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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清算(十九)请君入瓮 “王叔也不 ...


  •   福康宫内,灯火通明。

      刘安与诚王刘增叔侄二人,一个心中藏喜,按捺不住的兴奋,一个小心翼翼,不动声色的谨慎。

      诚王斟了杯酒,漱过口后,双手一摊,仰面笑着看向刘安。

      这顿膳,刘安吃得并不多。

      刘安瞥了一眼诚王,当即放下筷子,掏出手帕在嘴边沾了沾,道:“王叔可吃好了?”

      诚王注意到刘安食之甚少,不免笑道:“大侄女,可是食欲不佳?怎么进得这样少?”

      “食少,这可不是长寿之相啊!”说罢,诚王又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闻言,刘安飞快斜了一眼诚王,手里的帕子遮住了向下撇的嘴角。

      很快,刘安放下帕子,举起一旁的酒杯,道:“王叔,请。”

      诚王只敷衍地抬了抬手,便自顾自饮尽。

      而刘安见状,则是将凑到嘴边的酒杯放了下来,意味深长地冲着诚王笑了一下。

      这一笑,诚王心里竟有些发毛。

      “王叔也不怕……”刘安抬眼,唇角微微一勾,轻飘飘道:“也不怕这菜、这酒里有毒?”

      毒?

      诚王的眼睛陡然瞪圆,眼神的不可置信在他面前的宴席、还有刘安脸上来回流转,就连他端着酒杯的手,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确实是大意了。

      光是让他入京的旨意就连下了两三道,还有宫宴上的那一出,若说宫里的这些人没对他动过杀心,他才不信呢。

      可今夜他怎么能大摇大摆地入宫来呢?

      今夜他怎么就信了——

      想到这儿,诚王的眼珠微滞,一种没由来的恐慌迅速遍布全身。

      刘安见诚王这副反应,不免笑出了声:“王叔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些吧?”

      刘安丝毫不让:“胆小,也不是长寿之相。”

      “砰!”诚王拍桌而起。

      刘安被惊得一个激灵,定定地看着诚王,待稳定了心神,轻声唤道:“王叔?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

      诚王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的失礼,眼神低了低,思索着应对之策。

      “王叔也是亲眼看着的。王叔所吃的每道菜,可都是我亲自试过尝过的,王叔瞧,我不是好好坐在王叔面前吗?”

      刘安张开双臂,笑吟吟地看向诚王:“我又不是神仙,哪里有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神通?我若使出这种伎俩,哪里能瞒得了王叔的法眼?”

      刘安这副说辞,诚王将信将疑,依旧是站着笔挺。

      刘安意识到刚刚那话真是把诚王给吓着了,也怕再把诚王吓出个好歹来,便只是笑笑站起了身,一手捏起酒杯一手拎起自己桌上的酒壶,行至诚王案前。

      待与诚王四目相对,不知怎的,她竟生出了一丝的……不忍。

      诚王也注意到了刘安眼中的神色,些许诧异一闪而过。

      注意到诚王眼底闪过的情绪,刘安眼睛一垂,深吸了口气,面不改色地依次撇去她与诚王杯中的酒水,又依次斟满,一杯留给了自己,一杯递给了诚王。

      诚王怔怔盯着刘安手里那杯映着晃动烛火的酒水,犹豫再三,还是接下了,双手擎着酒杯横在胸前。

      见状,刘安叹了口气:“王叔……”

      再一开口,声音竟有些许的哑。

      刘安清了清嗓子,没再多废话,只是仰起头,将满杯的酒水一饮而尽。

      满满一杯,刘安喝得有些急,饮毕,不免咳嗽两声,待到咳嗽止住,方才道:“现下王叔尽可相信了吧?”

      诚王神情有些复杂:“大长公主这是……”

      “大长公主?”刘安反问一声,当即抬起眼皮,冲着诚王笑笑:“王叔怎的还与我生分了?”

      “王叔是父皇的弟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和我是手足至亲——”

      “古往今来,你看看皇室中有哪个手足至亲能落得个好下场?”诚王嗤了一声,并不接茬,只是慢慢转着手里的酒杯,“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如都挑明了说,你要给我安什么样的罪名,说出来,好歹让我——”

      诚王拖长了尾音,定睛看向刘安,眼里闪过几分的狰狞:“好歹让我死个明白啊!”

