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捕猎者》玉承文

34、查案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天色在不知不觉间又暗了几分，深远的天空上跳跃出几颗零散的星辰，窗外树枝经微风吹过轻轻晃动着，连带着地上的倒影。

　　楚烬微微低垂着眸，张了张唇刚想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之间安静到堪称古怪的氛围。

　　楚烬率先收回目光看向门的方向，沈则随见状眨了下，长密的睫毛往下遮掩住眼中异样的神情。

　　办公室门没关，乌东一个没刹住脚直接冲进了办公室，看到站在办公室里的人后又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象征性地敲了几下门，喊道：“报告！”

　　楚烬：“进来。”

　　沈则随自觉地绕到一片，转身就朝门的方向走去，却被楚烬给叫住了：“等一下，去哪儿？”

　　“我去外面等你。”意义表达得很明显了，沈则随在自觉回避。

　　楚烬看了眼乌东，说：“没事，你就在办公室里等我也行，不用出去等，在沙发上坐会儿。”

　　沈则随也没多推脱，在旁边沙发上自然地坐了下来。

　　楚烬问：“说吧，什么事？”

　　乌东愣了一下，说：“哦，没什么，就是想说你料事如神来着，今天交警大队还真拉了一辆挡路的车，就在丰熙大桥那边，说来也奇怪那辆车就停在马路中间，车里也没人，直接造成二环那边堵死了，等到现在那车都还没人认领。”

　　乌东话一说完，楚烬和沈则随同时抬头，默契地对视一眼。

　　楚烬认命般地叹了口气，说：“看来又得加班了。”

　　楚烬解开衬衫两边的袖口，将袖子挽至肘部，露出一节肌肉线条结实的小臂，隐隐可见皮肤下凸起的青筋，腕骨上的银质手表设计简约大气，衬得手愈发修长。

　　楚烬朝沈则随勾了勾手，说：“待会儿晚上没事的话，陪我先去一趟交警大队，很快就处理完了，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沈则随甚至都没有思考，直接点头同意了：“好。”

　　楚烬确认性地再问了一遍：“你晚上真没事啊？”

　　沈则随默默看了眼楚烬，眼神似乎有一丝淡淡的幽怨和控诉，说：“唯一的事就是搬家了，我行李全押在你那儿了，我还能去哪儿？”

　　在一旁被迫偷听到两人对话的乌东，很有针对性地一下子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脑中的雷达瞬间就响起来。

　　我行李全押在你那儿了——

　　难道队长是想……

　　思及此，乌东“唰”地一下抬起头，站在不远处的楚烬被这乌东的动作吸引过去了注意力，而后就见乌东满眼崇拜地直直望着自己。

　　楚烬：“……”这小子又在瞎想些什么呢。

　　**

　　楚烬和沈则随两人抵达交警大队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由于这个时间不是交警大队的工作时间，所以只有值班人员在守岗。

　　楚烬提前发了消息，当车抵达时已经有人在旁边等候了。

　　值岗的人看见楚烬的车开了过来，立马用呼叫机通知里面的人。

　　这时，从屋里走出两个人，走在最前面的人则走到楚烬面前无比熟稔地道：“楚支，好久不见啊，感觉你比以前精神许多。”

　　楚烬回握住朝自己伸过来的手，客套道：“哪里比得上唐大队长有精气神呢？”

　　唐龙闻言爽朗地笑了两声，夸赞道：“这么晚了还不忘工作，你以后一定前途无量啊。”

　　楚烬看着身后屋里办公室还灯火通明着，回道：“你不也是这么晚了还在工作吗？”

　　“哪里哪里。”唐龙拍了拍楚烬的肩，说：“咱俩也算是好久没见面了，要不待会儿忙完一起喝两杯？”

　　楚烬面无表情推辞道：“还是下次吧，我已经一宿没合眼了，黑眼圈都快长满整张脸了，再不睡觉我怕我真要以身殉国、光荣牺牲了。”

　　唐龙不满指责道：“你说你，一天天的尽说一些丧气话，还是要注意身体啊，工作可以放到明天在做，这么着急干什么，你跟我打声招呼，我保证就算是局长来了你没来之前谁也拖不走那车。”

　　楚烬笑道：“那谢谢您给我这么大的面了，下次我带两瓶好酒孝敬孝敬您。”

　　“好啊好啊。”唐龙满脸欣慰地看着楚烬，又注意到了楚烬身后的陌生年轻人，问：“这位是？”

　　楚烬回眸看了眼沈则随，回答道：“哦，这就是我一朋友，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带我去看看车吧。”

　　唐龙大手一挥，说：“好，跟我来。”

　　唐龙把两人带到指定的地点，往前指了指，说：“就是前面那辆面包车。”

　　沈则随看向唐龙所指的那辆面包车，视线第一眼落在了它的车牌上。

　　果然，不是本地的车牌。

　　沈则随默不作声地移开目光，重新扫视着整辆车。

　　楚烬也注意到了面包车的车牌，蹙眉道：“南口的车？”

　　唐龙点头道：“是，在我们这儿外地车牌还挺少见的，还是辆面包车，估计是来这儿送货的。”

