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列车[无限]》Abyyy

16、从不食言 您信他是真

　　灵玉生来就不信命。

　　从她能记事起，她就坚信，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一定能和姐姐远离那个家。

　　现实中大多数家庭早已不在意性别，都是亲生的孩子，是什么性别有什么所谓呢？
　　可偏远地区观念陈旧，一向重视男孩来传宗接代，一个女孩就被视作累赘，两个女孩更是雪上加霜。

　　在她们那对名义上的父母眼中，她和姐姐无非是包袱是拖油瓶，是多出来吃饭的两张嘴，是家中小皇帝的下人和保姆，从来不是女儿。

　　姐姐为了能让她上学，总是抢着把活儿干完，做饭洗衣扫院子……她们明明是一样的年纪，姐姐却总说，她既比妹妹早出生一分钟，就是一辈子的姐姐。
　　作为姐姐肯定要保护妹妹呀。

　　看在姐姐努力讨好和外婆送来钱的份上，那两人终于同意送她去学校，和两人最疼爱的小儿子一起，那笔钱分明再送姐姐也绰绰有余！
　　而她本该高一个年级，两人却说高一级低一级能差到哪儿去，你和弟弟一个年级一个班还能照顾他多好。

　　照顾？灵玉嘲讽地想，那我就照顾给你们看。

　　小孩子也许不是天生就坏，大人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好也会变为坏。
　　在小孩子眼里，大人是最厉害的，大人怎么会有错呢？

　　灵玉就是要让这个弟弟知道，他的父母说的做的都是错的。

　　学校规模不大，设施也落后，灵玉不关心这些，自然她也不关心某位只剩血缘关系的弟弟，她只管埋头苦学。
　　知识难度不够她就去向老师借高年级的教材自学，不会就再去请教老师。

　　学习，是她和姐姐唯一的出路。
　　是姐姐和外婆为她铺出的路。

　　白天在学校学了什么，晚上她都会悄悄给姐姐讲一遍，不让姐姐落下课程。
　　再长大点儿，她发觉她和姐姐的样貌越长越像，简直到了如出一辙的地步，周围的人也渐渐分不清她们谁是谁。
　　试验过一两次后，她就和姐姐轮换着上学，回来后照常给对方讲。

　　那对父母也没空找她们的麻烦，小儿子的成绩就够两人头疼的了，其实灵玉试探过，他很聪明只不过不爱学习。
　　这几年在她的引导下，他不再对两位姐姐颐指气使，也会让父母对姐姐好点儿，但大多时候都没用。

　　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再后来，她们长到要上初中的年纪，父母竟然要拿姐姐去换钱，甚至大言不惭地讲养她到这么大也该为家里面做些贡献。

　　可笑，养她们的哪一分钱是从这两人的口袋里出的呢？

　　舒烨荣告诉她时她是惊讶的，他居然不想要那些钱。

　　“二姐……对不起。”男孩嚅嗫着开口，“还有大姐，也对不起。”

　　“以后好好学习吧，逃离这里。”灵玉淡淡道。
　　这是她最后的忠告。

　　得到第一手信息，她赶忙借学校老师的手机给外婆打了电话，外婆当即把那两人痛骂一顿，当天就辗转多趟车来接她们。

　　然后就是她们在列车上，被卷进这场诡异游戏，外婆没进来是好事，证明她很安全。
　　可灵玉也怕外婆因她们的失踪忧虑得不顾自身健康，所以她们必须要活着走出这里。

　　她和姐姐，一个都不能少。

　　“大姐姐，你的演技太拙劣了，想装可怜博同情骗我姐姐来替你送死？”灵玉取下白色发圈换为粉色，嘲笑说，“不可能哦。”

　　“你……你骗……我。”于汐子能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在极速流逝，手臂本就因僵硬而不听使唤，心脏也似要冲出胸膛，她哭喊着求饶，“灵溪……不灵玉，好妹妹……你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我错了……”

　　“救你吗？”灵玉迟疑地复述于汐子的话，似是被说动。
　　她慢慢蹲下来，目测离地缝很近。

　　于汐子的眼睛里迸发出希冀的光。
　　什么姐姐妹妹，两个小孩子罢了，都一样的好骗，说几句讨饶的软话就上当。

　　不献祭别人给那个古老传音，自己又怎么能活下来呢？

　　她用尽力气朝灵玉的脚踝抓去，几乎快要笑出声。
　　替我去死吧！

　　“唉……”灵玉摇头叹气，“大姐姐，你骗不到我的呀。”

　　“什……么？”于汐子抓到一半就被迫停住，她的指尖堪堪顿在距离灵玉脚踝的几厘米处，再不能向前分毫，“怎么会……”
　　她难以置信地呢喃。

　　“因为我猜到啦。”灵玉又绽出甜甜的笑，“你不可信。”
　　她收起笑，冷眼看着于汐子的身影消失。

　　自作孽，不可活。

　　她说过，她会保护姐姐的。
　　合格的家人从不食言。

　　*

　　“您为什么总是不爱惜自己？”艾普利欧单手覆在盛无夏治好的肩膀上，又一次问道，“一个人去金字塔救人也是，不先治疗就想去找人也是。”

