼，手上还握着支笔和本子，“距离这会还要小半会，你把你的这本子给我，我帮你拿着。”
　　“那好。”

　　上党校学习的会，开了近两个小时，有好几个从后门偷偷溜走。半途中，舒洁听着听着迷迷糊糊想睡觉。
　　果然这催眠曲有用。

　　下了楼梯，黑压压的楼道上挤满了人。

　　靠近小卖部的那边下来，雪结成的冰还在融化。
　　脚上一踩，那水渍像是有感应般，让人往前倾斜。

　　“唐果赶紧扶住我。”

　　还好手快，免得了摔一跤。

　　“小心的，注意脚下。”唐果提醒她。

　　这边，梁彪和郭追文下来，如平常一样去小卖部买零食。

　　路过食堂打门时，习惯性往楼道边瞟了一眼。
　　正巧碰见她下来。

　　舒洁定了定神，看见他感觉看见世界末日，稍不留神，脸上挂满了喜悦。

　　“唐果，看见了吗，是梁彪欸。”舒洁摇上唐果手，表情乐呵呵的，像个二傻子。

　　唐果有些无语：“能不能矜持点，看到路。”

　　没等舒洁回答，下一秒，一个狗啃泥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啊。”
　　台阶下的那块冰分裂成两半，舒洁坐在那上面，手摸着疼痛的位置。
　　“这什么鬼路，要不要让人走了。”

　　她这副鬼样子让唐果笑出了声：“得了，快点起来吧，还要回去上课。”

　　*
　　“唐果你说要安排什么节目呢？”舒洁拧开水龙头，擦拭着刚跑完步遗留下来的汗水。

　　“唱歌什么的我们都不会，要不干脆别弄了。”

　　舒洁没作声，响了半天：“要不表演个话剧吧。”
　　“话剧？”
　　“对，你看我们最近不是学了那个吗？可以演个英语话剧。”
　　唐果问道：“这能行吗？”
　　“要不，试试。”
　　说干就干。

　　下了英语课，见刘婷婷还未走，舒洁一窝蜂地冲到她面前。
　　“老师，想麻烦你件事。”

　　刘婷婷收拾着讲台上的书：“什么事？”
　　“我和唐果想演个英语话剧，书上的内容，想让你看看合不合适。”面对老师舒洁轻声细语。

　　“行啊，这有什么不妥的？”刘婷婷很赞同她的想法，提着书本往外走：“你们是准备元旦节弄吗？”

　　“是的。”
　　“那还没几天了，要不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帮你们把把关。”
　　“那行。”

　　坐回位置上，舒洁脑袋萎了下来，“剧情倒是搞定了，但人选还没确定。”

　　“我想想啊。”唐果思考了会：“要不和七团一起搭，他们也没个节目，再拉上邱添和梁钰兰。”
　　“这行啊，就这么订了。”

　　元旦晚会在跨年前一天晚上举行的，当晚天上星辰密布。

　　六点半舒洁和唐果一同回班，梁菊雯在那指挥人布置教室，看到她们冒出来，喊话：“舒洁，唐果呃…你们也帮忙搞一下。”
　　逃是逃不过的，索性慢慢悠悠弄了。

　　“你布置一下这边的玻璃，贴上这个。”梁菊雯拿了个带有老虎数字图案给她。
　　唐果则布置后面黑板上的那一块。

　　舒洁拿着贴纸不情不愿走向玻璃窗前，手伸在中间的位置上，往上一贴，这一块大功告成。

　　梁彪和郭追文从洗手池那边过来，路过十三班门口时，停了几秒又上楼了。
　　舒洁看到他时，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他身后由墙壁上照射下来的白光，落在他的黑卫衣上。
　　想必他是刚跑完步回来。

　　舒洁来到外面玻璃窗的那一侧，头时不时望向二楼的动向，看见他进了教室，这才安心下来。

　　过了半个小时，教室里的场景布置得参不多，便有人走上讲台演讲。
　　到了晚二不断有人在后面敲门，来的皆是楼上三个班的学生。
　　梁菊雯表现得大方将一些零食和他们交换，也邀请不少的科任老师来班观摩。
　　又过了尽半个小时轮到英语话剧，舒洁全程紧绷着与世无争的神情参演。

