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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窝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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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师母不忍心,上前按着纪慎的手臂:“你别打他。”
纪慎消停了片刻,却没有放下鸡毛掸子,只喝问道:“自己说,该不该打?!”
心思不在学习上,该打;隐瞒了这么大的事,也该打。庄遂平毫无反驳余地,恹恹地点了点头。
纪慎用鸡毛掸子指着空出来的沙发:“自己趴上去。”
这次居然不避着师母,看来是师母也觉得自己该打。庄遂平羞愧地看了老师师母一眼,默默起身,伏在沙发扶手上,让屁股自然成了全身的最高点。
师母在跟前,自然是不用脱裤子的,可是庄遂平却觉得,比脱了裤子挨打还难堪,一时间脸羞了个通红,再不敢抬头。
忆芸好几次想说话,可是纪慎气势逼人,小孩子又太听话,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眼看着纪慎手里的掸子都扬了起来,她那几句求情的话也被“啪”一声打回了肚子里。
“呃……”这一棍子够结实,疼得庄遂平忍不住闷哼出声。若是单是这么打就算了,可庄遂平之前挨家法的伤还没有好,这一顿下去,想想都不是人挨的。
倒不是纪慎有意折磨他,只是他一天到晚挨打,纪慎根本记不得他身上有伤没伤,觉得孩子欠揍,扬起鸡毛掸子“啪啪啪”就往下抽,兜着风,狠狠地抽在肉最厚的臀尖上,包裹着臀部的裤子被抽起一层又一层褶皱。
庄遂平双手握拳,死死忍着,拼命保持着挨打的姿势,哪怕屁股火烧火燎,又痛又麻,都不敢挪动一点,最多只是在疼到极点时哼一两声。
忆芸看着那掸子不断挥下,残影都出来了,耳边“噼里啪啦”的,心惊胆战,生怕把小孩打坏了,连忙抓住纪慎的手:“不行,你不能这么打他!他不是沅沅!纪慎!打坏他,你怎么跟人家父母交代?!”
如惊雷一般,纪慎竟然住了手,一个问题窜到他脑子里,一个他这么久都没有想过的问题——他怎么跟庄遂平的父母交代?
庄遂平却是疼懵了,根本没想什么父母,只想,幸好有师母,不然他今天要被打死了。
“好了好了,别打了,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要这样打孩子。”忆芸正要夺下纪慎手里的鸡毛掸子,可门铃却响了,她往门口看了一眼,又安抚道,“真别打了,要是别人瞧见了,丢不丢人?”
庄遂平一只手撑着沙发,一只手往后捂着屁股,缓缓直起身子来,脸上全是冷汗,疼出来的。
门铃响得很急,还夹着拍门声,忆芸应了一声,开门去了。
师生俩对视了一眼,庄遂平又把头低了下去。
“沅沅?你怎么……”
“妈,我师兄呢?”纪沅一脸焦急神色,甚至不顾礼数推开了母亲,可才往里走了一步,就看见父亲拿着鸡毛掸子、师兄捂着屁股的尴尬场景,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纪慎和庄遂平也是一愣,没人会想到纪沅竟在这个时候回家来。纪慎嘴皮一动:“沅……”
纪沅却笑了一声,连连点头:“真行,你们俩真是亲父子。”说罢,竟转头快步离开了家,“蹬蹬蹬”下楼了。
“沅沅!”忆芸在门口大喊了一声,庄遂平脑子一空,顾不上屁股的伤,追了出去。
“纪沅!纪沅!纪……”刚跑起来还不觉得疼,到了楼下,却真的跑不动了,只能扶着后腰,一瘸一拐地走。
纪沅颇不忍心,还是停了下来,回头问:“你出来干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做错了事,老师才……”
“别跟我解释,你这么大个人,他这样打你,你愿意挨你就挨。”纪沅心想真是疯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庄遂平没有纪沅的叛逆精神,心想我也不愿意啊,我有什么办法?
