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成年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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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里，我偶尔会溜出去到花园里玩，我见过亚伦几次后就没看到他了，后来我听说他在猎场上摔断了腿，要修养一段时间。
这还是我偷听侍女们的谈话，才得知的消息。
我只能无聊地待在宫殿里，弹奏凯厄斯教我的乐器。
转眼间，凯厄斯迎来了十八岁的生日宴。我想他大概不会再带我过去了，毕竟我的身份不太合适。
但凯厄斯还是打破了我的认知，他找到了躲在房间里的我，不让我回避。
凯厄斯挑剔地打量着送来的礼服，他修长的手指划过那些衣服，从中挑选了一件黑白的裙子。
我乖乖地站在他身旁，试穿了一件又一件，还有妆容也格外精致，这和之前的宴会的重视程度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杂乱的思绪在我的脑中纠结成一团乱线，我湛蓝色眼眸视线飘忽不定，却始终不敢去看身侧那位刚刚为我挑选衣服的凯厄斯。
我不知道凯厄斯要带我去宴会的原因，忍不住开口道：“我的身份不能参加这次你的成年礼，凯厄斯。”
凯厄斯低下头，眸子里是我看不懂的情绪，他将我脸颊旁的一缕金发绕到耳边，手指很冰凉，“你是什么身份？”
我艰难地吐出了那两个字：“侍女。”
凯厄斯的表情在我说出这个词时，有了细微的变化。那种感觉，就好像是面无表情的面具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凯拉，你觉得你只是我身边的侍女吗？”他郑重地叫出了我的名字，灰蓝色的眸子像是结了冰。
我迷茫地盯着他的眼睛，却恰好给了他答案。
凯厄斯抿嘴，冷冰冰地凝视着我，“这次开场舞我会和你一起跳，我是通知，不是邀请，你没有资格拒绝我。”
他冷笑一声，那双高贵的蓝色眼瞳以及微微抬起的下巴都有意无意地散发出一种轻蔑傲慢的态度。
“哦。”我无奈地应道。
……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昏暗的殿堂两侧希腊式的浮雕壁画伫立在此处，烛光在风中摇摆，浓重的历史厚重感扑面而来，酝酿着权力的游戏。
石梯从二楼蜿蜒而下，大理石铺就了这个宏伟的建筑，给人庄严肃穆的感觉。
当音乐浩荡地响起时，大殿里的所有人停下了交谈，他们看向了这场宴会的主人公。
被迫成为焦点的我僵硬地拉着凯厄斯的手从二楼走了下来，而且为了不丢脸，我还要保持动作的优雅和长裙的可观性。
凯厄斯傲慢地睨视着周围的人，他的确有傲慢的资本。
白金色的奢侈风格的披风随意地披在肩上，金色的长发与披风极为搭配，凯厄斯的内衬是黑色的衣服，金色的丝边点缀在胸前，让他看上去高贵冷艳。
他的头顶戴着的是镶嵌着金色宝石的王冠，冷酷嗜血的眼瞳如捕食的狮子。
凯厄斯就像是童话里的王子，很难不让姑娘们心动，无论是钱权还是美色。
不过此时我的心情不是很好，自然不会有太大感触。我面对他的时间太久，貌美的外貌也不会很惊艳到我了。
明明凯厄斯说让我和他跳一场开场舞就行，但他在这个重要关头改了主意，拉着我走了下去。
我想跑都跑不掉，只能跟着下去了，被人们注视着的感觉让我无比尴尬，我想要找到一个墙缝，然后钻进去。
凯厄斯显然没有我的困扰，他拉着我来到了大厅的中央，揽住我的腰。
我几乎脑袋放空，将主动权交给了凯厄斯掌握，我甚至不用力气，就在翩翩起舞。
这种感觉很奇怪。
我们在那里打着转，音乐迎来了高潮，人们牵起身边的舞伴。
凯厄斯灰蓝色的眸子像是万众瞩目的宝石，在闪闪发光，没有人可以忽视他，我也不能。
这首舞蹈后面会交换舞伴，这才是我最担心的，和陌生人跳舞，我几乎难以想象。
在第二首音乐的节奏响起时，我知道该换舞伴了。
我惊喜地发现接替凯厄斯的人是亚伦，这让我松了一口气，亚伦起码是我认识的人。
凯厄斯挽住我的手忽然捏紧了，他的眼神冷了下来，近乎尖酸刻薄地说：“你在看什么。”
我晃了晃神，诚实地回答：“我怕下一个舞伴是不认识的人，所以看一眼。”
凯厄斯垂眸盯着我，低声说道：“换不了。”
“什么意思？”我还没理解，就被凯厄斯牵着下了舞台。
凯厄斯的肩膀很硬，我下来时，不小心磕到了，额头撞的懵懵的。
凯厄斯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还好没有撞傻，等会跟人跑了，我都不知道。”
他冰冷的手轻柔地触碰到了我的脸颊，但他似乎看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凯厄斯情绪的反复无常，就像是千变万化的天气。我想不到，也不想要去了解。
“待在这。”说完凯厄斯离开了。
