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落尘絮》柳芥

45、尘絮

　　许雾白这段时间恢复得很好，在他翻看金融类杂志的间隙，主治医师来告诉两人，他可以提前出院了。

　　夏栩和许雾白回到国内已经是九月初。
　　“故土的气息，是如此的亲切~”夏栩对着天空张开手臂，但又怕引人注视所以小声喊道：“我回来了！”
　　许雾白被夏栩的行为逗笑，懒散的脸上有了一丝灵动，他伸了个懒腰，从夏栩面前踱步走过，丢下一句：“太中二了。”
　　夏栩对着许雾白的背影做了一套空气拳，心满意足后才上了车。

　　“什么时候去学校？”许雾白漫不经心地问道。
　　“等这两天军训结束吧。”夏栩看了看时间。
　　“你倒是会躲啊。”许雾白语调散漫。
　　“这不叫躲，”夏栩翻了翻手中的杂志，淡淡道：“这叫选择让自己舒适的生活方式，懂？”
　　许雾白挑眉看向夏栩：“你这态度，回了国倒是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夏栩挥了挥手：“可以退下了，小雾子。”

　　*
　　苏照大学的操场上站满了各个学院的方阵，袁千野运气不太好地站在了第一排的第一个，一周的军训让他饱受摧残。

　　教官：“第一名！！！”
　　袁千野：“到！”
　　教官：“声音太轻，我听不见！第一名！！！”
　　袁千野大喊：“到！！”
　　教官：“太轻，像蚊子叫。第一名！！！”
　　袁千野咆哮：“到！！！”
　　教官：“归队！”
　　袁千野最近做梦都在被喊第一名，隔天室友告诉他听到他半夜大声喊到！！！

　　江絮在开学前两天打球扭伤了脚，直到军训最后三天才归队。
　　教官的上级来选方阵人员时，一眼就相中江絮，却被□□制止。

　　“这是个病号。”
　　“病号啊，那换一个吧。”
　　一旁的袁千野听到后止不住地偷笑，病号，哈哈哈哈。

　　“那就你吧。”教官的上级指了指袁千野。
　　袁千野的笑容瞬间凝固。

　　“......”
　　早知道就不幸灾乐祸了。

　　江絮来军训的时间虽然只有三天，却在人群中掀起了一股讨论小热潮。
　　经管学院和江絮以及经管学院的江絮三个词成为了新生里的高频讨论词汇。

　　最后一天的篝火晚会，有女生鼓起勇气跟江絮表白。
　　那个女生杏眼圆脸，讲话带着一些娇羞，目光却热烈地盯着江絮。
　　单说外貌，绝对是系花级别。
　　却被江絮无情拒绝。

　　他到底喜欢什么类型？有很多人为此打起赌来。
　　江絮的室友们也都拭目以待，到底是谁能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袁千野看着江絮的室友们一一下注，摇了摇头。
　　不知道了吧，他早就给人摘掉了。
　　这群傻子。
　　……

　　军训结束后，学校开始正式上课。
　　江絮今天下午没课，打算去图书馆自习。

　　“我去！法学院有个女生巨巨巨巨巨好看啊。”赵毅—江絮的隔壁床，平生最爱看美女，但据他本人描述，对美女只是单纯的欣赏。
　　此刻赵毅正在桌前对着一张照片大声赞叹。

　　“你不是军训的时候已经评选出各个院校的系花了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李耳—江絮的对床，一脸被吵醒的烦躁模样，不悦道。
　　“不一样！这个不一样！这个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女生。”赵毅冒着星星眼说道。
　　“恕我冒昧一句，你还没见过人家吧。”吴霰—江絮的斜对床提醒道。
　　赵毅：“据可靠线报，她现在在食堂，我马上就去跟她偶遇。”
　　李耳被吵醒，语气夹枪带棒：“人家认识你吗？还去偶遇，要点脸，好吗？”
　　赵毅脾气好，也没和他争论，但小小地为自己辩解道：“说不定人家就喜欢我这款呢，健美肌肉男，满满安全感。有点小帅，带出去拉风又不至于太张扬。不像江絮这种，带出去满满危机感。我要是江絮的女朋友，都想天天拿根绳子把自己跟他拴着，生怕他跟别人跑喽。”
　　江絮没应他，他从不参与他们聊女生的话题，只觉得无聊。

　　一群人被赵毅的发言雷的不轻，短暂的沉默过后，作为寝室长的吴霰出来打圆场：“所以她叫什么？”
　　“她呀——”听到别人问到关键部分，赵毅潇洒地起身，故作神秘道：“法学一年级，夏栩。”
　　李耳刚才在看手机没仔细听，回过神来赵毅已经报了一长串，疑惑道：“她是新疆人？名字这么长。”

　　还没等赵毅开口，几人就看见江絮夺门而出。

　　吴霰：“他今天这么着急去学习？”
　　李耳：“见怪不怪。”

　　不对！不对！不对！
　　赵毅觉得不对！
　　刚才出门前，江絮分明朝着他的手机投来一眼。
　　没错，不是看他，是他的手机。
　　准确的说，是他手机上的女生。
　　可平时就江絮那个清心寡欲劲儿，还有对学习的认真劲儿，怎么看怎么不像会动凡心的样子。
　　赵毅有点困惑。

