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傲慢与自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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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蒋月明刚一坐下就听见了董星榆道歉的话，她顿了顿，将手中的拐杖放好，这才偏过头看她。
今天是个阴天。
就连窗前的光线也阴沉沉的，照亮方寸书桌都有些勉强，但蒋月明和董星榆离得足够近，能够清楚地看清她的表情。
两张椅子只隔着小段的距离，蒋月明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坐直了些，莫名有些紧绷。
话已经开头了，董星榆便觉得道歉的话也没那么难以说出口。
她深吸一口气，没让蒋月明等太久，只是她的声音很低，带上了一丝阴郁：“蒋月明，我相信你应该能够察觉到，之前……我在刻意疏远你。”
蒋月明手臂半靠在桌上，指尖捏在桌沿上，用力到已经发白，董星榆把话挑明了说，她依旧没什么表情。
“然后呢，察觉到了又怎样？”
“抱歉，全是因为我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
董星榆揪紧了自己的衣摆，她的逻辑一向很通顺，但如今却有些难以组织自己的语言。
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想过坦白的事情，也幻想过蒋月明的种种反应。
但怎样都是无解的，她因为自己可笑的自尊，一步一步推开了她，但察觉到蒋月明真的要离开时，她又舍不得放手。
事情的导火索源于她的傲慢，她那句高高在上以“为她好”当借口的话，也不能抹平伤害。
她视线逐渐模糊，眼尾的红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中愈发显眼。
“我固守着那一点不值一提的傲慢，硬生生把你推远，但蒋月明，我离不开你。”
董星榆眼泪落在手背上，溅起小片水花，屋子里静得发闷，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日子越久我越清楚，我根本离不开你，但我明白，伤人的话就像刀子，只要刻下了就永远有痕迹。”
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
“蒋月明。”
叫她名字的声音倒很轻。
蒋月明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但又觉得隐隐有些畅快与心疼。
原来董星榆也会有这样的心态，原来像她这样的人，也会抛弃理智，被情感所裹挟。
蒋月明很少看见董星榆哭，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自尊心与傲慢相伴，她从来不会轻易示弱。
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低头认错。
鬼使神差，蒋月明凑近了一些，她抬起董星榆的下巴，看那双泪眼朦胧却像是泛着星光的眼睛。
“你觉得我会原谅你吗？”
蒋月明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很恶劣的人，她讨厌董星榆，又离不开董星榆。
现在最想做的也是——掌控董星榆。
她的手泛着些凉意，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董星榆脸侧的泪痕，眼神漫不经心，却又时时刻刻注意着她。
这样暗沉的光线只能照亮董星榆的小半侧脸。
蒋月明又将这个问题抛了回去，她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牢牢锁定着董星榆的眼睛，不让她有任何闪躲的机会。
道歉就代表着向对方低头，蒋月明忍住了低头的冲动，她知道，先低头的那个人会丧失主动权，就像是现在的董星榆一样。
董星榆嘴唇微微张着，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她想得到原谅吗？不止这些，她想要的还有更多，但贪欲过剩不是一件好事。
偏偏蒋月明也有那个耐心等。
“我想让你原谅我。”
董星榆微微垂着眸，从始至终，对于蒋月明的动作没有一丝反抗。
“你真的很聪明。”