我觉得自己应该听他的话，于是绕开了几根石柱，坐在了宴会的角落里，和上次一样。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么偏僻的地方也有人会过来。
这位女子眉间带着淡淡的忧愁，如同壁画上的神祗，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眼眸里黯淡无光。
我曾经在走廊里看过她的画像，她是凯厄斯的母亲伊雯。
我心中有些紧张，因为我不清楚她对我的态度，慌张中带着惊恐。
这位王后温柔地开口说：“你能陪我去花园里走走吗？”
由于上次的谋杀，我落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所以我有些迟疑。
王后叹了口气，“我想和你说说凯厄斯的事，不会伤害你的，就我们两个人。”
我没有办法拒绝，凯厄斯的母亲好像对我没有恶意。
我们一起来到了宫殿外的花园里，王后邀请我坐下。
她的眼神忧郁，好像在悲伤。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让她如此的脆弱与痛苦。
“你认为凯厄斯是什么样的人，不要害怕，告诉我你真实的想法。”
他是什么样的人，残暴冷酷，有自己坚持的法则。可他待我已经是极好的了，我以偏见看待他，却为他的傲慢而心动。但如何评价他，我找不到答案。
凯厄斯救了我三次，自杀，谋杀以及精神自杀。如果没有他，我根本坚持不下去。
我认真地看着凯厄斯的母亲，“我无法评价凯厄斯殿下，但他对于我来说是救世主。”
王后伊雯一脸震惊，她讷讷地说了一句：“他那样的人，如同恶魔一样，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
王后是如此看待自己的孩子的吗？她们之间有不是存在很大的误会。
“王后，你们之间……”我欲言又止，想要阻止凯厄斯母亲说出诋毁凯厄斯的话。
王后伊雯深深地厌恶着这个孩子，她同情地看着我，“你是被恶魔迷惑了，他的灵魂已经出卖给了恶魔。”
“为什么，王后，您愿意告知我真相吗？”
伊雯看着这个误入歧途的女孩子，她有了倾诉的欲望，她从未与他人提及过凯厄斯的罪孽，但告诉这个女孩就可以挽救她，伊雯愿意告诉她这个故事。
她开始从怀孕那时讲起。
伊雯怀孕那段时间总是吃不好睡不好，祭司大人告知她这个孩子在吸食母亲的生命力。
祭司大人让她放弃这个孩子，因为他被恶魔诅咒了，可伊雯那时被这个恶魔迷惑了，执迷不悟地要留下他。
于是祭司大人给了她符水，让她每日服下，可她的身体还是越来越虚弱。
后来祭司大人告诉伊雯要每日喝下在某个日期生下的孩子的血。
伊雯做了很多错事，无辜的孩子为此付出性命，只有亚伦活下来。
可凯厄斯出生以后，没有压抑住嗜血的本能，他冷血残暴，杀了太多太多的人。
王后苦笑着，她沉默了许久。
当这个荒谬的故事展现在我面前时，我不得不考虑其中的不合理性。
首先医学上讲孕妇孕期时反应比较大是很正常的，孩子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在抢夺母亲身体里的营养。
其次那个所谓的祭司大人真的是好人吗？符水不会才是导致她虚弱的原因吧。这个家伙在故事里扮演的角色可不是光明磊落的，贯穿了整个所谓恶魔出生的故事。
最后她只看到凯厄斯杀人，却不了解凯厄斯杀人的理由，王后真的不是把自己杀害孩子的罪孽放在了凯厄斯身上，而让自己好受一些吗？
我眨了眨眼，小心斟酌了词句，“王后，有没有一种可能祭司不能信呢？您之前都是正常的孕期反应，可自从您喝了符水以后身体就虚弱下来。”
王后反驳道：“祭司大人没有理由害我。”
真的没有理由吗？钱财动人心，而人心险恶。就单凭王后生下孩子是正统继承人，就够有心人动手了。
王后究竟是太单纯了，还是下意识的残忍，把自己犯下的错全部堆给自己的孩子。
伊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你还是执迷不悟啊，孩子。凯厄斯是罪恶的，他——”
我对她诋毁凯厄斯的话感到愤怒，打断了王后的话，“错的是你，犯下罪恶的是你，执迷不悟的也是你。”
王后惶恐不安地站了起来，当她心中美好的假象被戳破时，她却在逃避着。
她失了平时的优雅，眼神惊恐地远离了我，好像我是个咄咄逼人的怪物。
谈话过后，我心情很不好的，回到了宴会的大厅。
人群中我看到了气压低的可怕的凯厄斯。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衣服上挂着的金色锁链下方有两条银绿色的小蛇。金发少年冷冷地看着人群中的吵闹，似乎独立于世界之外。
我走上前，轻轻地呼唤他的名字，“凯厄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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