　　“我心里有数的。”盛无夏嘴硬地回他。
　　他一直是这样生活的，幼时靠好心人救济，长大后靠打工兼职和奖学金，毕业后靠工资和业余的接稿工作。
　　有无数人曾在他的成长过程中释放过善意，他都记得。

　　外人认为他冷漠不近人情，事实上他把每一位帮过他的人都记在心上，能帮的都会帮，能做的都会做。
　　金钱还完人情还不完。

　　反正他的身体再怎样吃药都不管用，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留太多钱也是浪费，还不如拿去帮助更需要帮助的人，就当他为社会做出的微薄贡献。

　　这一点即使在真会死人的恐怖游戏里，也未能彻底舍弃。

　　究其原因，大约是他本身就不是情感淡薄的人。
　　他会想躺平不做事，也会想让所有人都活下来，完完整整地活着离开这个游戏。

　　说到底，若非真的束手无策，盛无夏也想活着。
　　谁会不想活着呢？

　　“心里有数？”艾普利欧不置可否，仅用连续的提问让盛无夏无言以对，“您拖着受伤的身体去找，到时候是谁担心谁？谁又拖累谁？帮上忙还是帮倒忙？您想过吗客人？”

　　盛无夏：……
　　无法反驳，好像说得挺对。
　　大祭司好犀利。

　　艾普利欧啰嗦的语气真像他以前的院长啊，说教也像，不会过于严厉却喋喋不休。

　　……
　　院长阿姨都快六七十了，艾普利欧的真实年龄，莫不是已经到几百岁以上了吧？

　　大祭司具备通神的能力，几百岁也不奇怪？
　　那他岂不是被一个老古董觊觎了，这好惊悚。

　　盛无夏朝向艾普利欧，漆黑的眸看着他眼睛的大概方向问：“你今年多少岁？”

　　“问这个做什么？”艾普利欧没有正面回答。

　　他这回避的模样更显可疑了，盛无夏不着痕迹地离远一些，淡定道：“好奇。”

　　“呵……”艾普利欧喉间溢出笑，他拈起盛无夏垂落的一缕发丝，慢悠悠地轻捻着，“客人难道没听过，好奇心害死猫吗？”

　　盛无夏：……
　　不说就不说呗，吓唬人干什么。

　　他拉回自己的头发，不高兴道：“别动手动脚的。”
　　是老古董就要有自知之明喂！

　　“放心吧，一定比您大的。”艾普利欧无奈失笑，“但也不会大很多。”

　　咦？
　　他有说过自己多大吗？

　　想不起盛无夏干脆不想了，肩膀起落自由，抬高放低比先前还轻松灵活。

　　“多谢你啦……大祭司。”他眉眼弯弯地道谢，也没忘补个免责声明，“可这不能算作我请你办的事哦。”

　　不要拿来交换诶。
　　他可不想又涂药。

　　“都听您的，客人。”艾普利欧把手放在左胸，恭敬地行了一礼，怎么看都像是一位礼仪周全、值得敬仰的祭司。

　　可是仗着盛无夏看不见，这位礼仪周全的大祭司眸色深深，一刻未从那张笑面上移开。

　　那目光灼热滚烫，令人心惊。

　　*

　　盛无夏好说歹说才打消艾普利欧同行的念头，虽说多个人多份力，可盛无夏有隐约模糊的预料。
　　于汐子的转变和金字塔分不开，灵溪和她在金字塔内待的时间更久，不知道会不会也受波及。

　　最重要的是，灵玉为什么要和灵溪互换身份？

　　经过两天的相处，他辨认姐妹俩靠的早已不是灵玉嘴角的梨涡，与生俱来的观察天赋让他仅凭气质、说话时的微小差异，就能轻而易举分清她们。

　　左边头戴白色发圈，反问他的女孩——是灵玉。

　　盛无夏还在思考，熟悉的猫叫又在身后响彻。

　　伴随猫叫传来的，是伊索斯欠欠的调|戏。
　　“我们真是有缘分啊客人，又偶遇了。”

　　盛无夏：。
　　第一次那是偶遇吗？不是这人说专门等他的？

　　“嗯。”盛无夏头也没回，猫猫也不能诱惑到他！

　　“别急啊客人，我有事想找您谈谈。”伊索斯急急上前追上盛无夏，Gold原本正慵懒地扒在伊索斯肩上，见状立马跳到盛无夏肩头。

　　毛茸茸的脑袋轻蹭盛无夏的侧脸。

　　萌出血！

　　“没时间。”盛无夏冷冷回拒，手上撸猫的举动却没停。

　　“真的没时间吗？这可是很重大的情报。”

　　“情报”二字一下触碰到盛无夏敏感的神经，那个接连两次骚扰他的变|态是伊索斯？他也不是本土NPC？

　　“说。”盛无夏言简意赅，伊索斯想请他去宫殿细谈，他直接撂下一句，“不说算了。”

　　跟变|态有什么好聊的。

　　呵呵。
　　浪费时间。

　　眼看盛无夏要走，伊索斯也顾不得许多，他扯住盛无夏的衣袖，刻意压低声道。
　　“客人，现在的法老，您信他是真法老吗？”

　　？

　　与此同时，系统的播报也一同响起。

　　【乘客人数：8人——＞7人（于汐子死亡原因：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