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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过去 “苏宴秋, ...

  •   研究生第二年选的顶点课需要两人组队,一起对接案子。苏宴秋平时没怎么参加系里的活动,一时间找不到可以组队的人。彼时,唐晋文主动搭话,两人便组成搭档。

      “我叫唐晋文,你好呀。”

      彼时的苏宴秋还有些腼腆,不太熟练地用粤语自我介绍,“我是苏宴秋。”

      对方马上切换普通话,微微笑着说:“我知道,你刚刚的案子分析说得很精彩。”

      苏宴秋:“谢谢。”

      唐晋文:“你要选法律诊所吗?”

      苏宴秋:“嗯。”

      唐晋文:“我也是。要不要跟我组队,我不会拖欠作业,最近的一次排名是第五,还有……”

      苏宴秋:“可以。”

      唐晋文很安静,偶尔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平时作业认真又努力,与苏宴秋还算合拍。做搭档期间,两人没有吵过架,没有为署名排第一还是排第二红过脸,不过苏宴秋也不在乎。在所有同学和老师眼里,两人关系很不错。苏宴秋自认没得罪过对方,他本身不是热络的性子,和同学间相处都十分平淡,唐晋文算是他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了。至少他是这么认为。

      负一层的咖啡厅,苏宴秋平静地问:“你想说什么?”

      “你要喝什么?”

      苏宴秋没说话。

      “你是什么时候回海城的?”

      苏宴秋看着他,“寒暄就不必了。”

      两人间的温度骤降,服务员过来问是否要下单打破僵局,唐晋文点了两杯冰美式。他低头笑了笑,“你变了,看来伦敦的风水果然不一样。”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饶是再大度的人,被朋友背刺都无法轻言原谅。苏宴秋不想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拿起公文包起身就要走。唐晋文匆匆拽住他,“宴秋,我真的有话想对你说。”东西洒了一地,唐晋文一脸尴尬,“不好意思。”蹲下去一边捡一边说:“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声抱歉。”

      “没有这个必要。”

      唐晋文低头捡文件,服务员送咖啡过来,苏宴秋没动那杯冰美式,看了眼手表。

      “对不起,被极荷裁掉的时候我气昏了头,一心只想要做点什么报复。”他自嘲一笑,“我又没办法像电视剧那样一掷千金做空极荷,就想着放出极荷老板和学生交往的消息打击极荷的股价。如果让你受到伤害,我很抱歉,我真的没想过要影响你。我都把你的名字打码了。宴秋,能不能原谅我,我们还是朋友。”

      他用力抓住苏宴秋的胳膊,目光恳切,苏宴秋推不开,“你别这样。”

      “宴秋,如果你不原谅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你不想见我,我甚至可以离开岛城,再也不碍你的眼。”

      “你在哪里都跟我无关。唐晋文,你进入极荷,我真心祝福你,你离开我为你惋惜。但是你把我当枪使的那一刻起,就应该知道我们不可能还是朋友。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扰就好。”

      唐晋文表情落寞,开始打感情牌,“海城没有一家公司敢收我,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现在的工作。”他拿出一叠保险传单放到苏宴秋的文件旁边,“我读了六年法律,现在只能在街头卖保险,我不甘心。你现在进了极荷,说明跟霍总和好了对吧,你能不能跟他说一下,让他高抬贵手放过我。”

      极荷那么多员工,别说一个小法务,那么多管理层霍顷都不一定全部记住,哪会特意为难他。说到底还是唐晋文做事不磊落,被行业避雷。苏宴秋试图讲道理,“极荷只会限制竞业协议上的几所公司,入职的时候人事就会告诉你。至于其他的公司,有他们自己的规章制度。”

      “我把海城所有能投的公司几乎都投了,只有零星几家有回信,还是超小型公司,一个法务就是一个部门。其他公司别说面试了,邮件都不回!宴秋,求你了,你原谅我吧,帮帮我。我想回海城工作,只要你跟霍总说一声他一定会答应的。我知道我不应该泄露你的隐私,可是你现在也没受什么影响啊,看在我们搭档了那么久的份上,就帮帮我吧。”

      “我还要赶回公司,先走了。”苏宴秋不想再说,唐晋文把他的手攥得很紧,甚至抢过他的公文包,“你答应我,宴秋,你答应我吧。”

      “你也是学法律的,就应该知道泄露公司文件的后果,极荷只是开除没有告你就已经是仁慈。至于其他公司不收你,也不会是极荷的手笔,只是因为你个人的所作所为在行业内传开了。”苏宴秋拿回公文包,最后看了他一眼,“你说你只是一时气昏头才做出这样的事,但你偷拍我的手机屏幕却远在这件事发生前,说明你早就想抓我的把柄。就算没有被裁,你也会因为其他事情把我挂上网,抹黑我。”

      虽然早已与唐晋文分道扬镳,但斩断一段学生时代的坚固关系,还是让人十分惆怅,就像与学生生涯中一个重要部分切割,心里莫名空了一块。

      回到公司已经五点多,苏宴秋没时间伤春悲秋,赶紧把所有文件扫描传上系统。

      “还没下班?”

      苏宴秋回过头,干巴巴喊了声霍总。下午才和唐晋文见了面,回忆起之前被挂上网的事,这个时候不是很想见霍顷。虽不是自己的错,但总觉得自己一直在给对方找麻烦。

      霍顷走过来,看见黑屏的电脑,径直拿起他的外套,“走吧。”

      “去哪?”

