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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二)物是人非 ...


  •   塔塔娜尔秘密来大江,刘赞早向京城传了密信。

      只是塔塔娜尔与呼廷聊赞不可相遇,故而刘赞与刘宁、刘昶分头行动。

      刘赞催促二人:“快些赶路!”

      “如今京里的局势……”刘赞一时不知从何说起,叹了口气,“金中堂被逼着调出京,温姐姐休沐在家,诚王也要携家眷入京……”

      又是一声叹息:“反正你们到了便知道了。”

      刘昶心中已有数。

      赶路要紧,为呼廷聊赞治伤也要紧。

      若是害得呼廷聊赞伤了一条胳膊,只怕会影响和谈。

      既已入了大江,踏入他们的地盘,倒也不担心呼廷聊赞会逃,便给呼廷聊赞松了绑,还特地寻来名医为呼廷聊赞治伤。

      见着呼廷聊赞的伤口,名医大呼一声:“哎呦!若是再晚一些,只怕这条胳膊都废了!”

      呼廷聊赞听了,只恨不得能生吞活剥了刘宁、刘昶两个。

      刘昶讪讪笑着,只希望能快些抵达京城,快些见到大姐姐。

      一行人未过多停留,当即便驾车,驶离彰州,直奔京城。

      谁知不过才几日的光景,江朝风向早已大变样。

      途径几地,街头巷尾的百姓们都在说,当朝的大长公主刘安,牝鸡司晨,误国误政!当今陛下,无才无谋,不能堪当大任!

      “哼。”刘昶听过这些传言后,只恨不得亲自下场将说出这些话的人的嘴都给撕烂。

      刘宁却觉得,这些人说得不无道理。

      若是她哥哥还在,若是她哥哥做了皇帝,大江只会比现在更强盛。

      只是……

      “大姐姐当政不行,八弟为君也不行,那谁能行呢?”刘宁指间把玩着那只鹰脚环,嗤笑一声,“难不成是诚王?”

      刘昶眸色一暗:“诚王?”

      刘宁的想法不无道理。

      北征失利,诚王又即将奉旨入京,紧接着京城便传出这些流言蜚语,直指大姐姐刘安与皇帝刘绥。

      大姐姐与皇帝两人名誉受损,受益者除了诚王还会有谁?

      这之中又怎会少了诚王的手笔呢?

      再者,他前几日的失踪,也着实蹊跷的很。

      “可由不得他。”刘昶道。

      刘宁不置可否,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当初父皇在时,都没能料理诚王,如今,她倒想看看大姐姐的手段。

      只是令两人都没想到的是,大姐姐刘安的处境,远比刘赞说的,还要糟糕。

      他们本想先将呼廷聊赞安顿在大姐姐的公主府,若是大姐姐召见,只消出宫回到自己府上便可,不会引人注意。

      却不想公主府早已不复往日。

      廊下结了一层蛛网,柱子上的红漆斑驳脱落,沿路的积雪无人清扫,就连院中那几株本应开花的红梅,也被白雪压弯了腰。

      “公主府的这些仆从,真是被大姐姐惯坏了。”刘宁走到红梅前,抬指轻轻一弹,红梅上的白雪纷纷落下,枝子又重新抖擞起来,“虽说大姐姐平日里不在公主府常住,可他们也不该如此懈怠。”

      “来人!”

      “来人啊!”

      刘宁连着喊了两三声,无一人应答。

      刘昶盯着周围坐落地房屋、廊檐,原地转了一圈,喊了一声:“人呢?”

      不多时,钱衡量哆哆嗦嗦的从一侧的角门探出个脑袋,认出了刘昶,忙回头去报信。

      人还没跑出两步,一柄亮闪闪的小刀扎到他面前的柱子上。

      一缕发丝落在白雪地上。

      若是这刀再偏上几寸,他便会如地上的发丝一般。

      钱衡量两腿颤颤,气都不敢大声喘,

      刘昶、刘宁两人大步流星走来。

      刘宁取下扎在柱子里的小刀,在肘窝处的衣服上擦了一下,接着又扫了钱衡量一眼,漫不经心笑道:“跑什么啊?”