蒋月明由衷赞叹，她的眼神却没什么感情，只在听到想要的答案后收回手。
方才的触感还残留在脸上，董星榆感觉那一片被她触碰过的皮肤微微发着烫。
“但我暂时不想原谅你，董星榆，你说这该怎么办？”蒋月明的眼神漫不经心，语气带着些调笑。
能够让董星榆吃瘪的机会不多，蒋月明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小人得志，够猖狂的。
“那我就尽量让你原谅我。”
……
关于她们的矛盾告一段落，蒋月明再没了什么尴尬的情绪，毕竟假期珍贵，有很多没写完的作业，还在痴情的等着她。
昨天回来之后，其实蒋月明动笔写了一些作业的，但越写越困，写到最后直接放弃抵抗睡着了。
睡眠时间比以往还要长上一些。
今天早晨醒来后，又被董星榆拖着吃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根本没什么时间写。
她们一人坐在桌子的一端，离得不远，稍微伸展一下就会碰到对方，现在光线还是那样的差，董星榆提前一步将桌上的台灯打开。
蒋月明偏过头，光明正大地看董星榆。
她皮肤白，因为刚哭过的缘故，眼尾仍泛着红，早上喝过汤，水分补充得足够，她的唇也很水润。
此时因为在做题的缘故，微微抿着。
如果换做是昨天，蒋月明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看董星榆，但现在不一样，她单方面决定原不原谅董星榆。
想着想着，小人得志的心又飘了起来，如果赵卓云和班知熠知道了，一定会骂她人不可貌相，好好一个高中生，比幼儿园的小朋友都幼稚。
不过看着董星榆奋笔疾书的模样，蒋月明嘴角的笑容顿时又拉了下去。
“还是这么卷。”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不甘落后于人，自己也开始奋笔疾书起来。
写文科的作业，蒋月明甚至不用怎么翻书，大部分都记得，但就算记得也要写很久。
几乎每一题都答的满满当当，笔尖都要擦出火星子。
学习果然是最耗费脑力的活动，把作业完成了大半，蒋月明肚子叫了一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
蒋女士在临走之前特意叮嘱过，她请了一个做饭的阿姨，差不多就这个点来。
蒋月明看身边的董星榆仍沉浸在物理当中，也懒得打扰她学习，自己拄上拐杖准备出去觅食。
但她一拿起拐杖，就被董星榆拦住了，董星榆哪来这么好的眼神？
蒋月明用眼神示意董星榆，充分表达了自己的疑惑。
“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切点水果吃。”
“我要吃苹果，切好看点。”
蒋月明很满意董星榆这样的眼力见。
董星榆的行动力很强，一说完话就放下笔，出了房间门，她动作很轻，在房间里几乎听不到声音。
过了几分钟，房间门被推开，董星榆端着满满一盘的苹果进来了。
果盘被放在书桌中间，在董星榆回来之前，蒋月明将书桌上的东西大致规整了一下，放到了桌沿。
苹果被切成了块，董星榆还别出心裁的切出兔子的模样，绕了一圈摆在盘子中央。
蒋月明欲言又止，她不好意思打击董星榆的自尊心，她的刀功有一点点差。
如果不是她博览群书，哪里会知道这些苹果是切成兔子形状的，明明是羊蹄！
她将整块的苹果塞进嘴里，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苹果还是住院期间别人送的，又红又甜，水分很充足，格外的脆。
吃了这些苹果垫肚子，蒋月明暂时也没了写作业的心情，干脆去客厅等着阿姨上门做饭。
蒋月明随便找了个免费电影看。
她家电视没开会员，等待那些冗长的广告过完后，粗制滥造的影片服化道映入眼帘。
蒋月明看完开头，直到看到片名的那一刻，才发现自己好像点开了一部恐怖片。
不过她不以为意，国产的恐怖片能有多恐怖？像某些烂片到最后总会解释成这是一场梦，或者是人为造成的，再不然就是主角有精神疾病。
这部恐怖片是校园类，影片里头的校舍很旧，和她们的陈年老学校类似。
开头很俗套，一群学生在废弃的旧校舍里玩笔仙，又恰好提了那些禁忌的问题。
屋子里面的灯全都熄灭，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蒋月明心跳都加快了几拍，不是因为电影，而是她家的房门在同一时间也正好被敲响。
董星榆也被吓到了，她心有余悸地起身开了门，门后果然是做饭的阿姨。
蒋月明心中暗骂自己没出息，居然能被烂片吓到，她倒要看看烂片究竟能有多烂！
电视上的影片继续播着，董星榆将阿姨带到了厨房。
阿姨做饭的菜谱是蒋女士订的，冰箱里有蒋女士提前网购好让董星榆帮忙拿进来的食材。