      “这并非我的本意。”刘安眨了眨眼睛,有意避开诚王不善的眼神,放下酒杯,道:“我传召王叔入宫,一来为了叙旧,二来嘛……”

      刘安哼笑一声,抬起眼皮,而后又是微微扬起下巴,对上诚王的眼睛:“二来自是有事要向王叔挑明。”

      说着,刘安双手一摊,面上颇为无奈道:“要不,我怎会三请四请地非要将王叔请到宫里来呢?”

      诚王冷着张脸:“既然有事那便快说。”

      “自然是要说的,王叔一入宫我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王叔,只是王叔非要和我把酒言欢,这才耽搁了。”刘安环顾了一圈,抿嘴一笑:“还请王叔随我移步书房。”

      诚王眼睛一眯,顺着刘安的眼神也把周围看了一圈,而后重重地将反复在手中把玩的酒杯掷在桌上:“有什么话还不能在这儿说吗?”

      “不能。”刘安掷地有声答道。

      诚王俨然没想到刘安会回答得这样干脆,一时有些愣神。

      “在这偏殿里说,多少有些……”刘安再次扫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道:“多少有些不庄重了吧。”

      刘安转身快走了几步,忽而又停下脚,回头看向诚王:“王叔还是快随侄儿来吧,免得再拖下去……”

      “误了吉时。”

      吉时!

      诚王猛然抬起眼睛。

      刘安的声音很轻,可他确信他没听错,是吉时二字。

      程显说得也没错,今晚过后他就是——

      房门被刘安打开了,一股冷风顺着大开的房门迎面袭来,诚王不免打了个寒颤,身上的一层微微的薄汗瞬间变成了冷汗,寒浸浸的。

      刘安的身影,转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诚王忙不迭追了出去。

      所幸,福康宫内灯火通明,一景一物,照得像白昼般明亮,没有一个地方是暗的,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埋伏。

      刘安的身影,就在前方,格外的明显。

      整个福康宫,只能听到他与刘安沙沙的脚步声。

      诚王快走了两步跟上。

      他的身影,也格外的明显。

      哨楼上的温嘉诚与刘宁两个,都看得清楚。

      刘宁的声音抑制不住的激动:“快!”

      “他出来了,嘉诚,快挽弓!”刘宁忍不住拍着温嘉诚的肩膀催促道。

      “阿宁!”而温嘉诚,只是低低地喝止一声,持弓的手却是不为所动。

      直到诚王与刘安前后脚进了书房,直到刘安亲手关上了书房的门,直到刘安,似是抬头朝着她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温嘉诚已然提起一口气。

      刘宁的眼神,在温嘉诚与那扇紧闭的宫门之间来回瞟了几眼,一个极轻的“哼”,从鼻尖跑了出来。

      “看来,我倒是多余来了。”

      温嘉诚察觉到刘宁的情绪,难得地扭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又将视线挪到那扇紧闭的门上:“怎么会呢?”

      温嘉诚柔声安慰着:“若没你给我暖手,只怕我待会儿还拉不动弓呢!”

      “既如此,那便换我来试试。”刘宁顺势道:“我的箭术未必就比你差。”

      温嘉诚抿了抿嘴,眼珠转了下,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眼睛依旧死死盯着福康宫的门。

      宫里的夜,很静很静,静得只要有一点点的声响,都能被发现。

      刘宁先注意到了异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抹混在暗处攒动的点点闪光,良久,问道:“嘉诚,你看那是什么!”

      刘宁抬手,指向那团黑影,黑影之中,点点亮光一闪而过。

      温嘉诚分了分心,草草看了一眼,道:“许是宫里巡夜的羽林卫吧。”

      “满宫戒严,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就连羽林卫,也被拦在了宣政门处,现下又是哪儿来的巡夜的守卫呢?”刘宁怕温嘉诚不信,还特意补充道:“我亲眼所见,连我都要拦着……”

      “那是……”温嘉诚又瞄了一眼刘宁指向的黑影,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该不会是……”刘宁嘴唇颤抖着,说出她不愿相信的话:“皇帝要将大姐姐与诚王一网打尽吧……”

      温嘉诚身子一颤,眼珠在眼眶里胡乱转着。

      刘宁打定主意:“不行,我要去找大姐姐!”

      “阿宁!”温嘉诚后退一步用身体挡住刘宁的去路:“不要冲动!”

      “当下已然全宫戒严,若陛下真要不顾情份将殿下置于死地,你觉得他还会对你手下留情吗?”

