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境》山青九

31、欲孽滂沱 以眼还眼，

　　汪澜境再次睁开眼后，发现自己被绑在海边的柱子上。他知道自己被绑架了，自己在厕所时被人从身后用抹布捂住口鼻，然后就迅速地失去了意识。
　　一望无际的海，一个人也没有，只听见海浪声。海在慢慢涨潮，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膝盖。他试图挣脱绳索，可惜没有用，整个人被死死绑在柱子上。
　　究竟谁绑架了他？自己最近好像也没有和谁发生激烈的矛盾摩擦。汪杰？不对，自己最近已经让出了许多权力。夏家？也不对，自己已经尽量配合了，弄死自己对他们无益。他这一世已经很佛系了，平时也没有树敌。难道是什么新型悍匪，单纯为了钱？也不知道开价多少。
　　水位越来越高，已经到了他的腰部，也不知道那帮悍匪要折磨他到什么时候。太阳越来越大，晒得他口干舌燥，快脱水了。水淹到脖子的时候，海浪打来，他又呛了几口水。
　　“救命——救命——”死亡的恐惧让他呼喊求救。那帮悍匪不会是忘了时辰吧，自己死了他们可是一分钱捞不到。
　　喊到最后，已经没了力气，奄奄一息。他双眼视线发黑，最后还是支撑不住失去了意识。这一世就这么死了？竟然是被劫匪的失误弄死的。真窝囊，但是也没什么不甘的。毕竟这一世已经和前一次重生大不相同，这一世林晓风竟然记忆恢复得这么晚，甚至在记忆恢复前主动走向他，拥抱他。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有时候贪心地想，如果林晓风不恢复记忆就好了……这次死了，还会重生吗……
　　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解开绑住他的绳子，把他拖上岸，背起他离开。隐约闻到了久违的苹果清香，是幻觉吧。
　　汪澜境醒来后，庆幸自己还活着，同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简陋的房间里，就只有一张铁床，床上只铺了一层旧棉絮。自己的湿衣服被换下，穿上了衬衫和短裤。脖子还被戴上了项圈，项圈上的铁链连着床脚。什么悍匪这么恶趣味。
　　这个房间只有一扇小铁窗，还在很高的位置。根据窗外的天光，可以判断现在可能是傍晚。房间有两扇门，一扇打不开，一扇是厕所门，打开后，汪澜境发现铁链的长度刚好够他上厕所。房间和厕所的顶部都安装了摄像头。看来这帮劫匪早有预谋，准备了很久。
　　不一会儿，脚步声近，另一扇门的底部开了一个小窗，从外面快速推进来一个圆餐盘，然后迅速关上。餐盘里面有些米饭和素菜叶子，汪澜境尝了几口，好难吃。但为了维持体能，还是吃完了。他把餐盘放到门底部，不一会儿小窗打开，餐盘被快速收走了。快到他连伸进来的手都看不清。
　　这帮劫匪估计已经发消息到汪家索要赎金了吧，不知道他最后会不会安全获救。

　　被关了两天，汪澜境尝试过多次与劫匪沟通，通通无果。过去这么久，汪家的人和警方竟然还没找到他，这帮劫匪究竟是什么人。他们一直不放了他，是还没要到赎金吗？还是说他们另有所图，提出了汪家一时难以抉择的条件？
　　第三天深夜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人快速压上汪澜境的身体，汪澜境惊醒，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只知道是个身形比他壮一点的男性。汪澜境恐慌地朝对方挥拳，却被对方顺势抓住双手绑了起来，接着他整个人被翻过去背对着不速之客。
　　他很快意识到对方要干什么，这帮悍匪竟然还要劫色。他汪澜境什么时候遭受过这种屈辱！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头向后撞去。果然撞到了对方的头，那人疼得发出呲呲的声音，钳制他的力量也变弱了。
　　汪澜境快速挣脱对方，滚下床，爬向卫生间。可还没摸到卫生间的门，对方就大力拉动连着他项圈的铁链，像拉狗一样要把他拉回床边。他抓紧脖颈上的项圈不停挣扎，整个人被铁链粗暴地向后拖，背在地上摩擦，火辣辣地疼。
　　对方把他拉回床边后，直接给了他两个耳光，双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顶到墙上。对方越来越用力，汪澜境无措地扣抓对方的手，脚不着地，他快要窒息了。
　　大雨滂沱，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闪电，白色的光透过那扇小小的窗户照进房间。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但就在那一瞬汪澜境看清了对方的长相，映入眼帘的竟是那张他日夜思念的脸。那张脸正愤怒冰冷地对着他。汪澜境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缺氧产生了幻视。
　　对方似乎也知道他看清了自己的长相，松开手，拉着项圈把他甩到床上。汪澜境这才得以趴在床上大口呼吸，身后的炽热也跟着压了过来。
　　“晓风，是你吗？”汪澜境颤巍巍地问。
　　对方没有回答，但突然溢出的苹果味信息素已是答案。之后，汪澜境不再挣扎。
　　林晓风的欲望像火焰，时而纯净，时而浑浊，把两个人炙烤到融化。一会儿化成了海浪里翻滚的鱼，色彩斑斓的鱼鳞在白色的沫子里若隐若现，翻滚啊翻滚。一会儿又化成了白桦林里奔跑的马。树皮裂开，露出树干白色的肉。两匹马儿在树林里穿梭，跑啊跑，都淌着旖旎的热汗，都冒着氤氲的水汽……