      “见着本宫与定北王,怎的连礼数都忘了?”刘宁收起脸上的笑,渐渐冷脸:“大姐姐平日便是这般教导你们的吗?”

      钱衡量惊魂未定,吞咽了下喉咙。

      “我记得你。”刘昶看了刘宁一眼,上前一步,挡在钱衡量身前:“你先前不是在大姐姐身边侍奉吗?”

      钱衡量胆战心惊回道:“是。如今也还是在大长公主殿下身边侍奉。”

      刘昶察觉到些异样:“大姐姐呢?”

      钱衡量说出了刘昶心中所想:“如今大长公主殿下便在公主府内。”

      刘宁惊诧,下意识地扭头看了刘昶一眼,问道:“大姐姐不住在福康宫吗?怎么有闲心来公主府小住?”

      钱衡量支吾两声,有些犹豫。

      刘昶看出他的为难,道:“有话只说,有什么不能讲的,本王担着。”

      “自打定北王殿下失踪后不久,朝臣逼宫,先前殿下还能应付,可……”钱衡量叹了口气,摇摇头:“可没过多久,朝臣们再次聚在殿下的福康宫外,一个个以死相逼,逼着殿下交出了国玺,逼着殿下搬离福康宫。”

      “什么?”刘昶眉头压低,不可置信,“他们怎么敢的?”

      “大姐姐可是父皇钦定的抚政公主!他们怎敢!”

      仅一瞬,钱衡量便有了主意,故作无奈,又向刘昶诉了好多苦:“不单让殿下搬出福康宫,还以北征战事吃紧、国库空虚为由,裁撤了公主府的一大批仆从,克扣殿下的俸禄。”

      “定北王殿下也是知道的,自入秋以来,我们殿下的身子并不好,积年累月的劳累,早已将殿下的身体拖垮了,今年冬天又来得格外早,格外的冷。”

      “先前在福康宫时,殿下宫里的炭火是烧得最旺的,可……”钱衡量说得情真意切,眼泪涟涟,“可如今到了公主府,吃穿用度皆被减半不说,就连冬日的炭火也少了大半……”

      说完,钱衡量便呜咽地哭了起来。

      “我知道了。”刘昶眼底早已换了抹颜色,“带我去见大姐姐。”

      正如钱衡量所言,公主府主屋内烧的炭火,比福康宫少了许多。

      围着炭火烤手的莲亭、莲房两个听到门口的动静,见着钱衡量将门口的帘子高高掀起,急道:“钱衡量你作死啊!屋里好容易聚起来的热气,被你这么一掀,全跑了!”

      “傻愣愣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放下帘子!”

      “冻死了冻死了!”

      两人话音刚落,只见刘昶、刘宁二人接连从外头进来。

      钱衡量这才放下帘子。

      莲亭、莲房两人的话,刘昶、刘宁都听得清楚,刘宁扭头,仔细检查帘子是否掖得整齐,以确保寒气没从外头带进来。

      莲亭、莲房两人愣了片刻,怔怔起身,两人皆是揉了揉眼睛,紧紧盯着刘昶、刘宁两人,眼都不敢眨一下。

      “好利的两张嘴!”刘宁轻笑一声。

      莲亭、莲房两人哽咽一声:“两位殿下!”

      真的是定北王与宁乐公主!

      刘昶走到炭火边,一边烘烤着身上的寒气,一边问道:“大姐姐呢?”

      “殿下就在里屋呢,我这就去通传一声。”莲房擦了把脸上的眼泪,忙不迭转身。因太过激动,脚下还滑了一下。

      刘宁关切了一声:“小心!”

