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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章 顾见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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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见辞闭紧眼装睡。
下一秒,上半身一轻,忽而已经已经离床三尺。
他低眼去看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衣领。
谢君凝忙将压着的枕头塞垫在他背后,又十分顺手的替他理平衣领。
这才端过床几上朱漆药碗,抵在他唇上:“喝——”
“……”
真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顾见辞抬起白近透明的手指,冷淡推了推碗沿,“喝了能走开,别来烦朕吗?”
谢君凝迟疑盯着他看,大力点头。
“好。”
他面无表情一饮而尽,将空了的药碗亮给她看。
下一秒,空碗被丢在一旁。
而他却被她扑在了床榻之上,听她笑嘻嘻夸:“陛下真可爱。”
顾见辞:“……”
挣扎,推她不动。
躺平看着帐顶。
谢君凝把玩他柔滑如绸缎的发丝,“陛下总这么闷闷不乐,何其乏味。不如咱们玩点小游戏好不好?”
说着顺着那月白寝衣领子,伸出魔爪。
顾见辞一把扼住她手腕,低头睁眼:“你不是喜欢玩弄权术吗?那边折子摞成山高了。”
谢君凝顿时天人交战。
挣扎片刻,她好整以暇起身,决定先去把折子给批了。
顾见辞注视她背影一刹,一把拉上床帐,偏头轻嘲睡去。
暖冬躲懒,正是一场恬静好梦。
醒来揉了揉眼的功夫,却觉身上却沉了沉,睁眼光线昏暗,窗外已是傍晚彩霞飞满天。
他翻了翻身,没翻动。
谢君凝举按他双手于枕上,一双凤眼兴奋眨巴:“我忙完了,睡吗?”
“……”
她狼狈摔下床,东奔西顾捡衣服。
“这就是对待问题的解决方式是吗谢君凝?”
甫下榻,脚下虚浮一刹。
顾见辞稳住身形推她出门,抵住门框,暴躁咳喘道:“先是处决了刘芳,转移视线;再来投怀送抱,讨巧卖乖。”
“你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该识趣配合你的发挥。好让你早日解脱,洗去你的愧疚之情?朕却还用不着你来可怜!”
听他动怒咳嗽,谢君凝干着急,忍不住拍门大喊:“心肝宝贝?乖宝宝?夫君?好夫君!”
门后,顾见辞脸色青白不定。
越发心火翻涌,恼骂:“睡不着你就去绣绣花!好好洗一洗你那些肮脏念头!”
仔细听他咳声隐忍似是极难受,谢君凝不敢再惹,小声说:“那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她无奈耷拉着脑袋,踩着孤单影子,溜达回了静涵宫。
*
“好像有点不对劲!”
小香对着《闺秀必备:织女的速成秘籍》严肃啃指甲。
瞟了眼绣棚上的乱七八糟的彩色线团,握拳打气道:“加油少主!一定是我们下针前的那个结没打好,咱们再来一遍!”
谢君凝按了按快炸开的头,叹出一口气,拆线。
拆、
拆、
拆、
拆拆到二人手忙脚乱,一团乱麻,扯断了针线。
窗户忽而外探出一个头顶花盆的脑袋。
小赵谨慎确定附近没人,一手抓腮说:“忙着呢二位。”
先前已将宫人遣散了,殿内没旁人。
谢君凝示意他:“进来说话。”
小赵连忙翻身而入,双手搓袖口,尴尬说:“少主我后悔了。”
“那啥,我那个湖景房忽然发现住着有点潮,睡醒就开始起湿疹。”
说着他抓挠了红痕斑斑,已经有快破皮的脖领,难受说:“要不我先告辞出宫,找二堡主拿点药擦呢少主?”
谢君凝将一团糟的绣棚丢进炭盆,郑重取来个新的。
淡定道:“宫里有的是太医跟空房子,这样吧,我先叫小香替你去求点药,等下再给你挪个新地方怎么样?”
小赵却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大约是对这皇宫有点水土不服。”
谢君凝闻言,终于抬起眼皮徐徐看了过来,“湖景房,真不住了?”
小赵点头如捣蒜,叹息:“毕竟我如今这乔装改扮在这宫中,吃药赏景也挺不方便的,我还是不给少主你填麻烦了。”
“我先走一步,等我养好病,少主你再喊我来享福,我一准喊就到!”
他说完,不待谢君凝反应,一个鹞子翻身跳出窗外,试探性冲她挥了挥手。
谢君凝跟着随意挥了挥,面无表情埋头,继续同绣棚你死我活。
一旁,小香正津津有味翻书入迷。
感觉到身边突然安静异常,她侧目瞥见谢君凝停了手里动作,纳闷道:“好多了。这不已经有雏形了,不绣完吗少主?”
