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穷卖傻去上学[星际]》关就

27、第 27 章

　　黑市对于弗雷来说，那简直就是他的快乐老家，他在首都城的人脉全集中在黑市区域，向葵这次来黑市，就是因为弗雷在她离开赫尔农星后，通过星际快递飞船，将两人专门联系的光脑寄到了黑市某家兜售电子芯片的老板手里，这老板是他在黑客论坛认识的卖家，买卖多了就有了交情，一来二去认识了，成了私下里互通有无的朋友。

　　这位老板名叫奇格，是个顶着一头从没有梳理过的乱发、下巴长着络腮胡的青年，戴一副黑框眼镜，看上去很缺觉，向葵站在他面前时，他的呼噜声震耳欲聋。

　　向葵把他叫醒，报上了弗雷在暗网上的化名：猪喵小王子。

　　猪喵小王子，黑客技术出神入化，星际黑客联盟曾经的传说之一，曾经被数百位星际富豪悬赏刺杀，却至今没有赏金猎人有幸拿到这笔巨额奖金。

　　而猪喵小王子的封神之作，是直接在星际最大的论坛上开贴，贴出了一份长达几十页的恋童癖名单，这些人大多有着显赫的身份，是外人眼中家庭事业都极其成功的人，其中不乏星球领主，但就是这些人，他们的名字最终和恋童癖沾上，成为一生当中最大的污点。

　　星际人绝不能忍受恋童癖，是那种看见就想马上打死的厌憎。

　　那份名单上的众人，其中不少拥有绝对的话语权，煽动民意，强烈否认自己与恋童癖有关，称这是不法分子的污蔑，是毫无证据可言的网暴，就在猪喵小王子被星际网友谩骂攻击之时，猪喵小王子又出手了——他在网络上贴出了这些名人的私人飞船航线表。

　　他们都去过一颗叫做阿丽塔星的偏远荒星。

　　阿丽塔星有一个美丽的名字，但这颗星球，并不适宜星际人居住，且与美丽毫无干系。

　　普通星际人难以抵达阿丽塔星，因阿丽塔星坐落在一片危险的陨石流后，且常年被巨型陨石圈围绕，普通的星际公共飞船很容易坠毁在那片区域，只有动力强劲且携带激光炮的私人飞船才能灵巧躲避陨石，穿越厚厚的陨石云层，到达终年暗无天日的阿丽塔星。

　　而就是这样不被星际人关注的阿丽塔星，却被那些有钱有势的坏蛋看上，用它来满足人的私域。

　　他们在阿丽塔星盖了一座规模巨大的庄园，将无数年轻鲜嫩的男孩女孩和贫苦儿童成批成批送往阿丽塔星上的庄园，供这些达官显贵消遣放纵。

　　幼嫩的生命一旦被玩坏，便被抛尸在阿丽塔星的深渊，被盘踞在地洞深处的巨型长尾蜥叼走，成为他们的食物。

　　深洞里堆积的累累白骨，还有达官显贵们施虐的影像，都被猪喵小王子贴在了网络上。

　　正义感爆棚的他黑进了庄园周密的保安系统，拿到了所有的原始影像数据。

　　影像一出，一时间帝国上上下下震动，连在首都城办公的陛下都被惊动，责令首相牵头，把这群罪大恶极的团伙杀的杀，关的关，潘多拉监狱被迫扩容，来安置这批数量不少的罪犯。

　　承载着人性罪恶的阿丽塔星被永久停航，彻底沦为一颗与世隔绝的荒星。

　　“老板，我来拿猪喵小王子的快递。”

　　听到有人来拿猪喵小王子寄的东西，奇格揉着他困倦的眼，对向葵好一番打量。

　　这姑娘拥有凹凸有致的好身材，若是不看脸，会让人有流鼻血的冲动，可再往上看着这张脸，就什么冲动都没了那么。

　　要是能换张脸就好了。

　　再仔细闻闻，这姑娘身上散发出来的味怪冲的，有点想捏紧鼻子。

　　“你等着，那玩意到了有一阵子了。”

　　他撑起笨重的身体，给机器人一个口头指令，机器人在那堆积如山的货物里一堆翻找，给他抱来一个小小的包裹，他再次端详了一眼向葵，说：“猪喵是我兄弟，有麻烦可以找我。”

　　“黑市水很深，你这样的小女孩可是卖的上价钱的俏手货，少点好奇心，拿了东西就赶紧离开这儿。”

　　“好，谢了。”

