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第 106 章 追上来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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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夏目漱石却摇摇头：“不，不是这样的。”
在坂口安吾想要追问他那是怎么回事的时候，他再次开了口：“或者说，我也不确定。那时候，小咪说它并不清楚‘小治’有多大，我便让它说出一个大概的年龄，而当时它所说的年龄，虽然的确在‘大概’这个范围内，可的确是错误的。不过，那倒很恰巧，和它自己本身的年龄符合。”
“……这似乎并不是什么很明确的证据。”坂口安吾也摇摇头，“这太含糊了，完全不足以说服我。您也说过，小咪的真实年龄，和太宰的很相近，这样一来的话，您所说的，说不定也只是一种巧合而已。”
“我也是这样想的。”夏目漱石却又再次赞同了坂口安吾的话，让人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在戏耍另外两人，“所以，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而已，当不得真。但是，至少它对我那模糊的好感，的确是真的，这就够了。”
“……但是，好感的来由并不止有你说的那种可能。”中原中也冷静指出夏目漱石话中的漏洞，“按你所说，你和小咪之间应该有一段被它遗忘了的过去，对吧？”
夏目漱石点头。
“而你便依此来说明它对你再次见面时萌发的好感是因为那被遗忘了的过去……但就算是真正的第一次见面的人之间，也是有可能产生比较多的好感的，而并非只有那一种可能——这也不是什么有力的证明。”
夏目漱石喟叹道：“……是的，正是如此，所以，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做不得真。”他深邃的眼专注地看着这两个与自己的孩子年岁相近的孩子，“可是，这也是一种可能，不是吗？”
“……您说的是。”坂口安吾低声应下。
无论这种说法到底有多少真实成分，至少对于他现在想要做的事来说，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夏目漱石突然隐去了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哀伤感，露出一个像狐狸一样狡猾的笑，“我也没说，我只有这两个证据啊。”
“您！”坂口安吾忍了忍，还是忍了下去，没有直接向这位已经退休了的曾经的位高权重的老人家说出什么不恰当的话。
但对对方身份知情不多的中原中也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了，他直接大声地吼了夏目漱石：“哈？你这个老头，之前都是在耍我们吗！？”
他的脸都因为恼怒而微微地扭曲起来了，但放在他那张精致到堪称漂亮的脸上，并不显得难看，反倒显得威慑力不太充足。
夏目漱石似乎也是因此而笑出声。
在中原中也的怒火越发高涨的时候，他及时出声，免去了这位年轻人一时急怒之下做出什么伤害老人家的事来。
“我只是稍微缓解一下我们之间紧张的气氛罢了……你们之前都太紧绷了。”他友好而慈爱的笑容似乎正在描述着自己的主人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但出于对一名合格政客的信任，坂口安吾决定对此保留态度。
“我还是有足够说明小咪拥有过去影子的证据的——你们知道吗？小咪它身为一只猫，恐高呢。”夏目漱石在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淡去，“而这，是因为它曾经被它的母亲带着跳楼过，那时的它，虽然活了下来，但也留下了心理阴影。而这个阴影，并没有因为它丢弃的人类身份而遗失。”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猫是不应该有这种‘弱点’的，而这种‘弱点’，正是它人类时期遗留下来的，唯一的、明确的证据。”
舍弃了人类的身份之后，唯一遗留下来的，却是一道心灵上的伤口。
这又怎么不叫人叹息呢？
可现在，却可以用这道伤口，来反证它身上的确留存着人类时期的事物，用这来告诉那个可怜的孩子它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无常的命运啊……
“那么……”坂口安吾狠狠地闭上眼睛，睁开，出声，“小咪，你听见了吗？你到底是‘猫’，还是‘人类’……你听到了吗！”
到最后，他几乎是吼出声的。
“我知道你在听，你一定听见了！”
过了一会，一只瑟瑟缩缩的小黑猫才从角落处悄悄地探出一个头来：“……咪。”
“坂口君，你可是吓到小咪了。”夏目漱石小声地提醒坂口安吾。
不过，这话说得再小声，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是可以听到的。所以，与其说他是在提醒坂口安吾，不如说他其实是在安抚那只正躲在角落里，不愿意走出自己的遮掩物的猫咪。
“夏目先生您还真是……”坂口安吾无奈地扶了下额头，“总之，小咪，你该听见的也都听见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
我有什么想法吗？
我当然是震惊的。
我、我怎么会是一个人类呢？
我……我不是一只猫吗？夏目不是一只猫吗？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说呢？