      刘宁默然,片刻后,认可了温嘉诚的说法:“是啊。何止是我,就连你——”

      就连温嘉诚这个知情人,只怕也很难幸免。

      难怪今夜宫里到处都是禁卫军的身影,难怪!

      事已至此,温嘉诚长长叹了口气。她能走到今天这步,无不仰仗着大长公主,可现在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眼睁睁地看着。

      “好歹,我们现在是知道了,兴许还有转圜的余地。”刘宁面色凝重。

      温嘉诚不想泄了刘宁的气,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嘉诚,你觉得他们会什么时候动手?”刘宁想了想,自顾自道:“兴许不会是现在。”

      “兴许……我是不是想多了?”

      “我总觉得,皇帝不会那么狠心。”

      “他年岁尚小,总不至于这么心狠手辣吧?”

      狠心?心狠手辣?

      听到这儿,温嘉诚的眼皮跳了一下。

      皇帝在朝堂上的行事作风,以及对各方的制衡,可完全不像是一个尚未及冠的稚子。

      福康宫内的诚王,却不这样想。

      他全然不信,一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稚子,能在登基数年后用出这样的手段。

      他原以为刘安会问些什么,没想到说的全是这些。

      若当今皇帝真有这样的手段,又怎么会走到如今退位让贤这一步?

      所以当他听到刘安的一番关于朝中局势的说辞后,仅是嘴角勾了勾,轻蔑一笑。

      外头把他这大侄女传得云里雾里的,又是什么把持朝纲、又是什么牝鸡司晨,俨然一副无所不能的政治家的形象,今日看来,水平嘛,也不过尔尔。

      诚王坐在刘安精心设置的书桌前,心不在蔫地听着刘安的话,注意力全然被刘安桌上的这幅画、还有这幅画底下那若隐若现的字迹所吸引。

      诚王压低脑袋,伏在桌上,极力抚平着画卷上的褶皱,企图看清楚底下的文字。

      刘安眼见诚王注意到了她设置的这点小巧思,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方才我与王叔说的那番话,还望王叔务必务必放在心里,勿要让第三人知晓,否则……”

      刘安一顿,瞄了诚王一眼,继续道:“不过说来也无甚大关系,毕竟日后,我们姊妹几个可就全要仰仗王叔了。”

      语毕,又是意味深长的一眼。

      诚王心中暗喜,可面上仍装出一副不解的神情。

      神色一滞,抬起头,瞥了刘安一眼,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安儿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戍守边疆,本就是我等藩王应尽的职责。”

      “再说了,北征不是大捷吗?”

      刘安佯装叹了口气,神色怅然:“胡人狡诈,不讲诚信,常常出尔反尔,今日战败暂且屈居于我朝之下,待到明日休养生息,便会卷土重来,如此反复,焉有止日?”

      “王叔久在边疆,常与胡人打交道,自然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品性。”

      诚王想起布拉古是如何的巧言令色,又是如何如何地反复无常,他也深受其害,顿时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感慨道:“安儿所说有理。”

      “既然王叔知道胡人的品性,知道他们狡诈,知道他们反复无常,为何还与他们多有往来啊?”刘安话锋一转,眼神犀利。

      “这……”诚王一时语塞,刚想狡辩,便听到刘安语重心长道:

      “王叔行事也该小心谨慎些,怎么能被人攥着把柄呢?在陛下面前,我为了替王叔遮掩,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呢!”

      诚王眼睛一眯:“你什么意思?”

      刘安没接话茬,凑近一步,低声道:“要不然王叔以为,栾南与胡人暗中往来,我是怎么得知的呢?”

      诚王的眉头压得更低了,两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过了多遍。

      刘安目不转睛地盯着诚王不断变化的脸色,还有那双在眼皮底下疯狂转动的眼珠,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是……”诚王微微抬眼,与刘安四目相对。

      他知道在刘安这里,栾南与胡人往来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也没必要再遮掩什么了。

      他现在更想知道的是——究竟是谁!出卖了他!

      诚王眼珠转了转,试探地说出一个名字:“呼廷聊赞?”

      刘安似笑非笑,轻轻摇了摇头,嘴唇轻启:“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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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最近略忙,更新不稳定,尽量每三日一更 更新时间依旧12:00 存稿ing,感谢支持! 再放几篇已了的中短篇 《丧尸围村:绑定的系统只会念规则》 《师尊渡我》 《少年的恶》 《如梦令》 《安和公,不要偷听我心声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