　　第二天，汪澜境醒来的时候是中午，林晓风已经离开。汪澜境一个人躺在床的一边，另一边是空出来的位置。他伸手摸摸旁边的位置，好像那里还有那个人残存的体温一样。
　　身上都是液体干涸后的痕迹，很黏腻的感觉。汪澜境艰难地撑起身体，拖着铁链走到卫生间冲澡。等他出来，床单已经换了，床上还放着新的干净衣服。不知怎的，汪澜境的心情好了起来。他一边盯着高墙上的摄像头，一边把衣服换上。
　　不一会儿，门外果然响起脚步声。一盘炒面从门底部的小窗推了进来，然后小窗迅速关上，脚步声如常走远。
　　炒面有点咸了，汪澜境吃完想喝水。他朝墙顶上的摄像头看去，“我想喝水。”
　　门外再次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滋啦——门底部的小窗打开，滚进来一瓶矿泉水。小窗又滋啦地迅速关上，脚步声走远。
　　吃饱喝足的汪澜境靠在床头想着，林晓风为什么要绑架自己，他们两个人明明是已经结束的状态。上次见面还是在三年前徐琅的婚礼上，林晓风对他抵触的态度，好像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他有交集。现在怎么又要来绑架自己？
　　先是把人绑在海边，差点溺水窒息。然后关起来，进行粗暴地X爱。基本复刻了林晓风前世的遭遇。所以……林晓风这是在……复仇？林晓风恨他？也对，恢复了记忆，记忆里的种种痛苦，他怎么可能不恨他。
　　他抬头看向摄像头，“晓风，我们可以谈谈吗？”
　　久久听不到脚步声，看来林晓风拒绝了他。
　　林晓风看着监控画面。屏幕里，汪澜境被拒绝后一个人呆呆坐在床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昨晚做过后，他的病症果然缓解了很多。他打算把汪澜境当药引子，一直就这么关着，慢慢折磨，他倒要看看汪大少多久才会崩坏。他要让他露出狼狈崩溃的表情，他要看他不堪地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他要打碎他的每一寸傲骨。以眼还眼，以牙还牙，那样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但是，昨晚汪澜境也没有多痛苦，甚至追逐着他尽情释放了很多次。他记得汪澜境这一世做了腺体手术阳痿来着，看来已经好了。也对，没治好怎么能和夏泠要孩子呢，肯定是治好了。搞半天，他把汪澜境抓到岛上折磨，自己反而变成了照顾对方的保姆和免费的anmo棒。想到这里，林晓风扶额，对自己产生了无语的情绪。然后，恶从心中起。他打开手机网购软件，买了自动打桩机和锁jing棒，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小玩具。

　　两天后，林晓风坐在监视器前，一边悠哉悠哉地喝着果汁，一边欣赏屏幕里的杰作。机子还挺好用的。
　　汪澜境动也动不了，嘴也发不出声音，那个一直盯着摄像头的屈辱表情，太精彩了。
　　机器发出的嗡嗡声让汪澜境头疼，身体被绑在床上动不了，想释放却释放不出来的痛苦折磨着他。
　　好痛苦，究竟什么时候才结束。
　　恍惚间，他见到了汪澜意。小小的躯体，白白的头发，白白的皮肤，穿着病号服，站在自己床边。
　　汪澜意，救我，救救我。“咣——”门开了。医生和护士走进来，汪澜意离开了病房。
　　“这状况不行啊，得加大剂量。”医生说。
　　“可是，汪小少爷看上去适应不太好。”护士说。
　　“听我的，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下次汪老爷子怪罪下来，你担得起责任吗？”医生反问。
　　护士不再出声。
　　听着他们的对话，小小的汪澜境躺在病床上痛苦的想，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结束。如果世界真的只有疗养院这么大，只有这么一种活着的状态，那还是不要存在于世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