“看着我的东西。”
谢君凝若有所思将绣棚塞给她,转身推开静涵宫殿门,转瞬消失在皇宫之中。
找这么拙劣的借口,这么着急离宫,他必然有什么急事。
她追上小赵,悄无声息跟踪在他身后。
发现他果真回到义父宅邸,想了想,她隐匿身形,持续蹲守,周围却一片风平浪静。
大半天转眼而逝,就在谢君凝将欲放弃之时。
小赵终于露面离开了府宅。
他一马当先走出正门。跟着从侧门走出来一队马车,上头装满了谢家堡置办年货,常用的红漆大箱子。
伏聿站在石狮子前摆手,额外多看了一眼最后马车上的小箱子。
吩咐:“脚程快着些,路上记得给药草浇水。”
小赵跳上马车,闻言笑眯眯点头说:“放心吧。”
扬鞭前又道:“我带着年货跟二堡主的宝贝药草,先回谢家堡一步。”
“不过二堡主要是见到了少主,记得帮我跟她说一声,下回进京我再找她享福。”
伏聿淡淡点头,目送马车上路,端手转身折回了府宅内,大门跟侧门一齐合上。
义父有些药草珍贵至极,性喜严寒,培育期在羚都养养尚可。但到了生长期,对温度条件极为苛刻,要送回朔北的话,确不能耽搁。
片刻怀疑自己是多心了。
谢君凝落至巷口,可转念想,义父要让小赵带花草年货回朔北,小赵又为何要避讳着自己,不直说?
心念转动,她仍有几分怀疑,便一路跟着车队出城,只是并不见其途中停留。
站在城门口,眼见马车队伍逐渐北去,谢君凝轻叹息,瞟了眼天边落霞打算回宫去。
只是不经意间瞥见了地上留下的车辙印,她忽而眸光一紧。
地上车辙印深浅不一。
前几辆拉着年货的马车,按理原该比最后一辆拉着花草的马车,沉上不少。
可怎么会,车辙反而却比最后一辆还要轻!
*
夜半三更,羚都城外不知名义庄。
小赵下马搓手,在夜风中短暂等候。
不多时,便有一队伪装成商队的人马碰头。
赶车的谢家堡弟子走下来,身前还押着个头戴斗笠,浑身上下畏光般蒙的严严实实的男人。
见情况,小赵亦是有几分愣。
“这就是指路的向导?”
谢家堡弟子重重点头,“二堡主说了,叫我们跟着他去取金子。数目无差,就把人带回朔北安排身份,让他改头换面。”
脑海忽而闪过少主那天的话。
——天降巨款。
这那道不是好事?二堡主为何要他偷偷来办差,还要特地瞒着少主。
小赵一路心事重重,隐隐生出了几分窥探内情之心,趁着向导要水喝。
他当先过去,递去水壶若不经意道:“带着斗笠多不方便,不如把它摘了吧。晚上黑灯瞎火,又没别人。
可对方却谨慎异常挑起斗笠喝水,对此置若罔闻。
小赵一时也没办法强来,默默收回水壶。
一行人重新启程出发,天亮时分,终于按图索骥赶到一处荒废的庄子上。
“金库就在这里。”斗笠人终于开了口。
他对废庄子地形了如指掌,不多时便从树下取出埋藏的钥匙,领着众人找到了砌在墙后的金库。
清点数目无差,众人快速将金砖搬上马车。
谨慎安排人手将装着金砖的马车护卫在中心,一刻不歇继续朝朔北方向赶路。
正是人困马乏。
一株参天巨树忽而断裂,截断去路。
小赵快速勒马,方才抬起袖箭,瞬间怔住瞪大眼。
反应过来,他只得干笑:“少主你又开玩笑了,快让开路。”
谢君凝平静踩过巨树尸干走来,戒备森严的谢家堡众人瞬间都低头让开了路。
黎明中,她黛青色衣裙随风摆荡,伸手拍了拍漆木箱子,发觉众人都面露难色。
平静道:“车上的东西我让你们拉走。”
众人顿时松一口气。
谢君凝却冷扯嘴角,转头盯住试图缩进马车底下的斗笠人:“但是他,我要了。”
说完一把将人从车底下抓起。
小赵最先反应过来阻拦,才赶到脸前,浑身一僵,腰上佩剑跟着一空。
谢君凝出手神速,将人从马车底揪出,一拍剑柄,顿时将其遮遮掩掩的斗笠挑飞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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