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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清算(六)箭在弦上 “当场毙命 ...


  •   刘绥撂下这句,便撇下刘安,独自回了福宁殿。

      刘安望了一眼福宁殿的方向,闭上了眼,长长提起一口气,重重呼出,扶着宫墙回了福康宫。

      莲音见刘安一人回来,身后没跟着刘绥,不免好奇问道:“怎么是殿下一人回来了?”

      “也不派人来知会我们一声,也好叫人传辇。”

      “话不投机半句多。”刘安冷着脸走过,径直去了书房。

      没过会儿,便将温嘉诚、张兰馨齐齐传入福康宫。

      这两天京里的形势,她们也都看出来了,尤其是除夕宫宴的事,虽说宗室们都三缄其口,避而不谈,可多少也有些风言风语传出来。

      朝廷要动栾南的心,显而易见。

      温嘉诚倒还好,毕竟早在几个月前,便知道了陛下与大长公主的心思。

      可张兰馨,多惴惴不安。

      单看这架势,势必要将诚王连根拔起,也势必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牵扯出很多事,涉及很多人。

      齐国公府张家,乃至整个汀州张氏,可没少与栾南往来。

      “大小姐,到了。”

      “大小姐?”

      “大小姐!?”

      “兰馨?”温嘉诚见张兰馨久不下车,不免疑惑,走过来查看。

      连着被提醒了两三声,张兰馨才回过神来,当看到温嘉诚也探眼过来,便笑道:“方才不小心睡着了。”

      “我们快些入宫去见殿下吧。”张兰馨扶着侍从的手,走下马车,与温嘉诚并肩而站。

      “嗯。”温嘉诚点点头。

      两人入宫的消息,没一会儿,便被传到了福宁殿,传到了刘绥耳边。

      刘绥与一旁的蔡岑对视一眼,了然笑道:“大姐姐有动作了,朕可高枕无忧了。”

      蔡岑未做回应,仅是收回眼神,手里的墨条依旧在砚台上机械地打着圈。

      “想什么呢?”刘绥看出了蔡岑的心不在焉。

      蔡岑的思绪被唤回,嘴角勉强勾起,摇了摇头。

      刘绥也没再留意,挑了一绺额前的碎发绕在手上,喃喃道:“你说,谁会笑到最后呢?”

      蔡岑研墨的动作一顿,看了眼刘绥,还是默然地摇了摇头。

      刘绥自顾自道:“诚王老谋深算,大姐姐也不遑多让,不会两败俱伤吧。”

      刘绥这话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没甚底气的肯定。

      “反正不论如何,都是陛下赢。”蔡岑总算开口了。

      刘绥满意地笑笑:“都是朕赢,那多没意思啊。”

      “陛下是天子,一举一动皆是天意,天意如此,陛下自然会赢,当然也会一直赢下去。”蔡岑面上含笑。

      “哈哈哈哈哈——”刘绥心中大悦,不免又和蔡岑多说了两句,“朕听杨仕鑫说,今年的元宵灯会办得盛大,听说有几辆大花车会在大街上巡游呢,还有个高约十多丈的鲲灯呢。”

      “到时候咱们一起再去看。”

      蔡岑抿嘴一笑:“那感情好啊,我已经好几年没逛过元宵灯会了。”

      一说起来从前,蔡岑便忍不住想到爹娘,想到哥哥,不觉眼眶一红,可当着刘绥的面,她又不好表现出什么,只能睁大了眼睛,将眼泪又憋了回去。

      蔡岑深吸了一口气,笑道:“我还记得,灯会上个蜈蚣灯,放在地上还会爬动呢。”

      “哦?倒是新奇。”刘绥被勾起兴趣,后半句还没说出口,余光瞥见了杨仕鑫,便往蔡岑的方向歪了歪身子,附在蔡岑耳边,轻声道:“等元宵节,朕带你出宫去逛灯会。”

      “陛下!”蔡岑惊得瞪大了眼睛。

      刘绥摆了摆手,坐正身子,端起皇帝的架子,看向杨仕鑫,俨然没了方才的轻快:“可是福康宫有消息了?”

