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捕猎者》玉承文

4、医院（二）

　　沈则随看着宋扰离开的背影，默默收回了目光，却见楚烬递过来一样东西。

　　“你的药拿好，使用说明上面都写清楚了，回去记得按时用药。”楚烬说。

　　原来这人是下楼替自己拿药了，沈则随想。

　　沈则随接过药来，简单看了下，却没有看到账单。

　　“账单呢？”

　　“留着没什么用，顺手扔了。”

　　“那你告诉我多少钱，我还给你。”

　　楚烬来了兴致，说：“你不是说你没钱，看不起病吗？”

　　沈则随抬头反问：“你信了？”

　　楚烬说：“当然信了，毕竟你家的玻璃现在还坏着呢，修玻璃就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了。”

　　“如果真的连看病的钱都付不起的话，我也的确是补不起玻璃了。”沈则随说完绕开楚烬，重新按了一遍电梯按钮。

　　电梯按钮刚被按亮，耳边却传来东西砸落的声音和一声声惊呼声。

　　沈则随侧过头去看见前方走廊上一道身影在其中飞速奔跑着，那人怀中像是抱着什么东西，伸出空闲的一只手用力地推搡着走廊里的行人，跑时还撞到了走廊旁推车巡诊的护士，整个推车被推翻在地，上面摆放的药品和医用物品也全都翻倒在地，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撞倒东西的那人却丝毫没有停留，也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奔跑的愈加迅速，动作无比莽撞，边跑边骂道：“前面的人都给我滚开，别挡路！”

　　走廊上行走的路人见状纷纷闪躲一边，恐祸及到自己。

　　紧接着，走廊上又回荡着另一声焦急的呼喊声：“来人哪，有人抢劫啊，前面那个人偷我钱啊，快帮我抓住他，那是我的救命钱啊！”听声音应该是个中年妇女。

　　那小偷回头确认了遍身后没有追上来的人，得意地笑了起来，结果刚一回头脚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整个人身形不稳重重向前径直栽倒在地。

　　“啊！”被绊倒的小偷发出一声惨叫。

　　站在一旁的“罪魁祸首”楚烬淡定地收回了自己伸出来的脚，看着倒地的小偷先是叹了一口气，用指尖挠了挠眉心说：“哎，还真是不容易，刚下班就又要加班了。”

　　楚烬横跨在小偷身上，将小偷的两只手抓住反掐交叠在身后，伸手想找出身上带着的手铐。

　　就在摸索的时候，身下的小偷突然怒吼一声，然后在一瞬间整个人爆发了巨大的力量，猛地翻起身来将压制在自己身上的楚烬给顶了出去。

　　楚烬一时没来得及防备，被顶倒在地后立马在地上翻了一个圈又立即蹲起身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那小偷从地上一个用力腾跳起身，迅速朝着楼梯间狂奔下楼。

　　楚烬没犹豫，立马起身跟着小偷的步伐往楼梯间追去了。

　　楚烬往下奔去，期间扶着楼梯栏杆往下望，发现小偷已经和自己拉了几层楼的距离了，楚烬索性用手撑着栏杆，一个用力整个身体在空中翻越旋转，稳稳地落在了下一层的楼梯上。

　　另一边，沈则随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刚好这时身后的电梯到达了自己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缓缓打开，沈则随转身迅速走进电梯中，按下楼层后又疯狂按着关门键。

　　小偷不知跑了多久，听到身后没有传来脚步声才松了一口气，等快跑到地下室时小偷下意识回了一下头，结果目光正对上身后的楚烬。

　　“好巧。”楚烬朝小偷挥了个手，说：“还跑吗？”

　　小偷被身后突然出现的楚烬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后退却忘了自己还在楼梯上，而后小偷直接连人带赃物地摔下了楼梯。

　　小偷立马翻身起来想跑到地下室里去，身后楼梯间的门自己快了，沈则随打开门走了进来将欲要逃跑的小偷又堵了回去，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将小偷给彻底围堵住了，断绝了所有退路。

　　“是我替你戴上呢，还是你自己戴上？”楚烬一步步下着楼梯走到小偷面前，将手铐甩到小偷脚旁，示意让他自己戴上手铐。

　　“跑了这么久，总该跑累了，自己戴上然后我请你喝茶去警局好好歇歇。”

　　沈则随听见楚烬说的话，抬头看了那人一眼。

　　那小偷缓缓蹲下身，一只手还紧紧抱着自己偷来的赃款不撒手，另一只手伸到地面上去摸地上的手铐。

　　看到小偷的动作楚烬才放松下来，双手插在腰间，开始喘着气，又看了下时间，折腾了一晚上，现在已经快五点二十了，外面天已经快亮了。

　　楚烬叹了一口气，心累感慨道：“看来今天这班是下不成了。”

