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我干啥》渡十七

61、完结 完

　　梅花开了，天气回暖。

　　柳正在皇宫附近租了小院，方便上下朝的同时，有急召的话，方便出入后宫，与小叶相见。此时国泰民安，正愁如何带小叶离开，缓缓走出皇宫，只过来一会儿，就到了。

　　柳正远远地看到院前有一人，戴着帷帽蹲坐在门槛上。

　　离近一看，原来是云苓。

　　柳正请客入厅，云苓摘帽拉住他：“我要见赵昱！”

　　“发生什么了？”云苓来势汹汹，柳正隐隐感到不对。

　　万全山离开的时候，柳正已经知道李清泽一行人的身份，捷报传来，李清毅战死实则诈死，战场真正发生什么，柳正也不清楚，而云苓不是在常德县吗？怎么此时在这里。

　　云苓拉着他往皇宫走去：“李清毅、秦慕战死沙场，我与李清泽同归万全山，半路被禁军所截杀。”

　　“此时李清泽就在诏狱里。”

　　“你怎么知？”

　　云苓眯着眼睛：“我曾经见过他们。他们一路上都在跟着我们，就等着我们离开牧城。你们远在应天府，想必已经看过捷报了吧，上面怎么写的！”

　　柳正被她拉着往前走，回忆道：“李清毅带兵大破黎兵——”

　　“这还不够吗？”云苓放开他，轻轻攥起拳头：“这还不够抵他一条命吗？大敌当前，赵昱做了什么？就等着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柳正拢了拢袖子，站在原地。

　　云苓诧异，皱起眉头道：“你不肯带我去？”

　　柳正摇了摇头：“此事我代你去。”

　　“现在我还有一件事要做。”云苓突然冷静下来，压着他的肩膀：“随后我们进宫。”

　　烈日当空，云苓打扮成书童模样与柳正一同入宫。

　　赵昱此时与小叶正在进午膳，菜品虽然都是小叶所爱，但她本无胃口，突然听见柳正求召，眼巴巴看了赵昱一眼。

　　赵昱突然觉得饭菜失味，所幸放下碗筷。

　　“让他进来吧。”

　　柳正推门而入，小叶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赵昱手指敲打桌面，冷淡道：“何事？”

　　“李清泽一事。”

　　小叶正要离开，突然听见李大哥的名字，愣在原处，问道：“李大哥怎么了？”

　　赵昱嘴巴一张一合：“李清泽、李清泽，好熟悉的名字，这是何人？”

　　“正是被陛下关在诏狱中的人。”

　　“什么？”小叶吃惊地看着赵昱，赵昱眼神慌张，想要解释，随后愤怒地看向陛下。

　　赵昱命人送小叶下去休息，小叶不肯，柳正目不转睛盯着小叶，小叶才愤愤离开。

　　小叶低头刚走到园中，一位宫女横挡在她面前。

　　这飞扬跋扈的姿势，让小叶停住，掀起眼气，才发现是宫女装扮的云苓。

　　云苓向小叶讲了这半年的种种。

　　小叶心疼云苓二人吃了那么多苦：“李大哥打了胜仗，又帮了这么多百姓，不该如此！”

　　“是啊，不该如此！”

　　云苓为她擦去眼泪：“小叶，你知道诏狱在哪里吗？”

　　“在西北处，以前高官贵族多有被关押在那里，我曾去送过饭。”

　　“小叶，你可以带我去吗？”

　　“云姐姐，你是要抢诏狱吗？这是不可能的！”

　　“有什么不可能？”云苓拍了拍自己的布袋，里面是她精心准备好的灵丹毒丸毒烟......

