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落尘絮》柳芥

26、夏落

　　临近开学，已是三月初，夏栩同往常一样，踏着铃声进入教室。

　　夏栩:“新年好呀大家。”
　　温寅：“新年好~”
　　袁千野：“新年好。”
　　江絮：“新年好。”
　　等夏栩一坐下，早自习便如火如荼地开始了。

　　课间......

　　“在此我要控诉...”袁千野拍了拍桌子，起了个范：“江絮刚过完年，大年初一啊朋友们，人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可真是，浪的很！”
　　闻言，温寅小幅度地轻撞夏栩，低声调侃道：“是谁啊，大年初一找不到人。”
　　夏栩努力控制着表情，但嘴角却藏不住笑意，“是我，怎么？”

　　可惜袁千野没注意到前排的窃窃私语，一个劲地盯着江絮，企图从他嘴里翘出真相。
　　江絮自顾自地刷着题，头也没抬。
　　袁千野那叫一个气愤，摇着江絮的肩膀呐喊道：“是哪个狐狸精抢走了我的江絮，让你大年初一不和我一起过，年年大年初一都是我们俩一起相伴度过，这次...到底是谁！！！”
　　江絮瞥了袁千野一眼，“嘴巴放干净点，赶紧学你的习吧。”
　　第一次被江絮用这样的语气对待，袁千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凶我？”
　　“我不活了。”袁千野一屁股坐上凳子，脸颊贴在课桌上，看着江絮生无可恋地唱道：“你永远~不懂我伤悲，像白天不懂...”
　　铃铃铃......
　　上课铃打断了袁千野的个人深情独唱。

　　白薇随着铃声进入教室，开始高三部分的生物课。在听夏栩提到过私立学校的进度后，白薇夜不能寐，连夜修改进度教学，上达学校领导，经过一番争取，最终获得加快教学进度的许可。
　　白薇计划高三让他们复习一整年的生物，这样就有充足的时间来查漏补缺。
　　打响下课铃的同时白薇宣布，四月初会举办本年度的家长会，务必让各位家长留好时间出席。
　　班里一片哀嚎。。
　　家长会，学生最头疼的校园生活“必备品”之一。
　　但对夏栩来说还好，成绩好的学生不会担心这些，她唯一在意的一点，来开家长会的是她爸还是她妈，夏岚的话还好，她很担心如果是周云疏来，会说出“你们学校绿化差了点意思，我给你们捐”“教室没暖气，我给你们捐”之类惊世骇俗的话。
　　不出两天，自己就会变成别人口中地主家的傻女儿。
　　夏栩会这么想，完全不是空穴来风。
　　初中的时候，周云疏参加过一次家长会，随手给学校捐了一座游泳馆，本想起名夏栩馆，被夏栩义正言辞地拒绝，最后在许雾白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起名为雾白馆。建成后，夏栩献宝似的带着许雾白去游泳馆，许雾白远远便看见赫然三个大字“雾白馆”，当即立在原地，用眼神示意夏栩，你最好好好解释。
　　夏栩笑个不停，许雾白转身便要离去，夏栩连忙追上喊他。
　　回忆至此，她闭上眼默默祈祷，现在的许雾白可没以前好坑。
　　也许是夏栩的期盼过于虔诚，家长会那天来的是夏岚。

　　家长会定在周五下午。
　　整个高二年级段，被安排前往大阶梯教室进行自习，教室被“征用”来开家长会。
　　学生们直到家长会结束，才能和家长一同离校。
　　一个年级段的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特别热闹，各班班主任不得已在家长会前，先来阶梯教室控制纪律。
　　夏栩班级坐在右侧斜后方，算是整个阶梯教室里最安静的班级，白薇过来看了一眼，就放心回去准备家长会事宜。
　　夏栩头也没抬地写着作业，因为今天下午都是自习，各科教师都给足了试卷，夏栩回家还要写夏岚准备的额外作业，她的试卷山不抓紧根本写不完。

　　阶梯教室在班主任们的威慑下，渐渐安静下来。

　　“吴哥，管理好班级纪律，讲话的人都记在本子上，回来我来处理。”五班班主任对着他们班班长交代道。
　　吴哥：“好的。”

　　嗯？
　　夏栩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她刚才没听错吧？
　　吴哥？
　　她靠近温寅，嘀咕了句：“她这么社会的吗？老师都喊她哥。”
　　温寅点点头：“就是说啊，有点震惊。”
　　袁千野坐在夏栩前排，听见两人的讨论，转头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她叫吴戈，戈壁滩的戈。”
　　夏栩、温寅：“......”