      杨仕鑫抬起双臂,端着折子奉上:“回陛下,是北边温国公递来的消息。”

      刘绥忙抬起手,翻开折子。

      蔡岑悄然抬眼,瞄向杨仕鑫的方向,见他的双臂仍高高举起,高举的双臂遮得看不清他的眼睛,便在不经意间瞥了眼折子上的内容。

      折子上写了——

      “……布拉古已登汗位……”

      “……呼廷聊赞为结两国之好,求取公主……”

      蔡岑才扫到两眼,便听到刘绥“啪”得一声合上折子,整张脸阴云密布:“呼廷聊赞什么意思!”

      “不过一手下败将尔,焉敢向朕提条件!”

      “啪!”刘绥两只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气得都站了起来。

      “陛下——”杨仕鑫劝慰道,才起了个话头,便被蔡岑抢了先。

      蔡岑轻轻拍着刘绥的后背,为他平顺脾气:“陛下可别气坏了身子。”

      刘绥阴着脸,甩了下胳膊,宽大的袖子打在蔡岑脸上。

      蔡岑白皙的脸颊,瞬间红了。

      眼见刘绥动怒,杨仕鑫更是“扑通”一声跪下。

      蔡岑也不敢再有动作,捂着半边脸,默默收了手,跪在一旁。

      刘绥压着狂跳不已的眼皮,忍着就要脱口而出的“再次发兵”,强行逼迫暂且咽下这口怒火。

      他知道,以大江现在的国力,以国库目前的状况,实在难以再支撑一场积年累月的战争。

      更何况呼廷聊赞的叔叔布拉古已登汗位,若等到布拉古掌握了整个草原,只怕……只怕会比呼廷聊赞更棘手。

      不过好在,他还有两位待字闺中的姐姐。

      他虽不齿以女子换取天下太平,可他这也是没法的事。

      刘绥托着额头,重新坐下,先是叹了口气,才道:“让他当面与朕谈。”

      杨仕鑫依礼退下。

      蔡岑惶惶抬头看向刘绥。

      刘绥斜了蔡岑一眼,面无表情道:“起来吧。”

      蔡岑站起身,眼睛又瞟了眼刘绥,仗着刘绥对她与旁人的不一般,便大着胆子提议道:“陛下,奴婢倒是觉得,不必为这个事儿忧心。”

      “哦?”刘绥换了手撑着额头,乜视着蔡岑。

      蔡岑得了刘绥的授意,便大胆开口:“如今我朝公主有两位,一位是福康宫的大长公主,还有一位,是宁乐长公主,正当龄。”

      “既在其位,必承其责,既然公主享有万民食禄,便当为天下万民尽责。若是公主知道自己能换来天下太平,想必也会乐在其中。”蔡岑虽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可舞动的眉毛,早已揭露了她的心。

      蔡岑的话,说到了刘绥心坎上,可刘绥的神色,依旧阴着。

      刘绥眼眸微眯,定定看了蔡岑几眼,抬起手,指腹轻轻在蔡岑那发红的半边脸上摩挲:“你看到了?”

      蔡岑听不出刘绥话里的情绪,便知他是真的动了怒,慌忙跪下:“奴婢妄言。”

      刘绥的手指落了空。

      盯着空无一物的掌心,刘绥深吸了一口气,抬起脚掌,压在蔡岑的手背上,语气很轻很轻地说了声:“放肆。”

      说罢,刘绥全然无视脚底的崎岖,径直站起了身。

      福康宫内,刘安看着莲音又端来一壶茶水,便看向温嘉诚与张兰馨,眉梢一挑:“怎么?我是请你们来我宫里喝茶来了?”