      “吃饭。”

      松田日料。

      上一次来还是提前三个月请梁以心帮忙才约到位置,而霍顷只是下班过来就能有位置。苏宴秋默默喝了一口茶,瞥了霍顷一眼。

      “怎么了?”

      “没有。”

      “不合口味?”

      苏宴秋摇摇头,小口嗦蟹腿肉,嚼嚼嚼,“现在是霍顷还是霍总?”

      “现在是下班时间。”

      “刚才在办公室也过了六点了。”

      “你想说什么?”

      “老板跟职员私下吃饭,是不是不太合适。”苏宴秋飞快瞥了他一眼,端起炙烤蟹肉埋头吃,蟹壳把他的脸完全遮住。霍顷把自己那个蟹壳盖的肉拨到他面前的小碟,“我昨天才和康经理吃了饭,上周跟高副总吃饭,哪里不合适?”

      这个人真是!苏宴秋放下蟹壳,“你明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那你是问哪个?”

      苏宴秋看了他半分钟,想到下午碰见唐晋文,忽地又泄了气,“算了。”他可不想再被人放上网,而且也不想再连累霍顷。

      吃过饭,老板拿账单来给霍顷签单。苏宴秋拉住他,“我请你。”

      “嗯?”

      “我把秦臻的钻石胸针卖了,可以吃好多顿松田呢,我请你。”

      霍顷挑了挑眉,“你可能是唯一一个能在他身上讨到好的人。”

      “那是他太笨。”

      “没错,哪比得上聪明的苏秘书。”

      苏宴秋接过账单,看见上一顿记录是一年前,跟他上次请霍贞的时间差不多。不对,不是差不多,就是那一天。

      “那天你来了?”苏宴秋转头看向霍顷。

      “……”

      买完单两人走出餐厅,苏宴秋走在霍顷前面,安静片刻,还是忍不住扭头想要一个答案,“为什么来了却不见我?那时候那么讨厌我吗?”

      “苏宴秋。”

      苏宴秋别开脸,“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算了吧。”

      “那你想听我回答什么?”身后传来霍顷的声音,“说我一点都不介意被你当作替身?说只要你回来我就忍不住偷偷去见你?说其实我从没有放下你?苏宴秋,我连生气的权利都没有吗,我不应该生你的气吗?”

      “不是。”只是他今天有些不开心,听见霍顷说这样的话,心底的伤被放得更大。

      霍顷坦然道:“之前实习生招聘结束,我问人事主管一位海大名叫苏宴秋的学生表现如何,她搜遍了都没有找到你的简历。去年,你的简历刚投进来她注意到立刻来向我汇报。你从伦敦回来去了律师所,我以为我们就从此海阔天空,即使在皇后大道遇上,也只是路过。可是你在律所干得好好的,又跑来极荷。我恨不得把你撕碎吃进肚子里。苏宴秋,我这个样子怎么见你,你说,我要怎么保持理智。”

      苏宴秋转过身,脸上一片惨白,“不是。”他有些口齿不清,“我……我只是……”霍顷对他避而不见,他很难过,可是听到霍顷这样说他更难过。明明他那么喜欢霍顷,明明他也能感受到霍顷的爱,为什么就是回不到过去,为什么就是不行。

      他的手在抖,霍顷叹了叹气,看穿他的内心,“回不去了,我们只能往前走。”霍顷抱住他,安抚地轻拍后背。苏宴秋失神地问:“要是前面没有你呢?”

      “你不走过去怎么知道前面有什么。”

      “那你什么时候才会不生我的气?”

      霍顷没有回答,“回去吧,我送你。”

      苏宴秋局促地缩在副驾,一看就是在闷头胡思乱想。到了楼下,径直解开安全带下车,霍顷拉住他的手,说:“你还没跟我说谢谢。”

      “什么?”

      “我带你吃了松田,你最喜欢吃这家店不是吗。”

      确实,霍顷带他吃过很多餐厅,他最喜欢松田日料,因为太难约也贵,他自己一个人从来不去。

      苏宴秋呆呆点了下头,说:“谢谢。”

      霍顷还是抓着他没放,静静看着他,视线专注地落在同一个地方。苏宴秋歪了下脑袋,“谢谢。”

      数秒钟后,他疑惑地皱了皱眉,思考了好一会儿,上半身前倾,试探性靠近。霍顷没躲。苏宴秋听见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轻轻地贴了贴霍顷的唇,微凉干燥。含住下唇舔了一会儿,舌头钻进去,扫过牙齿、上颚。霍顷握着他的手收紧,按住他的后脑勺。

      亲吻间,他用气声说了个谢谢。

      “苏宴秋,我肚量小,所以会生气很久,但是在我消气前,你不准离开我的视线,也不准改变心意。”

      苏宴秋吻了吻他的嘴角,“好。”

      “也不能再把我送的东西随随便便就当做赌注给出去,手表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霍顷恶狠狠威胁道。

      苏宴秋很慢地眨了眨眼睛,“当时我身上值钱的只有那个了。”

      “你应该向老板预支工资,让老板帮你支付赌注。”

      “我没有钱还怎么办。”

      霍顷捧着他的脸,吻了眼睛,“那就把自己抵给老板还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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