　　一阵长长的沉默过后......
　　夏栩开口：“原来如此。”
　　为了缓解尴尬，温寅拉着夏栩去了厕所。

　　两人刚离开没多久，袁千野便注意到正前方有一个外形酷似阿富汗猎犬的人，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的方向，气势汹汹地走来。
　　袁千野连忙用手肘碰了碰江絮。
　　还没等江絮抬头，阿富汗猎犬的声音已经响起，声音阴郁又粗糙：“江絮，我说过，以后别出现在我的面前。”

　　江絮头淡淡睨他一眼，便收回视线。

　　“你敢无视我？我告诉你，你这辈子就只能跪着仰视我，忏悔着度过你的人生！”
　　阿富汗猎犬拍着桌子怒吼，可江絮完全无视，继续做着题。

　　“真不愧是小三的儿子，什么样的妈生什么样的——”
　　阿富汗猎犬话还没说完，便被江絮一拳打碎在风中。
　　许是动静太大，整个阶梯教室的人全都朝着江絮的方向有意无意地看过来。
　　阿富汗猎犬捂着脸，朝地上吐了口混着血的口水，眼神恶狠狠地看着江絮。

　　夏栩一回来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她用眼神示意袁千野：“发生什么了？”
　　还没等袁千野和她说明情况，便就听到阿富汗猎犬冷笑着开口：“你和你妈就该夹紧尾巴做人，小三的儿子，知道了吗？！”

　　夏栩皱起了眉，她上前抓住江絮即将挥出去的第二拳，挡在江絮前面，用仿佛在看脏东西的眼神，对着阿富汗猎犬全方位扫视后，缓缓开口：“你们俩看着也不像一个爹生的，要不，你先去查查哪个是你亲爹吧？认错爹了多尴尬。”
　　对于这种人，和它们讲道理是完全行不通的，只有在他们的雷区上蹦跶，才能彻底将他们击垮。

　　“你...”阿富汗猎犬用手指着夏栩，气急败坏地说道：“呵，小三的儿子也有人帮？也是，一个只能躲在女人身后求保护的废物，也就这样了。”
　　夏栩被他俗到爆炸的话雷得不轻，她掏了掏耳，一脸鄙夷地看着阿富汗猎犬说道：“你好吵啊，这里是自习室，你要叫去外面叫，别打扰别人行吗？”
　　“你帮着他，是他用脸勾引你了吧？”阿富汗猎犬阴冷冷地笑了笑。
　　“你羡慕？也是，你这张脸看得人多反胃，是该羡慕。”夏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阿富汗猎犬对夏栩的忍耐度显然到达极限，他朝着夏栩走近两步，作势便要扇她巴掌。
　　温寅、江絮和袁千野见状连忙上前拦住，三人刚动身，便听见夏栩威慑力十足地喊了句：“全都让开。”
　　三人乖乖让了条路出来。
　　此时，阿富汗猎犬的手离夏栩的脸越来越近......

　　下一秒.....

　　只见阿富汗猎犬在空中旋转360度后，重重落地。
　　夏栩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真弱啊，”夏栩自上而下俯视他，满脸蔑视，“连个女人都打不过。”
　　阿富汗猎犬显然是被摔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龇牙咧嘴地从地上起来。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夏栩，便指着她鼻子骂道：“你给我等着，我要你好看！”
　　夏栩刚要伸手过去掰他的手指，阿富汗猎犬条件反射地往后走了几步，另一只手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角落处传来几声轻笑。
　　整个阶梯教室的人，目光全锁定在她们所在的方位，袁千野环顾四周，清了清嗓说道：“都散了都散了，大家继续写作业。”

　　“我出去透透气。”江絮扔下这句话朝着门口走去。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袁千野本想说他去找找。
　　可夏栩先开了口：“我去看看。”
　　温寅拉住她，说道：“一起吧。”
　　等三人出门的时候，江絮已经走远。
　　三人只好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寻找。
　　几人分头行动，去了大家能想到的所有地方。
　　常去的天台，没找到。
　　操场上，没找到。
　　小卖部，没找到。
　　……

　　夏栩边走边思考着江絮还能去哪里。
　　看见操场上飘落的花朵，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实验楼边上种了几颗樱花树，每到春天开得特别漂亮，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
　　江絮过年那会和她提过樱花树。
　　于是，她朝着实验楼奔去。

　　还没到实验楼，她远远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耷拉着脑袋靠在樱花树下。
　　四月初，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夏栩朝着江絮走去，在距离他一米处，停下脚步。

　　“同学，怎么一个人坐这里赏樱？”夏栩笑着问他。
　　听到熟悉的声音，江絮缓缓抬起头，看向来人。

　　此刻，一阵风徐徐吹来，带起一整片飞舞的樱花。
　　夏栩背着光，置身于这般场景，令江絮有片刻失神。

　　两人对视之间似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江絮看不真切，直到春风拂过他的脸颊，他才感受到自己无法抑制的心跳。

　　恍惚间，他想起一句话。
　　「You smiled and talked to me of nothing and I felt that for this I had been waiting long」
　　「你微微地笑着，不同我说什么话，而我觉得，为了这个，我已等待许久。」

　　很久很久的以后，有人问起江絮，初恋是什么感觉？
　　他的思绪回到了这一天，继而笑着对别人说：
　　“是那时，拂过脸颊的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