      莲房稳住身形,进了里屋。

      莲亭一会儿看看刘昶,一会儿看看刘宁,还暗暗掐了一下又一下手背上的皮肉,直到手背上显出一块又一块的红,直到有些冻僵的手背上传来痛感。

      眼里蓄的泪水早已憋不住,莲亭“哇”的一声抱着刘昶哭出来:“殿下——”

      “你可回来了……呜呜呜……”莲亭的两条胳膊圈在刘昶腰间,越哭勒得越用力。

      刘昶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张开着双臂,落也不是抬也不是,略显局促地向刘宁求救一眼,无奈,轻轻拍了拍莲亭的肩膀,柔声安抚道:“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刘宁忍着笑,上前一步,很是自然地拍了拍莲亭的脑袋,安慰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如今天冷,再哭下去,只怕脸要冻坏了。”

      莲亭闻言,松开了手,又见着刘宁笑着站在她面前,又一头扎进刘宁怀里,紧紧抱住刘宁,才刚忍住的哭腔又卷土重来:“殿下——呜呜呜——”

      刘宁笑道:“我与七弟不是都已经平平安安的回来了吗?”

      “殿下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们殿下受了多少委屈……呜呜呜……呜呜……”

      “他们把我们赶出宫,还不给我们炭火用!”

      ”我们殿下整日咳嗽,每一次咳都会咳出血。“

      如竹筒倒豆子一般,莲亭将刘安今日所受的委屈一一说出来。

      刘昶在一旁听得早已是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冲到皇宫,冲到那些个逼着大姐姐迁宫的大臣家里……

      “还有殿下看,我手上都冻裂了,好疼呢!莲房姐姐手上也生了冻疮呢!”

      刘宁握住莲亭的手,见她手背上还生了处冻疮,伤口周围还一阵接一阵的红,结的痂也产生了裂口,鲜红的血肉也裸露在空气中,不免一阵心疼。

      “不哭了不哭了,有我在呢,有我与我七弟在呢!往后必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了!”

      莲亭年纪小得多,比刘宁小上六岁,比刘昶还小上两岁。

      早前他们几人在大姐姐的福康宫里玩儿时,大姐姐身边的莲音、莲房两位姐姐端庄守规矩,一举一动皆不逾矩。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拉着莲亭和他们一块玩儿了,也最喜欢逗莲亭玩儿。

      小丫头傻乎乎的,说什么都会当真,还会傻傻的扬起脑袋问“真的吗?真的吗?”。

      小丫头脾气爆、性子倔,得知自己被骗了,嘴巴一噘,就喜欢坐在台阶上生闷气,像个白白净净的小团子,谁叫也不理。

      不过莲亭也很好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一块甜甜的方糖,便能让她喜笑颜开。

      刘宁也回抱住莲亭,摸了摸莲亭的头发,低头凑到莲亭耳边,悄咪咪哄道:“我这次从边关回来,还特地给你带了件好东西。”

      莲亭扬起哭肿的眼睛,天真无邪道:“真的吗?”

      见着刘宁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转眼间,莲亭嘴角便咧起来,抱着刘宁又添了几分力道,脑袋还在刘宁胸前蹭了两下:“我就知道,殿下对我最好了。”

      “谁让你从小就是个小哭包呢!”刘宁亲昵地在莲亭的鼻头刮了一下,就像小时候大姐姐常哄她一样。

      “喏,收好。”刘宁掏出那枚被她摩挲的有些发亮的鹰脚环,递到莲亭眼前,接着又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神秘兮兮道:“这是呼廷聊赞的鹰,被我射了下来,整个大江,仅此一件。你可千万放好,别被人瞧见了。”

      莲亭点点头,兴高采烈地接下。

      莲音、莲房二人从里屋出来。莲音擦了下挂在下巴处的泪珠,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喉咙间的哽咽:“二位殿下,我们殿下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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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于每周三中午12:00更新 由于年底事多繁忙,无暇顾及更新,尽量每周一更(姑且定在每周三更新),待忙完了再按原更新频率(每三日一更)来更新。 正在努力存稿中,感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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