　　话刚一说完，地上的小偷突然大叫了一声，还没等看清什么情况就见从地上跃起一道身影朝着面前的楚烬扑了过去，怀里的钞票跟着洒落一地。

　　“小心！”沈则随出声提醒。

　　楚烬看着朝自己扑来的人，迅速转身躲开了，不过手臂还是不小心被那人划伤了。

　　而后，空荡的楼道内响起了一声警报声，是从小偷身上响起的。

　　楚烬在听到那警报声后神情严肃了起来，这声音十分熟悉，是只有人的精神值在跌破安全阈值时精神值检测手环才会发生这种警报声。

　　一声短促的警报声后，楼道内又开始徘徊着一声声有规律的警报声，而这声音是在人的精神值已经跌破维持常态范围时发出的警报声了，这也意味着个体步入了半拟态。

　　果不其然，刚才朝楚烬猛扑过来的小偷在落地后神情变得格外痛苦，伴随着右手手环上发出的警报声小偷的模样也开始发生变化——

　　那人的发间冒出一双短而厚的灰色鼠耳，尾椎骨那里多出了一条细长的鼠尾，那人的牙齿也发生了变化，正中间的两颗门牙变大了几分，也变得锐利了些。

　　整个人像是失了理智般痛苦地大叫，楚烬后退两步，对着不远处的沈则随喊道：“你先出去，叫医护人员和保安过来，我在这里拖住他。”

　　沈则随听见楚烬的安排后，没有犹豫也没有多说什么，点头转身开门就走，因为沈则随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当个体进入了半拟态时期，自身的攻击力和力量都会达到自身个体的顶峰状态，而一旦那人跑到人群之中，不仅会造成其他无辜人员受伤还会引起群众恐慌。

　　这种时候，只有尽快叫来医护人员注□□神值稳定剂才是最好的选择。

　　楚烬目视着沈则随打开楼梯间的门跑了出去，松手后门自动合上发出“砰——”的一声。

　　楚烬抬头看着站在楼梯上已经完全陷入半拟态的小偷，小偷朝着楚烬嘶喊了一声，转身又往楼上跑去，楚烬见状迅速跟上小偷的步伐，三步两步地跨上楼去追上人后直接扯住了那人的衣服，阻止他跑到医院的大厅里去。

　　楚烬刚抓住小偷的衣服，那小偷跟着挣扎起来，楚烬一个没注意手背上被那人划伤了几道抓痕。

　　楚烬抬眸看见小偷的手指也发生了变化，指甲变得锋利而尖锐且整个十指甲面都变成了灰色。

　　尽管如此楚烬依旧没松手，而是抓着小偷的衣服顺势将他拖拽了下来，小偷后背被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半天不起。

　　楚烬迅速将小偷的手扼制到地面上，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十分干净利落，楚烬去抓小偷的右手去看他手腕上的精神状态检测器发现数值停留在53的位置。

　　小偷还在停下不断挣扎想像刚才一样将楚烬撞翻在地面上，奈何楚烬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后这一次便用了十大十的力气。

　　市面上常见的精神状态检测器上面都会设置一个紧急按钮，按下后就会给人体注射手环内自带的精神状态稳定剂。

　　楚烬按住小偷挣扎的手，想去找到手环上的紧急按钮，手刚一碰到身下的小偷突然大叫了一声，被按住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小偷体内升起一股巨大的力量，再次将身上的楚烬给撞翻了出去。

　　楚烬观察到小偷的异样，也提前有了防备，在被撞翻出去的一瞬间用手护住了后脑勺，后背还是被撞到了身后的栏杆上，整楼的栏杆都被这一撞震颤了一下。

　　被同一个在较短的时间连续撞翻了两次，楚烬有点火大了，不过楚烬还是一下子翻身起来去追人。

　　按理说，当个体陷入半拟态时，速度、敏捷度以及力量感都要比一般处在常态的人都要高得多。

　　事实也却是如此，陷入半拟态的小偷奔跑的速度无比迅速，只一溜烟的功夫小偷就已经快打开一楼楼梯间的门了，但在小偷的手即将去触碰门把手时，从身后伸出另一只手比他速度还要快的猛地按住了那门，关门的声音顿时在耳边一震。

　　而刚刚楚烬上楼时速度快到几乎刮出了残影，让人根本看不清。

　　此刻，楚烬右手手腕上的精神状态检测器上显示的精神值数是83。

　　那小偷许是被楚烬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到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原本还在下跌的精神值一下子稳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楼梯间外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沈则随带着人赶来了，紧闭的门被打开，走在最前面的沈则随刚进门就发现小偷的双手已经被银晃晃的手铐给铐住了，楚烬站在一旁，被划伤的手还在往外流着血，但楚烬连眉都没皱一下。

　　赶来的医护人员将小偷给带走了，一起来的还有两名警员。

　　乌东看见楚烬后眼睛立马亮了，兴高采烈喊道：“队长，好巧你也在这儿。”

　　楚烬面无表情说：“你见过在医院里说这种话的吗？”随后楚烬低头又对沈则随问：“你报的警？”

　　沈则随点头：“是。”

　　“你手机不是没电了吗？”

　　“我用的医院的电话。”

　　“一个小偷还需要报警，你这是不信任我啊。”

　　“信。”沈则随面不改色说，“我只是不信一个跌入半拟态的人的危险性。”

　　“队长，你受伤了？这伤口得赶快去处理一下吧。”乌东出声道。

　　楚烬随意看了眼手上的伤口，满不在乎道：“就不小心被抓了一下，一点小伤，过两天自己就愈合了，用不着处理。”

　　这时，站在一旁的沈则随悠悠开口道：“都这么大的人，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身体呢，还像个小孩一样不肯去医院。”

　　楚烬：“……”

　　乌东一脸茫然。

　　下一秒，楚烬开门、关门走了出去。

　　乌东问：“队长，你去哪儿啊？”

　　楚烬头也不回：“看病。”

　　乌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