　　向葵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能在首都城的黑市安稳混口饭吃的，就算是寂寂无名的小人物，多半也是有渠道有能量，虽然猜测能跟弗雷混成兄弟的，多半不是什么坏人，不过向葵身上揣着秘密，并不打算和对方有更深的来往。

　　若被有心人查到，就能轻易从黑市查到远在赫尔农星的弗雷，他俩交换入学的事很容易就被人发现端倪。

　　向葵做事一向谨慎，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

　　她去了一家小型的全息电影院，在那里包下一间VIP观影厅，关上门，确定空间隐蔽性很高后，打开光脑，呼叫堂兄弗雷。

　　弗雷秒接，向葵的眼前出现他身体的全息影像，他那里正是赫尔农星的深夜，弗雷架着一副书呆味很重的黑框眼镜，见到她，眼睛骤然亮了，还兴奋地张开双臂。

　　“阿葵。”他的眉毛活灵活性地竖成八字眉，表情也格外丰富，“你可想死我了。”

　　时隔两周再次见到弗雷那张没有被生活毒打过的脸，向葵承认，她的心情不错。

　　眼下是她来到首都星后，真正的轻松时刻。

　　不过她内敛的性格可不允许她做出弗雷那么夸张的动作，她只是以很小的弧度扬起了嘴角，淡淡地“嗯”了一声。

　　“你说你——”

　　对于她情感极度内敛、不善于表达的态度，弗雷果然发出不满的聒噪：“说声你也想我了，会死吗？”

　　“嗯，让我说想你，还不如叫我出去打个架。”

　　跟弗雷说话，向葵没有在军校里那么时刻绷着，不过还是保持着一本正经的本色：“你最好也学学我，少说废话。”

　　弗雷好整以暇地盯着向葵，镜框后的眼睛微眯着，发出莫名的感叹：“阿葵，说真的——”

　　“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我每天都在等你的消息，说真的，刚才光脑亮起来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我怕我是等魔怔了。”

　　对于他再度感性的发言，向葵虽然心里有点感动，不过面上还是无波无澜：“我们是出来上学，可不是坐牢，只要有假期，我肯定会联系你。”

　　弗雷无奈脸：“我已经开始同情你未来的丈夫了。”

　　向葵很正经：“我不认为未来的我会拥有丈夫，这对我来说，是我生命里多余的角色。”

　　她绝不会嫁给靳斯那样人品恶劣的渣滓，当然也不会对婚姻心存幻想，如今的星际时代，帝国已经实现了婚姻自由，平民们出于真爱才会考虑进入婚姻，不自由的反而是那些血统高贵的人群，只因如今捆绑式的婚姻只存在名流阶层，双方为了家族需要而结合，这一生不过是家族操控的傀儡。

　　倘若向葵不走出海盗星，她会重复姐姐们的命运，而她们到死都不曾体会过主宰人生的滋味。

　　而她的妈妈，被男人禁锢一生，甚至连傀儡都算不上。

　　想到妈妈，向葵不自觉攥起拳头，她冷淡地问：“海盗星那边有什么动静？”

　　光脑传来弗雷一贯懒散轻松的语调，甚至还加了个语气词：“嚯，那动静可就大了，你一走，你未婚夫的后宫又大了一圈，靳斯这风流种.马，不但背着你乱搞，还对每个情妇数落你身上有怪味，让他靠近就想吐，现在整个斯科特岛的居民都知道你因为身上的臭味留不住男人，只能灰溜溜离开母星去读书，说的好听点是读书，难听点就是疗养情伤。”

　　向葵嗤之一笑，她对自己的声名毫不在意，只是担心这种流言传过了头，令她那个爱面子的海盗头子父亲感到面上无光，中途变卦要她退学。

　　到时就麻烦了。

　　“弗雷，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法子，让靳斯闭嘴。”

　　光脑正全息投影弗雷的影像，两人几乎是面对面坐着，弗雷的脸上略过一个诡异的微笑，向葵很熟悉这位堂兄——他在得意。

　　“公主殿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你全能的堂哥我早就把麻烦摆平了。”

　　弗雷说，他手上有向葵和靳斯对话的声音数据，喂给机器人苔丝后，苔丝便模仿向葵的思路，给靳斯打了一通责问电话，哭哭啼啼说自己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流言，大闹特闹要马上回海盗星，要把那些敢诽谤她的坏人全抓起来扔进幽灵海喂食人鲨，靳斯果然很怕她回来，百般安抚她，表示公主殿下的名誉由他守护，他会亲手处理那些嚼舌根的，保证让她以后能清净读书。

