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与继子修复情感》多介

14、第十四章 小香被

　　小香被抓到御前，梗起脖子：“不可能！我家少主要跑的话，绝不可能不带我，我不相信！”

　　话落，她又胡言乱语找补：“少主她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闷太久出门散个步……”

　　顾见辞瞟了眼外头雨幕，显然不信。

　　小香跟着向外看，灵光一现忽然拍手：“我知道她去哪了。”

　　“少主她打算做把弓箭，看中了林场里几处木材，还准备搞条鹿筋。她一定是看要下雨，先去救木材去了！”

　　听她说完，顾见辞脸色越发阴沉苍白，大步冲进了雨幕。

　　这种天气入林，她简直是在找死。

　　*

　　到底晚了一步，没在下雨前拿到木材。

　　谢君凝拧了把袖子，看看头顶湿淋淋滴水的繁枝茂叶，只得放弃，但……她低头看了眼双手。

　　从窗户跳出来的时候，便感觉身轻如燕，步伐格外轻盈。

　　如今伸手感受到丹田内久违的气流涌动。

　　她无比确定，自己的内力果然恢复了。

　　只是不知是什么缘由，莫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撞上了什么契机？

　　正若有所思，忽而间天上惊雷一闪，抬头瞥见一只鹿角，在茂密树杈中耸动。

　　谢君凝略抬眉，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拿不到木材，打头鹿也不算空手而归。

　　只是入林前没做狩猎打算，她并没带有弓箭。

　　但既然内功恢复，她眸光星亮，随手折了截树枝，在石头上磨尖。

　　点尘不惊轻松跃至树梢，瞄准目标，凝起内力便要掷出去。

　　忽一顿，发现不远处竟有火把闪烁。

　　一迟疑间，猎物已敏锐发现不对劲，飞快扬腿奔走。

　　而那火把处移动速度似停了停，好像察觉到了她目光般，回头将火把移照了过来。

　　谢君凝心头一跳，连忙背身绕到树干另一面，悄无声息的一滑而落。

　　好像没看错人。

　　她揉眼想了想，即便恢复了内力，现下也不能丢下小香就跑。

　　平复刹那，便主动往火把方位靠拢。

　　夹在雨打树叶声中轻咳。

　　她状似惊讶看着顾见辞，错愕：“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他冷无人色的脸。

　　却是毫无芥蒂走上前去，轻碰他执伞的手，边埋怨边关怀，“陛下大半夜不睡觉，难道是害怕臣妾要跑路了？林中湿滑，你真是一点都不顾忌龙体。”

　　手中火把被滚落的雨水浇灭。

　　顾见辞连同宫伞一并舍弃，只用力拉了一把她手腕，将她拽去身后。

　　谢君凝踩到了湿滑的泥地，抓了把他后背衣襟才站稳脚步。

　　嗔怪还未出声，便先听到了一声震荡兽啸，跟着是一阵连环异响。

　　谢君凝偏过头，却见方才跑丢的鹿，抖耸着两只角，慌不择路转回来，奔逃而过。

　　果然没听错，是虎啸。

　　顾见辞攫住她手腕快速往林场边缘奔去。

　　只是没了火把，加上雨夜无星，二人皆丢失了方向。

　　呼吸间，脊背略感发寒。

　　顾见辞顿步回眸，霍然对上一双熠熠幽幽的垂涎兽眸。

　　侧挡住谢君凝，他抬手挽弓，一箭破风而去，稳准射向隐匿在树丛后的猛虎。

　　被钉地羽箭擦破前爪。

　　匍匐猛兽瞬间放弃了伪装埋伏，利爪抛泥，左右奔跳，试图拉近距离，寻找发动致命一击的机会。

　　顾见辞当即立断，再拔出一支箭。

　　寻常狩猎若遇老虎，必要骑马合围。

　　如今势单力薄，若这一箭能刺中老虎眼睛，或许还有逃跑的机会，否则只怕生死难测。

　　无论成与不成。

　　他反手朝外推她一把道：“跑。”

　　谢君凝惯性使然，踩水滑出丈远，匆匆扶住手边树木，顿步垂看积水。

　　他今晚若死在这里，那她便能解脱。

　　反正他并不知道，她已经恢复了内功。

　　她大可不管不顾……

　　用力握了树干一把，她尚未下定决心，回眸却见那饿老虎张着血盆大口，将他扑倒在地——

　　一根引线莫名点燃了愠怒。

　　不是，我还没打他一顿出口恶气，你个畜生凭什么盖我一头？！

　　谢君凝纵身一翻直跨上虎背，拳心攥着的树枝直插虎目，凝起罡劲，果决直击老虎天灵盖。

　　痛失一目，外加头骨震荡。

　　强悍无匹的丛林之主，瞬间失去平衡，以血肉之躯埋头乱撞。

　　谢君凝不欲贪杀，由着老虎呻吟嚎啕，失势逃走。

　　只转身，焦急搀扶跌在树根旁的顾见辞，关切：“陛下怎么样？”

　　顾见辞斜看她一眼，衣发微湿，反显得格外修身玉树。

　　谢君凝只顾得去碰他手腕擦破的伤口，抬头撞上视线一噎，讪讪解释：“我才发现自己恢复了内力。”

　　本以为他会责怪质疑，可顾见辞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任她搀着手臂，缓缓往林外走。

　　谢君凝发觉他步履维艰，似伤到了脚踝，一停：“我背你？”

