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你》李君若

88、88 不一样

　　捆谷子花了整整一天。弟弟也没闲着，帮着打抱子和抱谷子。这两点总算没让余梦三令五申地嚼他。

　　但弟弟也并不认真。

　　打抱子打到一半，谷子下忽然藏着一条水蛇。
　　余梦惊叫着躲开三步远。
　　弟弟根本不怕水蛇，他拉起水蛇的尾巴，提溜起来绕圈圈，余梦呵斥道：“赶紧把蛇打走，赶紧打走。”

　　弟弟还提着蛇尾巴绕圈圈说：“我把它绕晕了再丢走，免得它等会儿跑回来。”
　　爸爸很欣赏地说：“对，你看，这不就是养儿子的好处……”

　　能玩蛇也算养儿子的好处？
　　余梦当然要反驳：“我还杀过蛇呢，初中的时候有次下雨，两条肥肥的红花蛇溜到灶里把刚孵出的小鸡吃了四五只，我早上看小鸡的时候发现了吃得走不动的蛇，立即拿铁锹戳死两条呢。”

　　余梦说的时候语气很洪亮，她觉得这样的语气足以表现自己英勇的态度。
　　但父亲说：“那和玩蛇还是不一样的。”
　　弟弟像是很为余梦着想似地把水蛇提溜过来递给余梦说：“姐，你要不要也玩玩。”

　　“你走走走，你走远些。”余梦忙不迭退了五步远，拒绝道：“我才不玩蛇呢。”
　　弟弟说：“这个蛇已经绕晕了，不会咬人的，你提着它尾巴这样绕，它就没工夫咬你……”
　　弟弟抡起胳膊向余梦示范绕蛇的动作，他还把蛇丢田里，重新拿起来说：“呐，这样快速捉住蛇的尾巴，快速绕起来……”

　　余梦大吼道：“快丢走，再不丢走小心我揍你……”
　　父亲笑着说：“你现在还打得过你弟？”

　　不想，弟弟提着蛇丢向余梦，但他没松手，那蛇似乎在头甩过来的时候用力地翘起来，口里吐着信子。
　　余梦吓得浑身哆嗦赶紧跑开，弟弟还提着蛇追她。

　　余梦吓得已经尖叫不跌，不知不觉间已经哭起来，弟弟这才收手，将那水蛇丢到隔着两条田埂的草丛里去了……
　　弟弟得意说：“蛇我已经丢走了……”

　　余梦还在那哭。

　　父亲不乐意了说：“赶紧来抱谷子，哭什么呢？又没咬到你。”
　　余梦说：“他拿蛇吓到我了。”
　　父亲说：“吓一下有什么？没破一块皮？动不动就哭，有什么好哭的？”
　　余梦擦眼泪说：“要不然怎么有‘吓死个人’这个说法。”
　　父亲说：“那就真吓死了的，真是，这么没用，我就说你不如你弟。”
　　余梦一万个不服气说：“就用敢不敢玩蛇来区分谁不如谁吗？难道世上的所有工作就是玩蛇和不玩蛇的区别嘛？”
　　父亲说：“那是肯定的，玩蛇胆子就大，什么事都敢干，以后能闯出一个天地来。”
　　余梦不以为然：“你总能为重男轻女找个借口。”

　　这时捆完一捆谷的母亲也说：“那不是我们重男轻女，整个村子都这样。不止我们村，十里八乡，甚至整个中国都是这样的，你怎么能怪我们重男轻女呢？”
　　余梦不说话。
　　母亲继续说：“何况我养你们几个，已经做到尽量不偏心呢。你弟嘛，他最小，多关心些他不是很正常嘛~”

　　扯这些事毫无意义，从小就是这样。只是余梦，一直没学会在这个上面认清现实。
　　当眼泪在眼睛里打转的时候，父亲继续说：“这就是儿子和姑娘不一样的地方，还总说老子说你呢，一个蛇都能吓哭，不说你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