　　话小，舒洁尽量让自己声音大些。

　　她饰演的角色是女主，话最多的人物。舒洁本来想找个话少的，结果到后面所有人一致让她出演女主，这只能要她的命啊。

　　全过程是照着书念，虽然排练过恨多次，但也不能短时间内背诵下来。

　　表演完喝了几口奶茶，舒洁从后面绕过去，站在后门的人多，大多数是来凑热闹的。

　　舒洁只能一个一个低眸说，麻烦可以让开一下吗。

　　从厕所出来舒洁扭开水龙头，揉了揉手，冷水让她直哆嗦。

　　转身回教室，忽有一道声音传来，她停住了步伐。

　　定向一看一个女生站在梁彪的跟前，女生即便带着一副口罩，也能看出来她的妆容精致，肆意洒脱。

　　梁彪俯身望着她。

　　舒洁愣住了，心情一下子跌入谷底，察觉出异样，扭头下了那楼梯，加快脚步进教室。

　　那一切好像都与她无关，是她闯入他的世界。

　　舒洁有些羡慕那个女生了，可以肆无忌惮与他说话，而她不能。

　　晚三的二十来分钟晚会就结束，桌子上还有残余，地上堆成山丘和盒子。
　　梁菊雯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让所有女生搞完卫生再回宿舍。

　　搞这些垃圾麻烦，汁汤味和橘子荔枝味混在一起，有点恶心。

　　晚回到寝室，灯早早熄灭，她们所有人被教官训了一顿并做了一百个深蹲。
　　躺着床上的舒洁静静地思索这些天发生的事，脑海不自觉想起刚刚的一幕。

　　凌晨窗外的烟花响起她才缓缓闭上眼入睡。

　　新年的凌晨，和你一起在学校跨年。
　　祝你常安长安，有趣又盼，无灾无难。

　　希望那个女生不是你的女朋友。

　　***
　　在学校里面上元旦课是不太现实，偏偏知源就这样做了。有很多同学都在抱怨，无精打采熬过那一天。

　　且不说它不放元旦假吧，偏偏快到放假的这一两周通知寒假办冬令营，知源也太无人性了。搞得人心惶惶，一下课就有不少的人蹲在电话亭等空位，或者逃一节课谎称去上厕所。

　　所有人的热议和不安炸翻天，连老师都忍不住在课堂上安抚大家的心情。

　　“你们就不要总是要死要活的。”梁菊雯拿着课本站在讲台，“其实，我们老师呢也不想放着寒假来到学校上课。”

　　有人故作镇定喊了一句：“小菊花，那你倒是去跟校长说别他妈搞冬令营了，反正也没人去。”

　　“是啊，放寒假了谁还有心思上课，况且这还还他妈待在学校。”孙邦鹏插嘴道，引得全班人附和。

　　“这又不是我们老师有权决定的事，你们大可以自个去找他理论理论。”

　　“要不去找教育局投诉去。”有人提议。

　　“你不怕会被抓。”

　　之前就有人听说教育局有学校的熟人，有个人去举报过，隔天就被爆出来，当着全校指出来。

　　“不怕，你可以匿名举报。”

　　“匿名举报也会报出来。”

　　梁菊雯挥了挥手示意让班上同学安静下来。

　　刚下完政治课的几分钟，吕志祥接到消息，跑回教室：“群里现在接龙参加冬令营，赶快去打电话不要让你们爸妈接龙。”

　　话毕，一群人一个接着一个跑出去。

　　第六节地理课堂纪律一向闹轰轰，再加上最近的现状，令人可想发止。

　　课上到一半，刘柯他们借到电话卡，走到王超面前：“老师，我要去上个厕所，尿急。”
　　“老师我也要。”

　　程杰瑶戳了戳舒洁和唐果后脊梁，畏畏缩缩道：“咱们也去打电话吧，刚邱添传来纸条，好多人都去了。”

　　唐果犹豫不决。

　　“等会下课再去菜都要凉了。”

　　“万一老师不同意这可咋整？”

　　程杰瑶：“先问问，唐果你去问。”

　　“要去你去。”这唐果可不情愿了，“我可不去。”

　　没办法，程杰瑶只好硬着头皮，手捂着肚子，装作难受的样子：“老师我们可以上去上厕所吗？肚子有些疼。”

　　王超：“快去快去，别被寻课的老师抓住了。”

　　听到这个回答，三人一同溜出教室。

　　虽说现在是上课时间也还有几个人在电话亭，估计这几日电话亭被打爆不止。

　　舒洁坐在电话亭外长板凳上，双手抱膝，耸着脑袋，呼啸的寒风吹着头发散成乱糟糟一片，又在此时肚子隐隐作痛。

　　她和邱添同说了一句，去趟厕所。

　　刚进去就见一旁厕所里两个男生出来。

　　“你手机呢？借我用用，打个电话。”梁彪问。

　　“被刘法加没收了。”

　　梁彪苦笑：“真惨！”

　　“感同身受。”