只是这样的话到底不能出口,他便换了个话题:“你怎么来的?”
“打的士。”纪沅想想还是很难接受,“你、你为什么不还手?”
“啊?老师打我,我、我不能……”
“有什么不能啊?你很喜欢挨打?”
庄遂平摇了摇头。
“那就还手,还到他不敢打你为止。”
“可是,老师是为我好。”
纪沅翻了个白眼,还是算了:“随你便吧,我走了,你回去挨你的打。”
“那你别告诉师爷,我不想师爷和老师吵架。”
纪沅“啧”了一声,这个外人还挺在乎他们家庭和谐——可笑的是,他们家自己人都不在乎。
“行,我不说,我就当不知道。”纪沅眼珠子一转,笑了一声,“要告诉我师姐吗?让她来心疼你。”
“什么?”庄遂平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不、不、不用,千万别!”
纪沅耸了耸肩:“那我回去了。”
“你不留下来吃饭吗?师母肯定很想你留下来的。”
“我妈想我了会去看我的,我留下来反而搞得大家都不高兴,没必要。再说,我也没有兴趣观摩你挨打。”
庄遂平再次微微红了脸:“好吧。”
聊了这么一会儿天,再慢慢回家去,忆芸已经在厨房里做饭了,纪慎还坐在客厅,鸡毛掸子放在小桌子上没有收。庄遂平慢慢走到老师跟前跪下,双手捧着鸡毛掸子:“老师。”
纪慎没有接:“我问你,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
纪慎看他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就来气,一把抓了鸡毛掸子就往他屁股上招呼,疼得庄遂平差点跳起来。
“还敢问我什么?!我说你和麦秋,什么时候的事!”
“我跟她,什么也没有。”
这话一出来,倒把纪慎整不会了,什么叫做什么也没有,第一本书的后记里写着献给我的编辑麦秋,合着是纯洁无邪的友谊?
可是接下来,庄遂平的话又让纪慎瞳孔地震了一回。
他懵懂中略带羞涩,点着自己的嘴唇:“只有过一次这个。”
“啪啪啪!”纪慎真要被他气死了:“你说什么也没有,那你还亲人家?!”
“不是我亲她,是她亲过来的。”庄遂平耷拉着眼角,像极了明明饿了一天却被主人冤枉吃了一锅炖肉的小狗。
纪慎更气了,人家都送上门了,他怎么能说什么都没有?!
“我不管那些,我问你,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没、没有关系。”
“啪!”“没有关系!没有关系还亲!还让人家给你写序言!她还天天往学校里找你!”纪慎一边骂一边打,简直气疯了。
“唔……老师,疼……”庄遂平疼哭了,“老师,我不知道,我叫她不要来的,呜呜呜我也不想的……”
“给我跪直了!”
庄遂平抹了一把眼泪,强撑着跪好,屁股一片痛麻,都快没知觉了,却不知道这一顿打什么时候能结束。
“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麦秋?”
“我……”
“说实话!”
庄遂平点了点头,脑袋压得低低的,不敢看人。
“你喜欢她,她喜欢你,怎么会什么关系都没有?”
“要有什么关系啊?”
纪慎差点被气出心梗,揪着他的脖子把人按在自己腿上,用鸡毛掸子一连抽了七八下,疼得庄遂平不住哭喊求饶。
“两情相悦,当然是谈对象啊!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没看见柏阅冬和秦嘉辰谈恋爱?”
庄遂平趴在老师腿上抽泣:“可是,我怕老师生气。”
“你看看你这个窝囊样,我怎么不生气?我当年……”纪慎恨铁不成钢,“我怎么有你这么个木头一样的学生?!”
“因为老师也没教过……”
“谁要老师教谈对象啊?庄遂平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
挨打挨骂,庄遂平委屈死了:“我不会嘛!”
“有什么不会的?约她出来吃饭,买花送给她,讲好听话哄她开心,拉着小手去逛街,这都不会,笨死算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