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光》Youngior

9、阻碍

　　王煜熠送王鹏回了店里便回去了。
　　他刚要去里间的办公室，便听见前台的陈恩慈问道：“鹏哥，那是你新交的小女朋友？怪活泼可爱的呀。”
　　她一双杏仁眼笑的很甜，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是呢。”王鹏笑着回应道。
　　对于两人的关系，他似乎不想多说。
　　陈恩慈看着他进到里间，不再追问，继续忙活手头的工作。
　　进到里间，他启动咖啡豆烘烤机，伴随着轰鸣声，他乌黑透亮的眼睛一直盯着旋转的深色旋涡，脑袋里一直想着刚才陈恩慈的话。
　　他为什么没有说出来两个人的关系呢？
　　尴尬？
　　不堪？
　　还是虚荣心作祟。
　　他想让别人看到她的好，看到她对自己的关心和偏爱，但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不可能的关系。
　　这份朦胧纠缠的感情像是藤蔓盘虬卧龙在他的心脏上很多年了，让他呼吸困难、焦灼不安。
　　他本来以为在这个世界上已经生活了三十年，自己已经有判断是非的能力了，对于这种原则上禁忌的感情可以理性的拒绝，但是他还是低估了人类进化了千万年的本能。
　　情欲来时猛烈，如雪崩山洪势不可挡，甚至危人性命。
　　他觉得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别人了，他有且只有对她有那种难掩喜悦的激动，那种最原始、最生理、最猛烈的欲望，并且他不可能再对另一个人这么用心了。
　　禁忌的爱恋也就罢了，他还不是一个健全的人。
　　她明媚、活泼、耀眼，她健康的爱情必须建立在健全的人身上，想到她以后穿着洁白的婚纱走向她健全的新郎，那种苦恨不得要了他的命。
　　他每每低头看向自己细瘦、麻痹、没有知觉的双腿，千万般无能为力和愤恨涌上心头。
　　他要是个健康的人多好，就算不能在一起，还能帮她解决生活中的困难。
　　可以送她开学，可以帮她搬行李，可以轻松带她去雍和宫，去什刹海，去冰岛、挪威，去她想去的一切地方。
　　他现在不能实现这些梦想也就算了，还需要她来费神费力照顾自己，尽管他已经实现生活自理，但和她出门还需要她推着，逛超市拿高货架商品需要她帮忙，沉甸甸的购物袋需要她提着。
　　他也想像恋爱中的男女，男生会越过费力垫脚的女孩子，亲昵的靠在她身后，帮她拿最顶端的书籍，公主抱着喜欢的女孩子在洒满阳光的草地上转圈，高山蹦极可以稳当当的护在她的身后……
　　这些梦想在他出生时就一碰碎掉了。
　　老天爷好像独独针对他，不允许他享受爱的权利。
　　他知道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于是他在书籍，写作，工作中同样找到了人生的价值。但是爱情的滋味不可替代，不可避免的让他饱受苦涩。
　　最初，他对这个小十岁的妹妹并没有爱情，更多的是亲情，友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出落的窈窕可爱，明媚阳光，他身为男人欲望更加难以控制，也许是某个夜晚，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她龌龊的心思。
　　是欲望，是占有，是爱恋，纯粹的不能再纯粹，贪恋的不能再贪恋，最原始的渴望。
　　某个夏夜，几口烈酒入喉，胃里翻江倒海，全身炽热，他的大脑却无比清醒。透过窗台，不语的他望向月亮，企图寻找答案，但是不语的月亮也望着他，散发着阵阵冰凉的月光。
　　豆大的、浓稠的成股的眼泪从眼眶夺出、指缝渗出，这是他身为男人第一次哭泣，窄小的房间里他掩面深深呜咽，渗进嘴角的泪水咸的要人命，爱情的委屈与不甘，连并着这么多年的、异于常人千百倍的辛酸与艰难都浓缩在了眼泪中。
　　活到现在真是不容易啊，王鹏。
　　回想一路，他都佩服他自己。
　　老天爷真会为难他。
　　一夜未眠。
　　黑夜一刀一刀的斩断他情丝。
　　天光于东方乍破，剪断了。他亲手埋葬了自己先萌发于禁忌的感情，亲手碾碎了种子。
　　他变得更加理性，成熟，温柔。

　　第二天一早，王煜熠拖着沉甸甸的身体上早八。
　　昨晚预习课程到很晚，着急忙慌的赶紧去睡了，第二天果不其然困得跟死猪一样。
　　“王煜熠，你昨晚干嘛了？困成这样？开学第一天啊烙铁。”一旁的肖玉问道。
　　当然不能告诉你我在卷啊。
　　王煜熠没搭理，翻了个面，眼皮子太沉了，趁着课前赶紧补觉。
　　等到她睁眼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光线。
　　“……”
　　她睡眼朦胧的起来，眼睫毛被浓稠的泪给粘住了，揉了揉眼睛，才发现是袁文哲。
　　对方正好也在看着她，笑容很热情。
　　我嘞个金光照瞎了她的24k纯金狗眼。
　　王煜熠赶紧转头，尴尬的和肖玉对视了一眼。
　　她眼珠子灵活的朝左转了转，对肖玉说这人怎么在这儿，挤的她没地方了。
　　肖玉同样眼神转动，两人无障碍沟通，表示她也不清楚。
　　“你这么困呀？昨晚几点睡的？”
　　身后袁文哲响亮的声音响起，王煜熠呆若木鸡般尴尬的转头，发现对方确实是在对自己说话，“呃……有点儿……失眠。”
　　“你失眠？难道是压力太大了？”对方关切道。
　　“呃，不是……”
　　王煜熠此时心中马勒戈壁大草原上一万只草泥马呼啸奔腾而过。
　　额滴亲娘啊，不是大哥咱俩很熟吗？你看我尴尬的想和你说话吗？谁能一棍子把他打晕过去啊，i人破大防了啊啊啊啊大清早的整嘛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爸爸啊啊啊啊啊啊啊cao（一种植物）！！！！
　　幸亏生化电灯泡小老头提前十分钟出现，一声洋腔怪调的“同学们安静，上课了”结束了这场尴尬的对话。
　　肖玉在绿泡泡上给王煜熠发消息，准备一线吃瓜：“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不造啊。”王煜熠附赠一个丑男“giao”的崩溃表情包。
　　“我觉得你考虑考虑，性格好学习棒棒哒又是班长，身高190白皮寸头男大，要是成了拉出去倍儿有面儿！”
　　“你敢说你没有一丝私情……”窃取导员“机密”。
　　“小爷公正无私，再说谈恋爱就得多试试，积累经验才能在情场称霸。”
　　“你要毁了我吗？”
　　“真的，你闺闺看人很准的。”
　　“？掌嘴！”
　　准尼玛蛋。
　　隔壁的隔壁的周然齐也了解了风声，给王煜熠发消息好奇吃瓜道：“宝贝，班长是你男朋友吗？”
　　“你也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