　　整理思绪间，他通过余光看见江絮桌上没带走的书包。
　　他震惊了。
　　他认为江絮至少会是那种先去图书馆做完正事，然后再顺便谈个恋爱的人。
　　没想到啊，江校草竟然是行动派。
　　还是超快的那种。

　　*

　　行动派江絮，奔跑在校园内，他逆着人群穿过一排排教学楼，前往他的目的地。
　　风扬起他额前的碎发，白色衬衫也因为风的作用在空中扬起好看的弧度，黑色休闲裤让他的身材比例在奔跑时显得更优越。

　　食堂内。

　　温寅和夏栩坐在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地聊着。
　　温寅：“这水煮鱼不错吧。”
　　夏栩疯狂点头：“可太不错了，还没刺，赞了。”
　　温寅：“军训的时候，我尝了一口就知道你会喜欢。”
　　夏栩朝温寅比了个心：“感恩有你。”
　　“对了，”温寅突然想到什么，“江絮现在在学校里很有名，只是用脸就杀出了一条血路哦。”
　　夏栩认真地挑选着下一口被吃掉的小鱼鱼，略显敷衍地说了句：“喔？”
　　温寅抽了张纸巾递给夏栩，“听你这语气，打算放手？”
　　“当然不，”夏栩接过纸巾，缓缓开口：“慢慢来。”

　　此时，正巧路过两人餐桌旁的某人，熟练地站在桌旁的大理石柱后面，悄悄弯起了嘴角。
　　这个角度，正好是夏栩和温寅那个方向的死角，但却能够听清她们的聊天内容。

　　江絮本没想过听墙角这回事，可......
　　她这是...要来追他吗？
　　那既然是这样，他就等等吧。
　　看看夏栩有什么花招。

　　从江絮面前走过的新生们，看着他对着空气笑得花枝招展，一开始都是一副“这人有病吧”的表情，定睛一看又发现是江絮，又变成“天呐，他在笑”。
　　江絮趁着被发现前，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食堂。

　　夏栩和温寅没注意到边上的动静，还在聊着刚才的话题。
　　温寅：“慢慢来不怕他被人追走？温馨提醒哦，他可是军训就被告白了哦，昨天还有个女生在他楼下喊麦告白呢。”
　　夏栩淡定道：“那他理人家了没。”
　　温寅：“那倒是没有。”
　　“所以啊，”夏栩定定地说道：“失败者，不足为惧。”
　　“只要他没改喜欢男生，我都还有机会。”夏栩悠悠道。
　　“这就是前女友莫名的自信吗？”温寅为夏栩的厚脸皮深深折服。
　　“我会努力把‘前’给去掉的。”夏栩坚定道。
　　“在此之前，”温寅吃完水煮鱼，热得不行，于是建议道：“先去买个冰饮？”
　　“走。”夏栩挽着温寅朝校门外的美食街走去。

　　温寅把吸管用力插进饮料，猛地喝了一口，“啊！活过来了！”
　　夏栩喝着饮料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两人在街边逛了一会，就回了夏栩家。
　　夏岚给夏栩在学校附近买了套房，离学校五分钟的路程，小区环境优美，治安很好。
　　温寅打开投影，随便放了部电影当背景音。
　　“你打算怎么追江絮？”温寅玩着手机随口一问。

　　怎么追？这她好像确实没想过。因为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列计划的人。
　　船到桥头自然就直了。

　　不过嘛，这次情况特殊。
　　夏栩：“温大画家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主意啊，我想想。”温寅放下手机，对着电视机陷入了沉思，不过没过几分钟，她就想到办法，“要不你先在他面前找找存在感，送送温暖之类的，然后再探探他的口风，时机到了就告白。”
　　“这行为感觉好土噢，一点也不像我的风格。”夏栩有些不愿意。
　　“拜托，你在追人家诶，还想要什么尊严吗？”温寅靠上沙发，以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跟她聊天，“暗恋和尊严是不能并存的，懂？”
　　“我这也不能算是暗恋吧。”夏栩小声嘟囔道。
　　“江絮现在知道你要追他吗？”温寅问。
　　“不知道……”
　　“那你这也不是明恋，可不就是暗恋？”
　　夏栩微微皱眉，不太同意道：“哪有你这么算的。”
　　……

　　温寅赶在天黑前回了学校，去完成那副未完成的作业。

　　华灯初上，昏黄的灯光笼罩整座城市，在太阳和月亮的交接时，夜悄然来临。

　　夏栩倚在阳台，手指轻叩着护栏，脑子里想着下午和温寅的对话。
　　找存在感。
　　怎么找？
　　江絮会接受她强烈的存在感吗？
　　她实在想象不到自己去追江絮，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自然也就没有办法提前想出对策。
　　她不清楚江絮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自然也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江絮对她还能和原来一样。
　　毕竟三个月对有些人来说，对象都能换上一打。
　　可明明在三个月以前，江絮对她真的很好来着。

　　时间真是残忍啊，她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