　　顾见辞一窒，说：“不。”

　　眼见着雨越下越大，谢君凝不由分说便要上手。

　　两人四手乱作一团。

　　当紧接着，吉春、小香带上四只眼睛赶来的时候，刚好目睹谢君凝不由分说抱起顾见辞。

　　两人不约而同的要背身。

　　谢君凝却平静招呼：“过来撑把伞，陛下他受伤了。”

　　吉春猛回头，急忙掏出响箭传信号，当先赶到茂林边缘，叫宫人抬轿来。

　　回到宫室，谢君凝催促身边人叫太医。

　　顾见辞却只是一句“朕无大碍”示意众人停住，挥手打发她回去。

　　谢君凝不为所动，急说：“不让大夫看了怎么能确定情况？”

　　他：“你想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谢君凝一愣，这才想起是在行宫，若是惊动随驾太医，必然要引起连锁反应。

　　她迟疑说：“我去拿药油过来。”

　　说完便要回房去找。

　　他却在背后道：“不必了。朕已经叫人给葛老去了信，他不日就能到。”

　　万蝶谷葛宾飞名声在外，活死人肉白骨，江湖人称药王。

　　谢君凝反应了一下，却仍继续往外走，从行囊中将药油拿了过来。

　　只是往床几边一搁，人便飞快拔腿跑了。

　　仿佛生怕听到他说些什么似的。

　　顾见辞眼光微动，跟着深敛。

　　林中她本有机会让他送死，好潇洒解脱。

　　却做出了截然相反的选择……为什么？

　　*

　　葛宾飞早几天便接到宫中传召，信里说的是为贤妃的事。

　　没想到刚到行宫便被带到了御前。

　　看着卧病在床的顾见辞。

　　他唏嘘着近前查看一番，安慰：“不是什么重伤，只是要静养消肿少活动，尽量别再骑马打猎。”

　　“尽量”两个字是斟酌后加的。

　　毕竟秋狩这样的场合，不出面极容易引起下边人怀疑，再牵扯出受伤原因跟贤妃有关，又是一桩麻烦事。

　　说着从随行药箱里掏出断续膏，叮嘱宫人：“一日擦四次，三餐跟睡前。”

　　起身，不待顾见辞吩咐。

　　葛宾飞已主动向宫人问：“贤妃在哪？带我去见见她。”

　　宫人收起药膏，得到皇帝默许的眼神，一礼引着葛宾飞往偏殿去。

　　谢君凝从竹椅坐起，愣了一下，正要询问顾见辞情况如何，却被葛老不由分说搭上了手脉。

　　“丹田充盈，脉络通畅。恢复内力之后再运功，可还有下盘不稳，颈后冒汗的情况？”

　　谢君凝疑惑：“葛老怎么知道我先前内功不顺？”

　　葛宾飞奇怪抬眼看她：“自然是看了太医院留存的脉案。”

　　“打从兹州出兵之前，陛下就把你的脉案寄了给我。要我替你开一副调理的药，他难道没给你按时抓药服用？”

　　顾见辞自然逼她按时服了药，但——

　　谢君凝愣了下，垂掩眸子。

　　“我确有服药，只是服药过后内力全失，还以为是……”

　　葛宾飞瞥她神色顿时了然，淡说：“放心，我开的药方自有把握，不是什么散功的药。”

　　“只是不巧你前些时日私服大寒之药，冲撞了药性，这才糟了灾。”

　　“按说宫中太医开个缓解方子的本事还是有的，偏陛下硬要折腾我这把老骨头跑一趟。”

　　谢君凝有几分恍惚，尚未消化完全这消息，手中忽被塞了个药瓶子。

　　她不解。

　　葛宾飞揣着手，忖了片刻说：“我一把岁数了，也曾四方游医，世事见的多了。想当年，也算是目睹你跟陛下如何走到一起的。”

　　“世事常移，再续前缘不易。年轻夫妻，一时想法不和常有。但生育之事，事关第三条无辜性命，每个孩子都该在父母期待中降生。”

　　“这药虽不能完全不伤身体，却寒性甚微且效用不减。”

　　想必他已知她吃的大寒之药，所欲为何。

　　谢君凝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心头稍热。

　　眼看着葛宾飞摆手，也不要人相送，拎着药箱洒脱走了。

　　她捏着药瓶子的手，缓缓收紧。

　　想到昨夜他舍身推她走，想到葛老方才说的脉案……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理不清斩不断！

　　按了按心口，脑海中满满都是关于他的影子，可这样瞻前顾后，处处掣肘。

　　实在令人恼火。

　　窗外雨打蕉叶，谢君凝神游天外，却连雨是何时停下的都不知道。

　　小香打外头回来说：“有个好消息跟坏消息，少主你想先听哪个？”

　　谢君凝闷道：“好消息。”

　　小香眨眼：“做弓材料凑齐了。”

　　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她许久，忍不住泄气：“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凑齐的？或者问问坏消息是什么？”

　　谢君凝麻木侧身。

　　“他赏的。”

　　小香对手指，噘嘴：“其实借花献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重要的是心意。”

　　谢君凝瞟了眼帝寝的方向。

　　却没硬不识趣把东西还回去。

　　只是一夜睡不下，一早起对着做好放排檠待定型的角弓看了许久。

　　才说：“我内功恢复了。”

　　“太好了！”

　　小香惊喜瞬间，观察她表情却纳闷不解：“这是好事啊，少主你怎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