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落尘絮》柳芥

30、夏落

　　艺术节在夏栩班级的节目荣获第一中拉下帷幕。
　　大家又投入到紧张的学习当中。

　　体育课是一周之中唯一不需要动脑的课程。
　　但对夏栩来说，体育课不用动脑也胜似动脑。

　　因为今天，是体测！

　　看着上一组即将跑完八百的女生，夏栩内心极度崩溃。
　　就快轮到了……
　　不想跑！
　　为什么体侧要跑八百，不是两百，不是四百，是八百！
　　苍天啊！

　　眼看这组同学一个一个经过终点线，夏栩的腿开始变得软绵绵。
　　“寅宝，我跑不动，呜呜呜。”夏栩靠在温寅肩上，忧愁地说道。
　　“我也，八百米真心跑不动。”温寅叹了口气。
　　边上同组的女生也聊起来，彼此都说自己跑得慢。

　　夏栩回忆起以前跑过的八百，每次都是不同的一批人说着同样的一句话，结果落单的只有她。
　　但夏栩小学的时候跑得挺快，特别是学游泳那会，游泳教练还会给她做体能训练。
　　印象里，小学五年级还是六年级，她破了校运会的四百米记录。
　　可随着年龄增长，她越来越不喜欢跑步，特别是跑完出一身黏糊糊的汗，难受至极。
　　但今天，注定是令她难受的一天。

　　“各就各位！”

　　“诶诶诶，夏栩和温寅开始跑八百了，过去看看。”袁千野拉着江絮往操场去。

　　“预备！”

　　“跑！”

　　随着体育老师的的口令，大家一窝蜂地冲了出去。
　　夏栩勉强跑在中间。
　　一圈下来，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行了，我不行了，怎么还有一圈。
　　夏栩手臂已经使不上劲，双腿像是脱离自己在跑。
　　明明已经自顾不暇，夏栩还不忘转头找寻温寅。
　　温寅就在她的斜后方，和她一样，像老黄牛刚犁完地一样喘着粗气。

　　两人对视一眼，个中心酸，不言而喻。
　　好姐妹。
　　温寅对着肩膀锤了锤，随后指向夏栩，夏栩也锤了锤肩膀，指向温寅。
　　这是她们约好的手势，跑到后期，大家都已经说不出话来，便捶肩膀来给对方鼓劲。
　　两人突如其来的动作，让袁千野不禁大笑，“她们俩在干嘛啊，跑个八百跟上战场似的。”
　　江絮看着操场上那道身影，嘴角没下来过。

　　不知不觉，只剩下最后两百米。
　　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夏栩望着两百米处的终点。
　　这段路，像是有一条银河那么长。

　　“夏栩，加油！温寅，加油！”袁千野站在终点不远处，给两人鼓劲。
　　夏栩颤颤巍巍地举起右手，有气无力地比了个OK。
　　这下又把袁千野逗笑，“夏栩这是比了个鸡爪吗？”
　　江絮没应他，视线紧紧跟随夏栩。
　　最后10米、9、8、7...2、1。

　　踏过终点线，夏栩有些站不住，走了几步后便同温寅席地而坐。
　　......
　　“每次跑八百，我都感觉在挑战人体极限。”这是夏栩好不容易平复过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1。”温寅赞同道。

　　两人在操场边休养生息，带着跑完八百米后的从容。
　　忽然，夏栩感觉脖子上有重力的压迫感，还带着一丝冷气。
　　“好凉！”夏栩瑟缩了一下，朝着冷气散发的方向看去。

　　江絮拧开瓶盖，朝她递来矿泉水。
　　夏栩也没客气，顺手接过，喝了几口。
　　冰水下肚，通身舒畅，八百米和冰饮真是绝配。
　　“谢了。”夏栩举着矿泉水示意。
　　“客气。”江絮笑道。

　　袁千野把水递给温寅后，拉着江絮回去，“轮到我们了，走走走。”
　　“走了。”江絮朝着夏栩说道。
　　“嗯，等会给你加油。”
　　“好。”

　　两人走远后，温寅问道：“要不要礼尚往来给他们买瓶水？”
　　夏栩朝着终点扬了扬下巴，“他俩估计不缺我们这瓶。”
　　温寅顺着方向看去，终点处几个女生拿着水，对着跑道望穿秋水。
　　温寅：“啧啧，江絮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那我给可怜的袁千野买一瓶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给他送。”

　　温寅摸了摸口袋，发现最重要的东西忘带，她看向夏栩，眼睛一眨不眨，“小夏夏，人家没带饭卡。”
　　夏栩掏出饭卡，温寅顺势从指间抽走，离开前还不忘说道：“我去去就回，你在这里守着东西。”
　　夏栩朝她比了个“OK”，想了想又说道：“帮我也带一瓶水，冰的。”
　　“行~”温寅看着夏栩一脸“我懂”的表情。

　　此时场上的一千米已经到了最后冲刺阶段。
　　江絮跑过弯道时，正好和夏栩对上眼。
　　“加油。”夏栩用口型喊了一句。
　　江絮朝她笑笑，笑容灿烂，散发着蓬勃朝气。

　　“还挺好看...”夏栩小声嘀咕了一句。

　　一般人在跑八百一千，特别是最后阶段，五官各有各的丑。
　　怎么到江絮，就不一样了呢。
　　印象里，就连许雾白跑完一千，颜值都下降了好几个度。
　　女娲捏人的时候还真是不公平啊，她想。
　　......