　　“也不一定。”楚烬边说边走到面包车前，拍了几下车身，发出几声闷响，接着楚烬摸向车的门把手，往外一拉，意外的主驾驶的门被直接拉开了。

　　身后的唐龙见状也是一愣，问：“怎么连车都没锁？”

　　楚烬对此倒是没什么反应，而是对身边的沈则随问道：“车门不锁，车主人莫名其妙失踪，你怎么看？”

　　沈则随眨了下眼，回答：“我拿眼睛看。”

　　楚烬看着沈则随，有点无奈又有点纵容的口吻说：“我认真的，你好好说。”

　　下一秒，沈则随说道：“第一种可能，车的主人遇到什么事了，第二种可能——”

　　沈则随像是想起了什么，说话声一顿，随后他抬眸看向楚烬问道：“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手下的队员了？”

　　楚烬噎了一下，反驳道：“当然没有。”

　　沈则随悠悠道：“那你知道还问我，难道不是在考我吗？”

　　楚烬还在挣扎：“我考你什么了？”

　　沈则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楚烬的眼睛轻声说：“你还是不相信我。”

　　不是疑问句，是称述句。

　　楚烬被这话彻底噎住了，空气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卡在两人中间的唐龙敏锐地察觉到氛围不对，立马笑着打圆场道：“什么信任不信任的，朋友之间就要多点信任，这友谊啊才能长久。”

　　唐龙拍拍楚烬的肩，说：“好了，楚队，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赶快忙完早点回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接着唐龙转过身又热情地对着沈则随笑道：“哎呀楚支有时候就是这样，嘴跟抹油了一样，把不住门，但心是真好，当时我就看中他这点，你呀别跟他一般见识，对啦小伙子，今天多大了？”

　　唐龙跟沈则随交谈着，楚烬则翻身跨进面包车里，在车里摸索了起来，随着上车的动作，整个车身晃动一下又猛地向下一沉，整出不小的动静。

　　从面包车内的样子可以看出这车有些年头了，布质座椅上沾了些不知名的脏污，甚至有些还破了洞裸露出里面的海绵，座椅前面的地板上还扔着一些垃圾和纸团，车里还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沈则随看了眼翻身上车的楚烬，又看着唐龙回答道：“刚满二十八。”

　　唐龙：“都二十八啦？看着可年轻，跟着十八岁的小伙子没差。”

　　沈则随礼貌性地微笑了下。

　　唐龙又问道：“那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啊？”

　　这问话方式莫名有几分熟悉的味道。

　　沈则随似是没察觉到，有问必答如实道：“很早就辞职了，现在算是无业游民。”

　　“辞职了啊——”听到回答的唐龙脸上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失望的神色，接着不死心又问道，“辞职了的话，那你靠什么生活呢？”

　　沈则随：“靠之前的存款，偶尔炒炒股票。”

　　唐龙语气沉重地长“哦”了一声，随后又苦口婆心劝诫道：“现在股市行情可不稳定啊，你还是找份稳当工作保险啊，万一以后家里人生个病啥的，也有个保障不是。”

　　沈则随一脸认真道：“家里就我一个人，我没有家人，所以不会存在您刚刚说的情况的。”

　　唐龙：“……”

　　话音落，唐龙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又看着沈则随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在看玩笑，一时间笑也不是哭也不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界，氛围比刚才楚烬在时还是尴尬还要沉默。

　　唐龙不自然地搓搓手，沉声道：“哦，这样啊。”

　　剩下的话唐龙不好再问下去了。

　　沈则随“嗯”了一声，目光再次落在面包车上，透过车窗望着车里屈着身从驾驶座跨到后排的楚烬。

　　楚烬大致把面包车里搜寻了个遍，确认没什么东西拉开了后车的车门下了车。

　　唐龙看见楚烬下了车，关心问道：“看好了没？”

　　楚烬反手将车门重新拉关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说：“看好了，车没什么问题，不过还是得麻烦你后面如果有人来认领的话先跟我打个电话。”

　　虽然几乎可以说是百分百的几率不会有人来认领这车。

　　唐龙挥挥手，不在意道：“行，看好了就行，那都小事，你放心我到时候第一个给你打电话。”

　　楚烬：“今天的事麻烦你了，改天再好好感谢一番。”

　　唐龙：“什么谢不谢的，都是顺手的事，行了早点带着你朋友回去休息吧，也不晚了，我也要下班了，家里还有——”

　　唐龙余光瞥到了沈则随，嘴巴立马拐了个弯：“家里还有卫生等着我打扫呢，就不留你了。”

　　“好。”楚烬回头又对沈则随说，“走吧。”

　　沈则随淡淡睨了眼楚烬，抬脚径直从楚烬身旁绕开，独自往前走了。

　　楚烬：“……”得，又惹人生气了。

　　楚烬对唐龙点头示意了下，转头抬脚迅速跟了上去。

　　唐龙望着夜色深处离开两人的背影，默默抬手摸了把额上的虚汗，感慨道：“这孩子命也太苦了些，又没工作又没爹娘的，年纪轻轻的，太可怜了。”

　　说着唐龙又止不住地摇头，连连叹气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