　　小叶摇摇头。

　　云苓冷下脸来，转身去寻。

　　小叶拉住她：“云姐姐，我们从长计议，我去要令牌，带你去。”

　　小叶小跑去寻赵昱：“把诏狱令牌给我！”

　　赵昱斜眯一眼手下，手下恭恭敬敬将令牌双手奉上。

　　小叶拿了令牌，头也不回离开。

　　赵昱见小叶忽视自己的同时，并没有看柳正，心头泛起不一样的涟漪。

　　云苓，小叶二人快步闯入诏狱。

　　狱中黑潮无比，空气黏腻湿热。云苓呼喊：“李清泽你在哪里？”

　　云苓看向两旁，有头发凌乱奄奄一息的人，也有四肢不全，残喘活着的人；此时，云苓多么害怕那人回答：“我在这里！”

　　云苓不停地喊着，喊着。直到幽深的尽头传来声音：“这里！”

　　声音中气十足，云苓喜极而泣。

　　“终于找到你了，跟我走。”那日李清泽舍命送云苓离开，自己却被抓，云苓辗转多次，发现这是禁军，如今才寻到她，如今已有半月。

　　听到宫女要带李清泽离开，跟随的侍卫纷纷拔刀。

　　小叶怒喝：“谁敢！”

　　众人又把刀收回。

　　云苓命令道：“你们出去，我们说一会儿话就走！”

　　侍卫不动。

　　“滚出去！”小叶想起刘皇后的死，那一次的杀戮让她不再绵软可欺。

　　云苓乘其不备，抽出一把刀，交给小叶：“杀了他们！”

　　小叶瞳孔变大，侍卫纷纷后退离开。

　　云苓隔着栅栏，将李清泽左右翻动，身上皆是旧伤，最新的伤痕还是因为上次厮杀，云苓忐忑的心终于放下。

　　还好赵昱没有私下用刑。

　　云苓从袋里拿出一堆药丸：“这是补血的，这是吊命的......”

　　赵昱再等，等到所有人都忘记了李清毅，或者说李清泽，那么他就可以完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段时间，赵昱时常去赵昱看李清泽。李清泽本以为他要问什么政事，没想到赵昱一直问他：“这半年来，小叶与你们同行都干了什么？吃了什么？用了什么？什么时候最开心？什么时候难过？”

　　起初李清泽并不理睬他，见他执着且狱中无聊，反所幸说了些过往。

　　于是这半个月，李清泽并未被亏待。

　　“陛下，此时捷报传来，是虞国旧部救了大魏，救了百姓。此时囚禁李清泽，岂不是让天下百姓寒了心。”

　　“李清毅、李清泽，兄弟？”赵昱眉头轻佻，显然猜对了。

　　“是的。”柳正继续说道：“李清泽之兄李清毅已死，他并非虞国太子，且他已经将兵权散给周白，此时只是白身一人，又怎会威胁到陛下！”

　　“非也，他是不是虞国太子不重要，但虞国认为他是太子，这才重要！百姓拥不拥护他，他有没有能力收复旧部更重要，万一他哪天想不开，想要造反呢？”赵昱态度坚定：“这样的隐患不能留，虞国太子必须死！”

　　柳正无功而返，次日一早起奏，又提了此事。

　　小叶与云苓同吃同住，赵昱下朝，小叶亦是重提此事。

　　第三日、第四日亦是如此。

　　第五日，柳正再次奏请陛下放了李清泽，此时正是国家休养生息的好时候，也是得民心的好时机。

　　“陛下，皇宫围了一批百姓，为虞国太子求情。”

　　赵月半出狱后，马不停蹄赶到应天府投靠舅舅，得知晓黑兄居然是旧国太子，又做了如此丰功伟绩，甚至自己的舅舅柳正在殿中为他求情。心想怎么能少了自己，必须为他加一把力，于是召集说书、书堂里的文人、走街串巷的人一起为李清泽求情。

　　赵月半正好奇，这些文人秀才好像比自己知道的还多，喊得比自己更起劲。

　　原来云苓与柳正在五天前就准备好了本子，散播在应天府的各个角落，甚至刘芒，史一驼也被云苓拉来。

　　免费治病拿药，要求为李清泽求情呐喊。

　　顿时整个应天府热闹极了。

　　柳正：“何不顺了百姓心意，若是李清泽有反叛之心，这些百姓第一个饶不了他！”

　　赵昱略有心动，却听侍卫急急报来：“陛下不好了，那虞国太子好像要死了！”

　　“什么！”赵昱拍案而起，柳正紧随其后。

　　小叶与云苓听闻之后，小跑前去查看。

　　李清泽擦去鼻孔鲜血，眼睛又流血了，擦擦眼睛，嘴角又有鲜血流出，柳正见此景，惊讶不已：“这这......”

