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落尘絮》柳芥

39、尘絮

　　玩笑间，考场到了。
　　四人分别往三个方向走去，温寅和夏栩分在一个考场。
　　临别前，夏栩朝着大家喊道：“高考加油！”
　　江絮、温寅、袁千野：“高考加油！”

　　伴随着铃声响起，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答题铃声响起后，夏栩粗略翻看。
　　对她来说，不难。
　　几场考试下来，夏栩感觉和平时做练习题的手感差不多。
　　总的来说考得还不错。
　　每一门考试出来，都有同学找她对答案。但她没有和他们对，只是一律回复“忘记了”。
　　毕竟考一门忘一门，才能考好下一门。

　　最后一场考试铃声响起时，夏栩坐在位置上等待收卷。
　　等全部试卷收上去后，温寅走过来冲她挑眉，揽着她的肩问道：“小妞，先回家还是先去嗨？”
　　“我要出国一趟。”夏栩走到门口，快速地整理书包。整理完毕后，她凑到温寅耳边小声说了句：“许雾白要手术，保密啊！”
　　说完就往楼下跑去。
　　“什么啊！”温寅被夏栩突如其来的“出国宣言”弄得措手不及，想去寻她时，发现夏栩已经跑到校门口。

　　夏栩下楼的途中还碰到了袁千野，袁千野兴冲冲地喊她，可她头也没回地往前跑。

　　她在和时间赛跑。

　　上车的时候，许雾白已经等在车上，等夏栩汇合，车辆开始发动。
　　“提前交卷了？”夏栩呼吸两口大气，才感觉缓过来。
　　“嗯，提前了半个小时。”许雾白托着脸，长腿交叠，声音听着懒洋洋的。
　　夏栩朝许雾白上下打量一番后，诧异道：“这么自信？”
　　“你没信心？”许雾白反问她。
　　夏栩冷笑一声：“我是怕出分以后，你发现我们之间的差距有一条银河那么长。”
　　“这样啊…”许雾白勾了勾唇，吊儿郎当道：“那我得去研究研究，怎么搭上火箭跨越银河系了。”
　　“就吹吧你。”夏栩边说边往口袋掏手机，她找了一圈没找到，忽然想起因为高考要检查，她觉得麻烦，就直接塞行李箱里了。

　　“行李在后备箱？”夏栩问。
　　昨天许雾白让夏栩把行李拿去他家，明天由他一起带过来。
　　许雾白：“嗯。”
　　夏栩：“你的手机也在行李箱里吗？”
　　许雾白一脸“不然呢”的表情说道：“我和你一样刚高考完。”

　　夏栩质疑道：“你那提前交卷的半小时都干嘛去了。”
　　许雾白思索了一下：“大概…可能…回味刚考过的试卷？”
　　夏栩一脸嫌弃地看着他，表情像是在说你脑子没坏吧？
　　“我脑子意外地还不错。”许雾白像是知道夏栩在想什么。
　　“哦。”夏栩很敷衍的应了声之后，点开车上的按摩功能，调节座椅靠背，闭上眼，进入放空状态。

　　现在她没有手机，没法给江絮说明情况。
　　和江絮解释，只能等到机场再说了。
　　现在，先给自己的心灵和身体做一个按摩吧。
　　夏栩阖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许雾白散漫地靠着椅背，略略偏头看向熟睡中的夏栩。六月的阳光里带着些毒辣，夏栩微微皱起了眉，于是许雾白俯身替她关上遮阳帘。
　　该回身的时候，许雾白却定住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夏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

　　“我也没那么无聊吧。”

　　“下次多和我聊两句吧。”
　　许雾白压着声对夏栩低声控诉道。

　　这一路上，许雾白的视线未曾从夏栩的脸上移开过片刻。
　　也不知道他的嘴角从什么时候开始上扬。
　　快到机场附近的时候，夏栩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要不就错过这班飞机吧，许雾白心想。
　　可当车停下后，夏栩仿佛有感应般，醒了。

　　“到了？”夏栩睡眼惺忪地问道。
　　“困的话再睡会。”许雾白靠着椅背，假寐道。
　　夏栩点开扶手上的平板看了眼时间，她一个激灵，瞬间醒了。
　　快来不及了。
　　“进坟墓以后有的是时间睡，现在先办正经事。”夏栩催促许雾白下车。

　　进入机场，胡雪的秘书把行李递给他们，“胡总的飞机已经起飞，她说先去和医院进行对接，让我和你们坐同一班飞机。”
　　等秘书说完，夏栩也刚好从行李箱里掏出手机。

　　“走吧。”许雾白道。

　　许雾白家在这家航空公司有股份，所以他们的托运办的很顺利，也很快。安检过后进入候机楼，已经有直通车等着他们。
　　走到登机口，空乘人员领着他们到座位，刚一坐下，舱门关闭。