　　听到这话舒洁抿唇一笑。
　　见他们走远，这才进去。

　　过了一两天就有新消息传出，有位姓高的家长去教育局举办学校开办冬令营，还登上各大平台热搜。
　　在此之前德育处的王富奇来每个班上专门劝告我们参加冬令营，这不摸着杆子打自己的脸。

　　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节课是政治课，梁菊雯棒着一本政治书和麦克风进教室，语重心长地让大家要注意平日保暖。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有好的体魄你才能夜以继日奋斗学可。你们看看，十四班多认真……”梁菊眉间微蹙，“那个……舒洁，唐果你们等会吃完饭去趟办公室数下政治资料………好了，我们继续上课。”

　　“嗯？”舒洁一脸迷茫地翻着课本，侧头问唐果，“老师喊了我吗？”

　　她点点头：“老师说等会吃完饭去拿复习资料。”

　　舒洁应了一声。

　　凡是上班主任的课课堂都是一盘死水，无聊没意思，你又不能讲话，只能当个哑巴，即便有问题要回答，也没那积极性。
　　舒洁听到后半会瞌睡自觉打出来，差点要昏睡过去，还好理智战胜欲望。

　　吃完饭后天暗沉了许多，舒洁和唐果先回到教室抽出卫生纸擦嘴巴上残留的污渍便上楼梯。

　　敲了敲办公室门，“吱呀”一声，里面漆黑一片，没老师在，唐果这才放下悬着的心。

　　资料已装订成册，不花费十多分钟就数完，一前一后抱着出了办公室，正迎面撞向走来的人。

　　“抱歉。”
　　“抱歉。”
　　两人同时开口。

　　闻言，舒洁抬眸，目光正对着他漆黑的眼睛。

　　“没事。”梁彪低哑。
　　他说完，见舒洁没说话，挪开步子离开了。

　　-
　　期末考试当天，食堂内出现不可思议的场景，那就是许多学生拿着政治或者英语资料排队记。

　　舒洁和唐果也是一样，她们爱学习，不想期末考试糟糕透顶，回去反遭受罪。

　　考场安排全是按照年级排名来排的，学校的一向惯例。
　　舒洁和唐果不在同一个考场，分开时，舒洁握了握她的手，“加油。”

　　“你也一样。”

　　舒洁一进教室就看同考场的同学专心致志复习，太卷了。
　　她扫了扫桌面上的数字，找到座位坐下来也从书包拿出语文书，抓紧时间翻看。

　　晚自习后桌一排人闲着没事干，佘浩博就问起前排：“唐哥 ，你能不能帮我补补历史。”
　　佘浩博叫唐果为唐哥也是情有可原的，唐果英语成绩好，他总想她问英语题，在下个学期的时候选了唐果为他的组员。
　　要问舒洁为啥下个学期不选，因为她后来不想当团长了，有这个职位太受气，所以她们一块决定梁钰兰选她，佘浩博选唐果。

　　唐果笑着扭过头，摇头：“别找我，你可以找舒洁，她历史好。”

　　这时舒洁也转身，推迟道：“别别别，你找梁钰兰她挺乐意的，我还得复习其他科目。”
　　乐意是乐意，佘浩博又嫌弃教室里太吵了，提议去外面讲课。当天是张婷守晚自习，她说，你要去就问你的班主任。
　　这一来二去耽误了十多分钟。

　　后面梁菊雯过来给他们一群人又拍了照，弯着腰，手放置身后：“你们加油，好好搞学习。”

　　也许是有些累了，他们又坐在长板凳上讲课，梁钰兰让舒洁来讲，无功不受禄。

　　轮到舒洁在那讲，几个体育生走来走去，因为搞训练来得晚。

　　舒洁不知道的是梁彪在上方看得清清楚楚。
　　为期三天的期末考试，在所有人的欢呼和哀嚎中退隐在众人视线里。舒洁在考场上竖耳倾听教室里笔尖沙沙声和翻越卷子的声音时总感觉度日如年，毎一分毎一秒都是难熬。

　　别人考试可以睡觉，而她不能。直到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她才浅浅看了一眼试卷。

　　期末一考完，身上怨气消失，精神百倍。

　　睌自习不知道抽着什么疯看恐怖电影，窗帘全都拉上遮着严严实实，教室里只有一体机微弱的亮光，安静得很。

　　唐果和梁钰兰一右一左靠在她肩膀上，突然一只手拍在舒洁后背。
　　“哇。”

　　“啊——”

　　舒洁畏畏缩缩尖叫，语音拉长。

　　倾刻，她往后一看，原来是男生无聊看着舒洁胆子小吓吓她。

　　舒洁无语至极。

　　那天晚上她连续被人吓，不敢一个趁黑回宿舍，觉得背上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