　　赵昱眉头紧皱，受不了柳正的怀疑：“朕要是杀一人，不会偷偷摸摸的。不用看我了！”

　　“李大哥！”小叶戚戚然，云苓更是尖叫。

　　太医匆匆赶来，在乌漆墨黑的诏狱，还被绊了一跤。

　　老胡子太医下了断言：“此人有隐疾活不过三日。”

　　“这——”

　　柳正见李清泽即将眩晕，请示陛下：“陛下，放了他吧，此时城外百姓甚多，正是陛下获取贤明的好时机。”

　　小叶：“这三日，李大哥是不想在诏狱度过的，陛下！”

　　赵昱点点头，看向柳正：“那带他走吧！”

　　这一天柳正扶着李清泽从皇宫的大门走过，所有人都看到了，李清泽衣冠完整地从宫殿里出来了。赵昱一代贤皇的称号在百姓中欢呼传阅。

　　云苓随它一起离开，暂住在柳正的小院，这七窍流血假死药还没完全发作。

　　云苓坐在床边，李清泽擦拭着鲜血，将头埋在云苓的膝间。

　　“我感觉要死了，怎么办？”

　　李清泽身体绵软，挺起身向云苓索吻，云苓略一使力，将他甩回榻上：“你离死还远着呢？我乱吃我给你的药丸。”

　　李清泽突感全身轻松，没有束缚，一股脑往云苓怀中钻，声软气虚：“有你在，我就知道我会没事的。”

　　“你没事，我有事。”

　　不知为何，云苓总觉今日天气火辣辣。李清泽缠着不让她走，手指扣着云苓的手腕，在她脉搏处轻轻滑动：“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我希望每时每刻，时时刻刻，身边都有你——”

　　李清泽借着药劲肆意告白，他躺着揽着云苓的脖子，问道：“你呢？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

　　李清泽双眼闭上，失去了呼吸。

　　等等——

　　云苓去掀他的眼皮，对方的双手滑落，毫无知觉。

　　这假死药可以让人失去呼吸，呈假死状态三天，此时说到最要紧的时候，居然没了。

　　小叶见云苓与李清泽平安离开，心中顿时觉得畅快了些。

　　她日日独坐窗头，早已厌倦了这些日子，只有柳正，云苓，李清泽才能调动她的血液，让她重新活起来，如今双儿的仇已经报了，刘皇后已经死了，大魏国富民强，一切安康，小叶也准备离开皇宫了。

　　“小叶，你看！”赵昱捧着封后诏书给她看：“小叶，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你以后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子。”

　　“陛下！”小叶按下诏书，“陛下，你明白我不想当这个皇后的。”

　　“是不是柳正跟你说什么了！”

　　“不是！”

　　“我要杀了他！”

　　“赵昱！！！”

　　赵昱被泼了一盆凉水，从头冷到心。

　　“这里的日子我不喜欢，你放过我好不好？这么久了，你真想把我困死在此处！！！”

　　小叶指着这深宫大院，满眼苦楚。

　　叮铃铃，门铃晃动，发出阵阵脆响，红绸飞舞，阵阵春风拂面。

　　云苓小医馆开张了。

　　医馆坐落在莱东坞卞河大柳树旁，旧房已被修缮，建了四合小院，四周毒草已清，留有一条婉转起伏的小路，青青细草包围着台阶，七倒八歪的冒了头。

　　“李清泽，把门打开。”

　　“得嘞，娘子～”

　　医馆门开，百姓争相面诊，一片喜气洋洋。

　　李清泽静静地站在云苓身旁，云苓为前来问诊的百姓把脉，叮嘱一二。

　　李清泽拿到药方为她分拣药物，分拣结束以后要云苓看过才可包装。毕竟李清泽识药才两月，若是让云苓小医馆刚开张就关门，那就不好了。

　　“李大夫，帮我抓药。”

　　李大夫，李清泽这个名字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李清泽仅仅是李清泽。而虞国太子早已在两个月前病死，举国皆知。