　　向葵很满意她有一个双商在线的堂兄，虽然有时候幼稚爱玩了一点，不过大事上还是靠谱，把她的后背给他，她安心。

　　“还有别的吗？”她知道弗雷其实很清楚她最想听到什么。

　　坐在对面的弗雷收起刚才吊儿郎当的样子，罕有地沉默了。

　　向葵的心脏揪成一团，颌线绷紧：“弗雷，说话！我妈妈怎么了？”

　　弗雷叹气：“我不知道你妈妈怎么了——我只知道，伯父的幽灵号消失了好几天，临走前带走了宫里的医疗团队，我猜想——”

　　他支支吾吾：“伯母她，可能对你思念成疾。”

　　向葵陷入久久的沉默，过了半晌后说：“让苔丝给妈妈留言，就说——”

　　“我也很想她。”

　　“还有——”她的唇抿成一线，“我一定会达成愿望，在我们母女团聚之前，请她坚强。”

　　弗雷凝肃点头，“放心，我会照办。”

　　两人如今身处两个星球，能心无旁骛地在一个空间里安全对话的机会实在是难得，便互相分享各自的学校信息，以防万一发生时，不至于露馅。

　　弗雷给她发来最近的上课笔记，向葵便看到，弗雷的课满满当当，要学的课程包括了星际植物学、农药学、星土改良学、绿珊海养殖学等等，而其中，弗雷最怕的一门课是星虫学。

　　农学院有一间规模庞大的重磅实验室，研究整个星际高达几十万品种的虫类，这是联邦帝国在克姆虫族战争之后，为了探索神秘且危害性极大的虫族，皇帝陛下特意授意建立的学院，海嘉校长和她的实验室团队甚至需要定期去首都星汇报有关虫族的最前沿研究。

　　向葵听得认真，然后便大致讲了讲她在联邦军校最近的生活，她略过很多琐碎的不值一提的小事，只是提起，她正想办法拿到墨修上将的推荐，要争一争刺龙小队的候补名额。

　　弗雷听得眼皮直跳，向葵一脸云淡风轻，可他怎么听着，她这段日子在军校已经干了他待几年都干不成的事？

　　虽然他自诩脑瓜子好使，可这会儿他承认脑细胞不够用了，完全无法想象向葵凭一己之力，在联邦军校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闹腾出了多大的水花。

　　墨修上将的私人推荐？

　　那是能随随便便拿到的吗？

　　“不是，阿葵。”他心痒难耐，“你能不能展开说说？”

　　“展开来说就是我接连揍了几个人，才终于有在上将面前露脸的机会。”见弗雷腮帮子裂开，已经对她露出瞬间臣服的表情，向葵泼适时冷水，“别急着崇拜我，我还没得到他的推荐。”

　　弗雷捧着脸，已经被这位人狠话不多的堂妹迷得要死要活。

　　虽然强烈的预感告诉他，上将的私人推荐一定非向葵莫属，不过弗雷还是保留了几分理智：“阿葵，要是——”

　　要是最后，这宝贵的候补名额，上将给了别人呢？

　　“我当然不会放弃。”向葵早就考虑过这一后果，对此尚有把握：“刺龙小队既然执行的是特殊任务，总会有战损，到那时，机会女神一定会青睐早有准备的人。”

　　比如一直在等待机会的她。

　　她的目光滑向小旅馆破旧的窗棱，那外面是首都星闪烁耀眼的灯光，即便身处这阴暗肮脏街区的角落，她却始终坚信，终有一天，她会站在这光芒的中心处。

　　兴许是血缘作祟，弗雷对向葵有着天生的迷之崇拜，他点点头，相信向葵一定能成。

　　接下来该说正事了。

　　弗雷抚着下巴说：“阿葵，虽然暂时摆平了靳斯，但是这一次他在伯父那里失了面子，保不齐会跑到赫尔农星给你来个惊吓，他的目的很好猜，一来向伯父证明你对他的死心塌地，二来，也是帮着伯父监视你。”

　　“还有伯父那边，他不可能给我太长时间，到一定时候，他一定会想办法联系我，追问我在军校的进展。”

　　一贯吊儿郎当的他，神情逐渐沉重：“这几乎是必然会发生的，咱们要早做准备。”

　　如今两个人就在一艘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弗雷在联邦农校虽然日子过得舒畅，但是一想到未来将面临的挑战，也是一个头两个头，心烦的是向葵还不是随时随地能联系上，愁得就差每天磕点安眠药了。