等和阿姨沟通完，董星榆也回到了客厅，影片的剧情又过去了一些，依旧俗套，依旧贴脸。
剧情即将结束时，阿姨的饭也正好做完了，蒋月明也已经看够了影片里面复杂的情感问题，不仅仅只是三角恋，是多边形恋。
她毫不犹豫关闭电视，拄着拐坐到了餐桌边，阿姨是个比较沉默的人，拍照确认交接完毕后就走了。
但她的手艺却还不错，清淡的菜也很好吃。
在董星榆的照顾下，蒋月明感觉自己骨折的不仅仅是脚，还有手。
饭不用自己盛，虾仁不用自己剥，董星榆就差将饭一口一口喂进她嘴里了，蒋月明实在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
“别光顾着我，你也吃啊。”
董星榆倒没推辞，只是蒋月明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更肉麻了一些。
她给蒋月明剥了手上最后一个虾，这才自己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是董星榆洗的碗，蒋月明倒没推辞，洗碗要站在那，她现在可久站不得。
作业在早上写掉了一大半，蒋月明也没了想法，打算先睡一觉，下午定个闹钟，醒了再补完剩下的。
这样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日子过得实在愉快。
中午午饭碳水过于充足，蒋月明等董星榆洗完碗的功夫就昏昏欲睡了，她张嘴打算说话，却打了个哈欠。
“董星榆，我睡觉去了，你困吗？”
董星榆摇头，眼神温和：“你先睡吧，我先坐一会。”
回到房间，蒋月明几乎倒头就睡，受伤以后她的困意比以往还要更多些。
董星榆坐在书桌前，没开台灯，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自然光看书，偶尔偏过头看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的蒋月明。
……
下午三点，闹钟还有半个小时响，蒋月明就醒了。
她这次午觉睡得格外舒服与踏实，没做梦，也没有一醒来就头痛欲裂，她先关了闹钟，闭着眼醒了会神，又偏过头去看董星榆。
下午稍稍出了些太阳，层层光线落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董星榆手上捧了一本书，是蒋月明之前淘的推理小说，她才看了一半就搁置了。
蒋月明觉得这一幕就好像在梦里。
刚睡醒，脑袋不太灵光，蒋月明呆了一会才想起自己定闹钟究竟要干什么，她的作业还没写完。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到书桌前。
董星榆翻书的手顿了很久，但蒋月明却没发觉，她一心只想快些完成作业。
奋笔疾书一顿写，即将停笔时蒋月明的电话响了，是蒋女士的。
她声音里带着些疲倦，隔着电话有些失真：“蒋月明，最近晚上的晚自习，我替你们两个请了假，你的脚不方便，晚上出去也不安全。”
蒋月明呆愣片刻，明明是个好消息，但她看向手里已经快写完的作业，欲哭无泪，早知道放假就多休息一会了。
但写都写了，干脆一鼓作气。
等彻底写完了作业，蒋月明分门别类放进了自己的书包，等收拾好一切，她才偏过头看董星榆。
董星榆嘴角噙着一抹笑，视线落在书上，却又久久不翻页，一看就是在开小差。
蒋月明一把将董星榆手上的书抽走，斜着眼瞧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不用上晚自习？”
“嗯，但是我以为你知道。”董星榆收起那抹笑，用最真诚的语气说道。
蒋月明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管董星榆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了。
她洗了个手，又躺回床上打算睡个回笼觉。
其实现在已经过了睡意最饱满的阶段，一时半会也睡不着，蒋月明就是想无所事事的躺一会。
不知不觉，她偏过头。
董星榆还在看那本书，她安静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太阳斜斜照进来，蒋月明能清楚看见她脸上的绒毛。
像鲜嫩的水蜜桃。
蒋月明忽然有些渴：“董星榆，你说现在有桃子卖吗?”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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