      张兰馨放下茶盏,笑道:“殿下宫里的茶水,味道是好些。”

      “喝了我的茶,可得为我办事。”刘安语气淡淡。

      张兰馨向刘安表忠心:“那是自然,殿下放心,我齐国公府,愿与殿下共进退。”

      刘安眨了下眼睛,眼神落在温嘉诚身上。

      张兰馨见温嘉诚不搭话,便抬起手肘,轻轻碰了碰温嘉诚。

      温嘉诚恍然回过神,胡乱瞟了两眼,便道:“臣亦是。”

      刘安抿了抿唇,哼笑一声:“本宫知道,你们怕担责,所以都不敢开口。”

      “既然这样,本宫也不勉强你们。”

      温嘉诚垂了垂眼,忙向刘安解释道:“方才殿下问,诚王已然入京,接下来该怎么办。”

      “臣便在想,与其坐着等诚王露出破绽,倒不如主动出击。”

      张兰馨眉头一皱:“可又该如何主动出击呢?方才殿下不还说了吗,林英林大人辛苦收集的关键证据,都被他们窃了去……”

      “账簿是没了,可他在栾南的勾当却都还在。”温嘉诚道。

      张兰馨眼睛转了转,当即便想到了:“私铸币?”

      私自铸币,是诚王怎么抵赖也赖不掉的罪证,更何况朝廷有证据在手,更何况朝廷的一众官员皆是见证。

      张兰馨当即就如同打通全身经络一般:“殿下,倒是可行,将朝廷掌握的一众证据都公之于众,料定他诚王无法狡辩。”

      听到张兰馨提到私铸币,知晓内情的温嘉诚与刘安对视一眼,有些迟疑。

      张兰馨义愤填膺道:“殿下,证据确凿,还犹豫什么?当下可便将诚王一家都打入牢中!”

      “只是有一点……”张兰馨转换了口气,徐徐道:“诚王盘踞栾南多年,若要连根拔起,只怕会牵连甚广,惹得人心惶惶、人人自危啊。”

      “人心惶惶?”刘安抬眸,看向张兰馨,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她的担忧,“人人自危?”

      “呵。”刘安轻笑一声,“兰馨担忧的没错。事后朝中的□□,本宫与陛下自有考量。”

      “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诚王的事,本宫与陛下都不想再拖下去,不想再拖到元宵。”

      始终没得到刘安宽宥的允诺,张兰馨始终有所保留:“殿下,我还是觉得从私铸币上突破更好。”

      “私铸币可是真真切切从栾南流出的,诚王抵赖不了。”

      张兰馨垂下眉眼。还不知林英丢失的账簿上记了多少笔汀州张氏与栾南的往来,丢了正好,反正诚王在栾南私自铸造钱币的事,汀州张氏可没参与。

      刘安未作回应,抬眼看向温嘉诚:“嘉诚以为?”

      温嘉诚与刘安对了个眼神,当即道:“臣以为,以私铸币为名将诚王一家打入牢中,倒不如以谋逆犯上论处。”

      张兰馨“嘶”得倒吸一口气,疑惑不已地看了温嘉诚一眼。

      最后的罪名不都是谋逆大不道吗?又有何异?

      温嘉诚直直与刘安对视:“当场毙命,永无再开口狡辩的可能。”

      刘安眨了下眼睛。

      温嘉诚说的,正是刘安心中所想,想来也是皇帝刘绥心中所想,若不然,也不会让她假借叙旧之名召诚王入宫。

      “你这么说,我倒有一主意。”刘安幽幽开口道,“由本宫下旨,召诚王入宫。”

      “嘉诚,到时你提前入宫接应。”

      “兰馨,到时宫外乃至栾南,便要你多留心了。”

      “必要时,断了垒江的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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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鉴于最近有榜,就随榜更吧,一周更满15000字 至于没榜时,每三日一更 更新时间依旧是中午12:00 正在努力存稿、等待完结中,感谢支持! 再放几篇已完结的中短篇 《丧尸围村:绑定的系统只会念规则》 《师尊渡我》 《少年的恶》 《如梦令》 《安和公,不要偷听我心声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