　　“小叶他们预计今日会到百书馆，我们晚会去看看他们吧。”度过忙碌的一天，二人伸伸懒腰。

　　“好啊，然后——”

　　云苓与李清泽异口同声道：“我们晚上在那吃个饭。”

　　二人喜气洋洋，大包小包赶到百书馆。柳正走后，将百书馆交给同僚修缮，回到莱东坞，一直没来看，这次前台，不得感叹，柳正朋友实力雄厚，门框窗户材质果然不一般，就连“百书馆”三个字，木框金色，十分耀眼。

　　“小叶。”云苓让李清泽将准备好的生活所需物品往里搬，一边搬一边喊，不等人来，大门已被包袱挤开。

　　小叶听声忙下楼，迎接二人：“今日我们才从应天赶回，还没来得及收拾。也没来得及去祝贺你们医馆开业呢。”

　　李清泽挥挥手，毫不在意：“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还有，乔迁大喜！”

　　这是自从百书馆被火烧之后，他们第一次回来。

　　柳正笑着接道：“开业大吉！”

　　云苓拱手道贺：“多谢多谢！”

　　今日百书馆杂物过多，还未来得及收拾。几个月不见，必然有太多话要讲。四人去飞乾楼吃了顿好的。云苓李清泽一穷二白，这顿自然蹭得柳正的。

　　席间，李清泽问道：“怎么不见赵月半？”

　　“不讲不讲！”柳正摇头。

　　饭后云苓二人离开，喜滋滋笑道：“下次还来！”

　　几个月前，云苓李清泽离开，小叶一心想跟柳正离开，赵昱百般不愿，眼见小叶茶饭不思，显瘦不已，心中不忍。

　　那天，也只有那天，赵昱愿意放小叶离开。如果是第二天，也许他后悔了。即使他非常痛恨柳正，但不得不承认，除了他，很难再找到一个如此爱小叶的人了。

　　小叶在窗前苦坐，突然听到赵昱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你可以离开，不过每月初一十五，你必须给我写信，我想知道你的消息。”他停顿片刻，“越详细越好，但凡有一次书信未到，天涯海角，我都要把你带回来！”

　　小叶木讷地应了，生怕他后悔，当天就离开了皇宫，从此，每月月初十五，小叶柳正一同为赵昱写信。书信与奏折同到，赵昱苦着脸看奏折，笑着看书信。

　　莱东坞牢房豪华版，月光伴着烛光，书桌木凳，文房四宝，有人在彻夜苦读。

　　李清泽倚靠在牢门前：“今年还没考上？”

　　“呜呜！”赵月半受到嘲讽，一个头两个大：“圣贤人为什么要写这么多书，啊啊啊啊啊！”

　　“虽然你学不懂，倒是一点都没瘦。”

　　不用多说，又是柳正把他弄进牢里，只为他安心读书；如果一辈子考不上，估计要坐一辈子牢了。

　　柳正回到莱东坞后，他任职莱东坞的知府旨意就到了，小叶与他常住在百书馆，百书馆常有文人墨客出入，李清泽便将万全山的书搬至百书馆，寻常百姓也可以传阅拜读。

　　小叶厨艺精进，云苓李清泽常来蹭饭，闲暇时间她会练字画画，海棠花尤甚。

　　云苓守着医馆，偶尔回常德县看看父母，多数时间在医馆炼药，每天见人杀价，劫富济贫，诊金自定，一切尽凭心意。

　　一日，百书馆门前木箱垒起，精致豪华，兵将相送，十分隆重，不必多言，是赵昱送礼端午节礼物，每次节日，总会来这么一次，柳正心头掐酸。看在赵昱为老师洗刷冤屈的份上，忍了下去！

　　这么热闹的场面，自然少不了云苓，李清泽在旁边上跳下蹿，哇哇哇……

　　只要莱东坞有什么热闹事，就问云苓李清泽，他俩准知道。云苓八卦心起之时，有人能为她解惑，甚至可以免医药费。

　　二人靠在木桌上，嗑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时而唏嘘不已，时而猛猛点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