　　原来他们是最后三个登机的啊......
　　不过还好，赶上了。

　　夏栩刚一开机，就收到微信轰炸，各种毕业祝福还有温寅的质问以及江絮的那句：【去哪里了？】

　　夏栩点开江絮的聊天框，想说点什么，可她还没打几个字，起飞广播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很快就要起飞，请您系好安全带，调直座椅靠背，放下座椅扶手，收起小桌板、脚踏板，打开遮光板，并确认手机处于关闭状态。”

　　夏栩轻叹口气，打开飞行模式。

　　很快，空乘人员来和他们确认餐饮，夏栩顺口问了句：“机上有WIFI吗？”
　　“夏女士，很抱歉，这架飞机上没有WIFI。不过，您前面的平板里面有很多电影。”
　　“好，谢谢。”
　　“不客气，您有需要再叫我。”空乘人员给了夏栩一个标准微笑。

　　夏栩有点愁，十几个小时不能上网。
　　在这之后也不知道会有一场多大的暴风雨等着她。
　　哎，先睡觉吧，睡一觉起来再说。

　　高三这年的学业压力，让大家都有些睡眠不足，尤其是夏栩，作为一个不靠闹钟能睡上十二个小时及以上的睡王，这一年里，她每天只有六个小时的睡眠。
　　现在，是她的补觉时间，她要把这一年缺失的部分，统统睡回来！

　　飞机平飞后，夏栩带上眼罩躺下。一旁的许雾白见状，伸手替她拉下遮光板。
　　“谢了。”夏栩察觉到遮光板被落下，食指并上中指在空中朝许雾白敬礼。
　　“客气。”许雾白笑着说道。
　　......

　　*
　　在夏栩关机的十几个小时里，发生了很多事。

　　高考结束后，整个岩华中学热闹非凡，有撕书的也有在门口乱跑的，还有抱着老师痛哭的...江絮一一穿过他们，等在夏栩考场的门口，可在整理书包的只有温寅。
　　还没出来吗？江絮朝教室里看了眼。

　　温寅整理完毕，刚一转身，就看到江絮偏着头朝教室里面看。
　　莫名有些滑稽。

　　“别看了，夏栩走了。”温寅路过江絮时，丢下这句话。

　　走了？
　　“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江絮问道。

　　“不知道。”温寅停下脚步，朝他摇摇头。
　　夏栩叫她保密来着，但也不知道要不要对江絮保密，温寅拿不定主意，那就都先不说。
　　江絮找不到人，于是拿出手机，点开置顶聊天框，发了条：【去哪里了？】

　　没等到夏栩回复，倒是先听到袁千野喊着夏栩的名字朝他跑来。
　　“夏栩...夏栩，她...”袁千野跑得接不上气。
　　“她怎么了？”江絮问。
　　“我...我看到她...”袁千野搭着江絮的肩大口呼吸。
　　“深呼吸。”江絮建议道。
　　袁千野深呼吸几口气后，缓了过来，说道：“我看到她上考完试就往校门口冲，不是跑，是冲哦！我从来没见她用这么快的速度跑过步，那速度堪比火箭发射！”

　　“说重点。”江絮打断他。
　　“好嘛。”袁千野故作娇嗔，整理措辞后简练道：“我看到夏栩冲到校门口上了一辆车，那辆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袁千野故弄玄虚，等着江絮接他的话。
　　可江絮没应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袁千野幽怨地看着江絮。
　　都不接话，一个人的独角戏很孤独啊！
　　……

　　一阵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寂静过后，袁千野先按捺不住内心的分享欲，继而说道：“那辆车应该是许雾白的。”
　　“你确定？”江絮此刻的脸色说不上太好。
　　“算是比较确定吧。”袁千野其实很确定，因为他搭过许雾白的车，但人生总有个万一嘛，万一夏栩也有同款车呢。

　　江絮没说话，掏出手机，播了一通电话。
　　可电话那头熟悉的女声响起：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江絮又播了回去，依旧是熟悉的女声，不带一丝感情。

　　“你该不会是…被甩了吧？”袁千野大胆假设道。
　　夏栩和江絮里，他觉得江絮被甩的可能性大很多。
　　袁千野越想越觉得合理，越想越觉得江絮可怜，看他的目光里都多了一丝同情。
　　江絮冷冷看了他一眼。

　　“别这么冷酷无情嘛，”袁千野搭上江絮的肩，开始分析道：“你想想，你俩这一年说是说情侣，但你俩的相处模式在外人看来就是学习搭子嘛，就连我这个知情人都看不太出你俩在恋爱。完全就是两个学！习！狂！魔！”
　　“现在毕业了，她突然发现许雾白才是她心中最爱，所以拒绝接你的电话，打算冷暴力分手。”袁千野越说越有底气，本想一鼓作气把自己的猜测全说出来，但他说着说着，偏过头时发现江絮的脸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一下就住了嘴。
　　他感觉江絮下一秒就要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