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强势回宫（二十二）因势利导 “有这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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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此言，金銮殿上的众人齐刷刷看过来，就连站在前头的程显、王落儒、温嘉诚等人也纷纷扭过头来。
程显狠狠瞪了钱进一眼，他真是没招了。
身位公主却流连于乐坊，成日与乐伎等人为伍，不修私德，此为罪一也；酒后当街殴打朝廷命官，有损威仪，此为罪二也；甚至连先帝的葬礼也未曾参加，实乃大不孝，此为罪三也。
这么多能发难的，他却独独挑了这一点？
程显最终是无奈地闭上了眼，眼皮更是一直忍不住地颤抖，他不仅怀疑，自己怎么糊涂了？怎么会调这样的一个人入京呢？
钱进的话一出口，刚一抬头，看到离台阶最近的温嘉诚，再一抬头，看到了龙椅前站着的刘安，自知说错了话，懊悔不已。
他怎么……怎么说话之前就不过过脑子呢？
钱进此时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个嘴巴。
为今之计，只有求助他的恩师——程显了。
不是恩师告诉他，大长公主已然失势，甚至被群臣联合赶出了宫去，可尽管揪着女子当政这一条尽情发难的吗？怎么如今……
钱进求助般的眼神投向程显。
台阶之上的刘绥观得此景，更是乐出了声，朝堂之上竟有这样的勇士，瞬间来了兴趣。
程显站位靠前，清晰捕捉到了刘绥的这声轻笑，眼珠一转，瞬间揣摩到刘绥的心意，回过味来。
有戏！
刘安余光瞥了眼身后的刘绥，很快眼神收回，落在这位新任的户部侍郎身上。
“这位卿家看着眼生，不知是？”刘安问道。
温嘉诚扭头看了眼钱进，见钱进与王焕并排站着，便猜到了他的身份，回道：“回殿下，这位是新任的户部侍郎，钱进。才从外地升任到京师的。”
听到是新任的户部侍郎，刘宁猛然回头看了一眼，冷笑一声。
原来是他啊！
“哦。”刘安了然，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钱进，缓缓走下台阶，道：“方才侍郎说，女子不能站在朝堂上？”
刘安走下两三层台阶，停下脚，居高临下道：“那钱侍郎可知，父皇还在时，便特许本宫代理朝政，如今陛下更是下旨，特允本宫监国理政，怎的，钱侍郎可有疑义？”
“钱侍郎是觉得父皇视听昏聩呢，还是觉得当今陛下耳目不明呢？”
钱进这会儿哪敢说话，他这才上任两天，就捅下这么大篓子，得罪了当朝的大长公主！还隐隐被扣上一顶大不敬的帽子……
“臣不敢！”钱进“扑通”一声出列跪下。
刘宁看过来，认出了钱进，冷哼一声：“我道是谁呢！”
“钱侍郎，你的牙，可长好了？”
钱进抬头看了刘宁一眼，嘴唇抿了抿，将缺的那几颗牙床包严实。
刘安看向刘宁，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陛下，殿下——”钱进企图先告刘宁一状。
“陛下，这位钱侍郎，便是前日入宫时，臣向陛下提起的那个……在醉云轩门前大闹一场的……醉汉。”说罢，刘宁恨恨看向钱侍郎。
此话一出，不了解情况的众臣子们纷纷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宁乐殿下此话何意？
刘绥眉头一挑：“哦？”
“陛下，殿下，臣冤枉！”钱侍郎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刘宁怎会让钱进说出话来，一串连珠炮样的话脱口而出：“敢问钱侍郎，身为朝廷命官，当街醉酒大闹，该当何罪？敢问钱侍郎，身为百姓父母官，当街失仪该当何罪？敢问左相程大人，教出——”
刘宁话还没说完，就被刘赞狠狠肘了一下。
刘宁瞪了刘赞一眼，因见刘赞摇头示意，刘宁浅浅斟酌后，方才改了口：“左相熟读律法，敢问左相，钱侍郎此为何罪啊？”
刘宁一连串犀利的话砸下来，朝中无人再敢应声。
唯有温嘉诚，站出列道：“陛下，依律，当革去官职，放归原籍，终身不得录用。”
刘安转头看向刘绥：“陛下觉得呢？”
刘绥思忖片刻，推给程显：“左相，朕记得，这位钱侍郎，是由你极力举荐的，程卿以为，该当如何？”
钱侍郎猛然抬头，目光投向程显，眼神急切、期盼。
程显斟酌再三，幽幽开口：“陛下，虽说钱侍郎虽德行有失、御前妄言，但罪不至此，前几年康州疫情，便是他建立医坊、隔离病患，开仓放粮，还拿出个人俸禄，并发动当地富户乡绅捐献银粮，这才稳住了康州疫情。”
“陛下！殿下！”刘宁知道程显要为钱进求情，抢在程显前头开口，“恕臣多嘴——”