　　向葵垂眸，她当然明白未来危机重重，她和弗雷两人，其实都在刀尖上起舞，也许明天就出了意外，两人的计划崩盘。

　　当前头等要事，是解决两人之间的联络问题。

　　她倒是对弗雷有信心：“说说吧，我不相信你这段日子在联邦农校，什么也没干。”

　　对面这位毕竟长着海盗星最聪明的脑子，就是因为他聪明机智，向葵才愿意冒险。

　　弗雷笑了，很显然被向葵说中了，他眉飞色舞，用邀功的语气说：“阿葵，联邦军校虽然闭塞的像个一滴水都不能漏出来的铁桶，可是呢，你们这帮学生总是要吃饭的啊。”

　　“你猜怎么着？为了保证你们这批军校生拥有整个星际最强的体魄，军校餐厅的食材也是用的最好的。”

　　“问题来了。”

　　他笑嘻嘻靠近向葵，很刻意压低了声音：“整个星际最好的食材，在哪儿呢？”

　　向葵心情不错，不过有点嫌弗雷啰嗦：“你最好改改你废话多的毛病。”

　　“别打岔。”弗雷拂拂手，要她赶紧闭嘴，“你不是想知道我最近除了上课还干什么吗？我告诉你，我在基克果蔬市场最大的一家供货商那里打工，帮他们修修机器人，改良装载流水线什么的。”

　　弗雷洋洋得意地吹嘘：“我偷偷加班倒腾他们的后台，现在权限不低呢。”

　　向葵挑眉，已经开始期待：“所以呢？”

　　“还记得近些年出现在我们海盗星人餐盘上的碧根草吗？这玩意长在幽灵海的深处，我以为只有咱们海盗星才有呢，没想到绿珊海也有，我在学校食堂看到它的时候，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向葵不语。

　　她当然知道碧根草，这种草根部碧绿如玉，除了口感好，她香味独特，哪怕在海底，也能飘得很远。

　　这草对普通人类没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对人鱼族的人鱼来说，却是神奇的滋补品，闻香便能增强体魄，更有平息躁郁的奇效。

　　而事实上，原本生长在绿珊海的幽碧草能在幽灵海扎根，还是她族人的手笔，在她得知母亲便被囚禁在幽灵海后，她的保姆海蕊想办法拿到了碧根草的种子，潜入幽灵海后将它们栽种在大海深处的岩石细缝里，日日潜水呵护，才使得对环境水温要求苛刻的碧根草在幽灵海小面积长开，很快它的香味便能随海水传开，到达深海处。

　　而海盗星的渔民也发现了它的美味，如今因它的稀缺，在岛上售价昂贵，只有有钱阶层才有实力享用它。

　　可以说，整个星际，也只有绿珊海和幽灵海才能寻找到这种高档食材的踪迹。

　　“阿葵，如果有一天，你在联邦军校的餐厅见到碧根草，那就代表着，我急着找你，我们需要尽快联系。”

　　弗雷终于严肃地道出他的计划，而这一天才的想法也是他日思夜想好多天才琢磨出来的。

　　不需要太多解释，向葵也明白弗雷这阵子在赫尔农星也是为她操碎了心，眼前，这看似荒谬的法子已经是他们之间能联系上的唯一可行方案了。

　　于是，她也透露自己打听来的独家消息：雷曼墓区在每日凌晨的12点后，雷达会休眠半小时，她可以在那半小时时间里用光脑联系他。

　　弗雷看起来心事重重，显然认为这么做有极大风险。

　　“在墓区给我打光脑电话？”他觉得不可思议，“阿葵，你不怕吗？”

　　向葵面无表情：“死人没有活人可怕。”

　　弗雷抽了抽嘴角。

　　想想还真的有点道理呢。

　　弗雷烦躁地抓抓头发，仍旧觉得十分棘手：“可咱们千辛万苦联系上又怎么样呢？万一苔丝不给力，被靳斯瞧出破绽，我们的计划照样进行不下去。”

　　“苔丝应付不了他。”向葵语气深沉，显然也认为此事关系巨大，“到时，我会亲自去赫尔农星一趟。”

　　弗雷吃惊地望着她：“怎么可能？”

　　联邦军校又不是她家的，她哪能想出来就出来？

　　“刺龙小队拥有自由行动权限，不需要向军校报备行踪。”

　　在弗雷的沉默中，向葵望着窗外出神半晌，声音坚决地说：“所以，我一定要尽快进入刺龙小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