　　就在夏栩沉浸在自己脑海里的小剧场无法自拔时，眼前忽然多出一道身影。
　　看着地上眼熟的球鞋，夏栩抬眸，对上江絮的双眸。

　　“有水吗？”他问。
　　江絮身上散发着刚跑完步时的热气，木质香的气息似乎在温度的作用下，更加充分地挥发了出来。
　　在香气的作用下，夏栩变得局促起来。

　　“温寅去买了。”她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那你手上那瓶是什么？”江絮问。
　　“这瓶我喝过。”夏栩解释道。
　　“我不能喝？”江絮又问。

　　这是你能不能喝的问题吗？！夏栩内心咆哮。
　　“这瓶我喝过！”夏栩提高音量，像是在提醒他，也是在提醒自己。

　　“没拒绝就是答应了。”江絮伸手从夏栩手中抽过水瓶，拧开后看了看瓶口，找准位置，嘴唇便碰了上去。
　　夏栩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江絮一气呵成的动作，不知作何反应。
　　如果刚才她没看错的话...江絮碰到的位置，是她刚才喝过的地方......
　　她擦的润唇膏带点颜色，所以一下便能看到。

　　忽然感觉热气上涌，夏栩的耳根渐渐热了起来。
　　就在夏栩不知所措时......
　　“我来了我来了。”温寅的出现，暂时打断两人之间旖旎的气氛。
　　“来，江絮，这是夏栩给你的水。”温寅把水塞给江絮，又赶着去操场上寻袁千野。

　　温寅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现在又只剩下他们俩人......

　　两人相顾无言，旖旎气氛再度攀升。
　　夏栩垂眸，不再去看他。
　　“谢谢。”一声富有磁性的声音，轻轻飘入夏栩耳内。

　　有点痒。
　　“不客气。”夏栩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耳朵。

　　“但我更喜欢刚才那瓶，感觉...”江絮拖着长音，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挑。
　　他卖了个关子道：“更甜一些。”

　　！！！
　　！！！
　　！！！
　　脑海中的弦像是断了一般，慌乱之中，她对上江絮的双眸，那双眸紧盯着她，带着烫人的温度。
　　她又慌忙移开眼，连在耳朵上的手都忘记放下，直到耳朵有明显的热度传来，她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
　　不能再待下去了，她告诉自己。
　　本来以为已经可以平常心对待，可江絮总能做出超出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让她无法招架。
　　“我先去找温寅了，你…再见。”夏栩故作镇定，可却不敢和江絮对视，落荒而逃。

　　一眨眼功夫，眼前的人已经跑远。

　　江絮顺着夏栩跑走的方向看去，她连背影都透着一种慌乱感。
　　这么不禁逗。
　　江絮轻笑出声：“这下跑得倒是挺快。”

　　*
　　放学回家的路上，夏栩和温寅聊起了下午温寅不在场时发生的事情。
　　夏栩忽略掉一些她难以开口的画面，但剩下部分也足以震惊温寅。
　　“什么？！他放着这么多没开过的水不喝，专门来喝你这瓶？”
　　“知道他闷骚，没想到这么闷骚，啧啧啧…”
　　“噢！难怪！”温寅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了什么。
　　夏栩一脸不解：“？”
　　“就你下午出去接水那会儿......”

　　思绪回到还没放学的时候……
　　袁千野：“如如，你包里放着个空水瓶干吗？拿来，哥们给你投个篮。”
　　袁千野顺势往江絮书包伸去。
　　江絮拍掉袁千野的手，淡淡道：“有用。”
　　“如如，你老实说吧。”袁千野正色道：“是不是最近条件困难？你有难处和哥们说啊，别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
　　袁千野看江絮连瓶子都要偷偷存起来带回家，一脸痛心疾首。
　　真的心疼！
　　江絮今天心情好，懒得和袁千野计较，爽快道：“行，知道了。”
　　……

　　温寅说着说着也顿悟了：“原来那瓶子是你给他的，难怪他宝贝得跟个什么似的。”

　　他还把瓶子带走了？！

　　夏栩有些诧异，但一想到那瓶子，他们俩都对着一个瓶口......
　　脸颊不自觉开始微微发烫。

　　“你想什么呢，怎么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夏栩被温寅一句话喊回神，伸手摸了摸脸颊，“哪有。”

　　是有点烫，但也不至于成猴屁股吧，温寅肯定夸张了。
　　“我没夸张啊。我发誓，如有虚假，天打五雷轰。”像是知道夏栩在想什么，温寅竖起三根手指打着保票。
　　夏栩伸手按下温寅的手指，“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自己。”
　　温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