程显提高音量，盖住刘宁的声音：“正是因为他兢兢业业，是个可造之才，臣这才三番两次上书举荐，这样的人才，若不能为国所用、为陛下所用，岂不可惜？若因他一时失言便要被禁锢终身，岂不寒了天下官吏的心？”
说罢，程显转而面向刘安：“殿下，钱进之过，臣不敢置喙，然则他在地方上确有功绩建树，臣不敢匿而不报，故而徐徐陈之，还望殿下——”
程显一顿，转向刘绥，继续道：“陛下定夺。”
有了程显这番话，谏议大夫袁正紧跟着道：“陛下！殿下！左相所言极是。万不可因此事寒了天下官吏报效朝廷之心啊！”
刘安走上台阶，走到刘绥身边，抢在刘绥开口前，将这事儿推给刘绥：“陛下以为该当如何？”
刘绥思忖片刻，转而看向金銮殿上的诸臣子：“各位卿家以为如何？”
刘绥一一扫过诸人，目光所到之处，臣子们纷纷低头，明显不想参与此次争论，他们既不想得罪刘安等皇室宗亲，也不想得罪程显等朝中要员。
兵部尚书崔志此时有些犹豫，虽说他看不惯程显等人的为人处事，但刘宁与钱进当街打闹一事，他听到了些风声，只能说两人都有错。
犹豫不决之下，崔志看向王落儒。
王落儒并不想参与此事，无论谁吃瘪，他都乐见其成。
经此一事，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眼刘绥，刘绥小小年纪，竟能游刃有余地游走在刘安与程显之间，倒真有几分先帝的手段。
“陛下！殿下！”眼见朝堂上无一人开口，刘宁道：“恕臣多嘴，朝堂上再怎么说也是庄严肃穆之地，是万万容不得这样私德有损、当众失仪、大不敬的人站金銮殿上。”
“有这样的人站在此，岂不是污了金銮殿？”
“有这样的人站在金銮殿上，岂不坏了朝廷在天下百姓眼中的威仪？”
“有这样的人活跃于朝堂之上，岂不让天下学子有样学样？以为身上负有功绩便可藐视法度、为所欲为？”
谏议大夫裴纶笑呵呵道：“宁乐殿下此话严重了吧。”
刘宁身子挺拔，一字一顿道：“为官者，当德行端正，方为天下学子之表率。”
兵部侍郎邵杰站出来道：“陛下！臣以为，宁乐殿下说得对。”
邵杰不顾自己顶头上司崔志的眼神阻拦，执意开口道：“左相在家乡办有学院，向天下学子传道授业，自然更应该懂这个道理。”
听得邵杰说出了她想说的话，刘宁冲邵杰微微颔首表示赞赏。若不是刘赞执意阻拦，邵杰嘴里这话便是从她刘宁嘴里说出来了。
朝堂动向刘绥看得一清二楚，特意挺了挺腰背，点名王落儒：“太傅大人！你时常教导朕，要德行端正，你也是为人师表，鉴于此，太傅以为该当如何？”
被点名，王落儒不得不站出来道：“陛下，臣以为——”
王落儒一顿，继续道：“宁乐殿下说得对，为官者，当德行端正。”
“既然太傅都这么说了，那便按温相所言，户部侍郎钱进，德行有失，当众失仪，御前妄言，着革去官职，发回原籍，终身不得录用！”
刘绥一锤定音。
容不得钱进多言，便被驻守在金銮殿外的禁卫军带了下去。
袁正、裴纶两人面面相觑，心有余悸。程显则是盯着手中的笏板，一言未发。
钱进的事告一段落，兵部尚书崔志站出来道：“陛下，殿下，北征已有多日，然则粮草一事，尚未有定数，北境苦寒，如今又正值寒冬腊月，粮草不足，将士们如何前行？”
“还望户部准许调动军需粮草的文书。”
终于有人提到粮饷的事上了，刘安提上一口气。
刘绥看向管着户部的程显，等着程显作答。
程显不卑不亢，道：“崔尚书，倒不是户部卡着文书，实在是国库空虚，无以为继啊！”
“年底了，一年进项收支相抵，国库实在是拿不出多余的钱来啊！”
说完，程显用余光瞥了眼后头站着的人，才发现竟无一人能站出来与崔志对上两招，不免哀叹。
户部侍郎王焕，是王落儒的孙子，崔志的侄儿，他自然不会向着自己。
好容易调上来一个钱进填补另一位户部侍郎的缺，难得能与他一条心，没成想今日一闹，被革去了官职。
程显不得不再亲自与崔志亲自扯皮：“崔尚书若是不信，可到户部来看看，如今正值户部年终盘点，一应收支清晰明了，若崔尚书有高见，不妨指点一二。”
崔志明显说不过程显，瞬间哑火。
刘安眼见时机成熟，顺势道：“既然国库空虚，本宫倒是有一法子，不知是否可行，还请诸位卿家指点一二。”
刘安继续道：“方才左相倒是点醒了我，康州疫情，若是等到朝廷拨款下来，即便再怎么紧急处理，从国库拨款再调往康州，如此一来，错过了时机，只怕疫情会失控。”
“方才左相说，当地富户乡绅纷纷筹钱，助力康州疫情□□。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想来诸位卿家在京中也颇有感受。今朝北征军粮饷不济，将士们在边境挨饿受冻，本宫以为，可效仿康州疫情，诸位卿家一起为北征军筹集军饷，助北征军渡过今年寒冬。”
“陛下以为如何？”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