可是……
可是……他们骗我的话，目的是什么呢？
是因为我之前的话吗？因为我在担忧我的生命将至尽头的事。
可是……
“安吾，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我心情还是有些低落，“如果真的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我是一个人类的话，那么，我、我为什么会变成一只猫呢？”
没有一个人回答，他们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是的，这个问题无需其他人来告诉我，我的心里自然也有答案。
如果我原先就是一个人类的话，那为什么我会舍弃这个身份，而变成一只猫呢？
如果，再加上我模糊到几近于无的幼年记忆的话，那么……
“是我，用我的异能力，将我变成了一只猫，而代价，就是我在那之前的所有记忆。”
那么，我只能得出这样的答案。
那个恐怖的真相，那个被乱步拦下的真相，那个在夏目第一次直白地跟我说出我跟它之间的血缘关系时的那个恐怖的真相……终于还是追上我了。
“是的，就是这样。”安吾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身边，他轻轻地抚摸着我颤抖的身体，“小咪，请冷静下来，这对你来说的确是一个十分具有冲击性的真相，但是，我相信你迟早都会知道的——这是我们人生的必经之路：拥抱我们不完美的过去。”
他轻轻地搂住我，就像在抱一个孩子那样。
“我们都有着不算愉快的过去，只是你的异能力帮你暂时储存起来了而已——即使那可能并非你的本愿，但是，现在是时候重新找回它了。”
“可是……可是……”
就算是这么说，我的脑子也还是很混乱……
“别担心，小咪，那也能算是你的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也许在呈现出来的效果上并不算很如人意，但异能力本身就是我们手中的一把刀——它可以用来伤害别人，也可以用来保护自己，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它伤害到了我们自己……小咪，这都是很正常的事。”
“安吾……”我将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了一些，“可是……乱步不是一直不赞同我使用异能力吗？还有那个算计了我们的人，在推测里，这个人不就是想要我使用异能力吗？”
这一切……真的对吗？
“我……我如果真的使用了异能力的话……那不就如对方所愿了吗？”
那……我们之前都是在做些什么呢？我们的抵抗真的有意义吗？
我心中的迷茫似乎更多了。
“小咪，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为了告诉你，你可以不用担忧你的寿命问题——即使你变成了一只猫，但你真正的寿命也不一定就如寻常的猫咪那样短暂。衰老对于现代人类来说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往往还没到寿命的极限就已经开始有了征兆，这对于和人类一起生活的现代猫咪来说也是如此——即使寻常猫咪的确差不多在你这个年纪就已经是一只老猫了，但那些衰老的迹象也会或多或少地出现，但是，在你的身上，并没有，不是吗？”
是的，这也是我想过的问题。
但是，也像我说过的那样。
“但是，安吾，衰老是一个因人而异的迹象。”猫也是如此。
不过，和之前我所想的不一样的是，如果我真的是人类的话，那夏目也应该不是那种衰老迹象微弱的猫了——它，不，他应该也是一个人类。
这样一来，一些事情也就更说得通了。
如果按照人类社会的规矩的话，按照猫咪那短暂的寿命，夏目即使再有能力，又是怎么在人类观念中的短时间做到人类的高层的呢？
我错位的猫……人生中，似乎有许多细节在告诉我，我的生活不应该这样过，但却总是被我一而再地忽视了过去。
我……我到底都在做些什么呢？
“没关系，小咪，我知道你很害怕。”安吾温暖的手落在我的头上，“也知道你很迷茫，也知道你短时间内是想不明白的，这并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我们都会有这样的过程，何况这还是关乎你的未来的事，的确值得慎重考虑。不过，小咪，即便如此，也请你好好地想一想吧——即使真如你所说，你（猫）的寿数将近，但那也不至于这么快……你到时候要是后悔了（想要变回人类）的话，也还来得及。”
他的脸轻轻地贴在了我的腹部侧，像是在听我的呼吸和心跳声一样：“小咪，我知道乱步先生的顾虑，在此之前也听到了织田作先生的意思……但是，我也有我的想法——我的话，我希望你可以使用你的异能力，即使那对你来说可能会有一些痛苦。”
他抱住我的手似乎也在微微地颤抖着，但我不太确定那是否是我的错觉——因为我本身也在发抖。
“小咪，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希望你再继续使用你的异能力了——毕竟那对你来说，伤害真的很大，你会失去很多，很多……最多甚至可以让你像一个新生儿那样重新诞生在这世上，而那样的话，与扼杀你的生命又有什么区别呢？但是，如果在天平的另一边是你真正的生命的话，那么，我希望……”
我听到了，我明确地听到了，安吾那颤抖着的声音。
低微的，几不可闻的，发抖的……畏惧着的。
但又含着希望的，喜悦的。
“我希望，你使用异能力。不是为了我们这些朋友家人，而是为了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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