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汉尼拔》演出成功 ...
-
全凭肌肉记忆，梅格都能把《汉尼拔》选段跳完。这个剧虽然是新剧，但梅格已经在梦中跳过很多次了，就连卡洛塔都没有她熟。
卡洛塔就是女主唱，她在巴黎大剧院已经工作三年了。并且，三年间，每次演出都肯定出点小意外。
果不其然，就在剧院新老板弗明先生和安德烈先生要求卡洛塔展示一下嗓子的时候，剧幕落板掉下来了。梅格看着卡洛塔生气发火，发疯一般地把剧院经理们吼了一顿，带上她那只吉娃娃一样的男朋友愤然退场。
剧院一时非常尴尬。
但梅格却笑了，真好啊，她有发疯的资格。
“卡洛塔夫人还会回来吗？”弗明先生打破沉默。
“你觉得呢，先生？”吉里夫人走上前来，杵着她黑色的拐杖。
“会吧。”
吉里夫人没理他：“我有一封来自剧院幽灵的信，先生。”
“天呐，你们真是鬼迷心窍。”
“他欢迎你们来到他的剧院，并要求你们继续为他保留五号包厢，另外，提醒你们，到发薪时间了。拉斐尔先生以前都支付他两万法郎每月的工资，想必现在你们有夏尼子爵的资助应该可以支付更多吧？”
“两万法郎？”弗明先生和安德烈先生笑了，像是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笑话。
两万法郎？梅格也睁大了眼，两万法郎相当于800英镑，一年就是将近一万英镑，要知道，一个富有的子爵一年也就那么多收入了。普通的公务员一年也就挣三千法郎，都够维持一个小家庭一年的高标准生活。
要是能攒够五万法郎，梅格就打算金盆洗手不干了，直接归隐乡下，一辈子当一个富有的独身老姑娘。
吉里夫人就像一个兢兢业业的信使，不为任何人所动，“伯爵先生今晚会来观看表演吗？先生。”
安德烈先生打断她：“女士，女主角的替补演员是谁？”
原来的剧院经理拉斐尔先生说：“没有替补演员，这部剧是新作。”
然后陷入沉默。
不应该啊？梅格记得梦中没有陷入沉默呀，而是……懂了，原来是到她的戏份了，小人物梅格也有自己要cue的剧情。梦里，就是她说“克里斯汀·戴耶可以唱！”才引起了剧院经理们对克里斯汀的注意。
这次，她就不cue了。魅影想让她当女主角，就一定能让她当上，会有人安排的。
果然，吉里夫人开口道：“克里斯汀·戴耶或许可以一试。她师从一位大师，她学得非常—非常——好。”
剧院经理们一般都会给这位剧团的管理者一分薄面。
克里斯汀得到了机会，她一唱惊人。大家都被她打动了，剧院经理在她身上看到了无限的潜力，这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摇钱树啊！于是女主唱的位置，非克里斯汀莫属。
吉里夫人由衷地为她高兴，剧院经理们也与她签署新的合同。
梅格在一旁看着，完全置身事外。她知道六个月前克里斯汀的嗓子还和公鸭嗓一般，可是六个月后，她即将开启自己传奇主唱的生涯。
只用六个月，魅影可以将克里斯汀教授得如此之好，克里斯汀的天赋可贵，魅影的天赋只会更加可贵。梅格摇摇头，她其实有些理解梦中的自己在后期为什么会对魅影痴迷，舞女也是艺术的一种，对艺术感兴趣的就一定会被大艺术家的魅力所折服，因为他们共同追寻着美。更何况，魅影之所以为‘魅’影，他的个人魅力和蛊惑性都是顶级的。
克里斯汀在聚光灯下闪耀着光芒。
梅格退后一步，默默回到自己窄小的屋子中，没有现在去打扰她的好友。其实她很难说清自己内心的感受，高兴吗？是高兴的，她和克里斯汀是朋友，自然会为朋友的成功高兴。可也有些难说的惆怅，到不了嫉妒，只是……更加认命。
美？那不是梅格可以追寻的，现在她能追寻到钱就不错了。
爱情和美好，都是给天才和权贵的礼物，与一无所有的贫女无关。
——
夜晚，克里斯汀·戴耶首次登台表演，作为《汉尼拔》的新主唱，她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赞誉，鲜花和掌声向她袭来。确实，哪怕是对歌唱不太懂的梅格都能听出来，克里斯汀的歌声比卡洛塔美，更能打动人心，更富有灵魂。
梅格在后台的阴影中看着她歌唱，透过掌声，陌生而又遥远。在克里斯汀下场后，梅格抓住她的手向她贺喜：“克里斯汀，做的好！你真的太棒了！”
半天，足够梅格把负面情绪消化，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谢谢，谢谢你，梅格。”克里斯汀明显还处于兴奋的状态，她的声音在发抖，是高度紧张后不可抑制的本能。
按照剧情，这时候梅格应该问问克里斯汀是怎么学会声乐的，但是这次梅格打算当个小聋瞎，什么也不问。
然而，克里斯汀或许是太过激动，她抓住梅格的手，执意要向她介绍她的导师：“是音乐天使！多亏了音乐天使，他教会我歌唱，引导我灵魂。我知道他就在附近，看着我的表演。他是遁世的天才，是我的指引者，守护者。如果有可能，我真想见他一面。”她的神情恍惚，如同被救赎的少女。
音乐天使？真像童话编造出的骗局。
“克里斯汀，没有天使。只有人，也许祂精心乔装，只是一个不敢露面的人，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总有一天，你会见到他的。”
见到他，难道他就会令你满意吗？他只会把你拉入深渊，逼迫你接受来自怪物的爱。
梅格看着克里斯汀，她恍惚的神情吓到了梅格。
“不要沉迷在虚妄的幻想中，克里斯汀，醒一醒。你的脸色苍白，令我害怕。”
克里斯汀仿佛刚刚清醒，她温柔地看向梅格：“不要害怕。”
“梅格·吉里。你是伴舞吧？”吉里夫人突然出现，手杖冲着梅格的方向重重一点。她指着后台的方向：“现在快去练习！不要赖在主唱的休息室里。”
梅格条件反射一般地被吓到，又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听从母亲的小女孩了，于是悄悄翻了个白眼，故作镇定地点点头，与克里斯汀道别，走向练舞室。
她知道，吉里夫人将她支走，肯定是魅影有事要单独和克里斯汀说。
今晚，就是他们相见的日子，也是克里斯汀幻想破灭的日子。
她回到自己应该待的地方，和姑娘们一起压腿，伸展胳膊。玛格丽特当然不在，她的情人来看歌剧了，她要到台下去陪伴情人，而舞女们想要观赏歌剧，就只能通过后台的阴影观看，还要在歌剧结束后加紧训练。
晚上9点，歌剧散场，明明是制造偶遇的最佳时机，却被关在见不得人的后台练舞。梅格不太高兴，她只有一年的时间，在确保能跳槽之间，她想至少挣到一点够自己生活的钱。舞女的工资只刚刚够她的吃穿，住宿尚成问题。
“梅格，吉里夫人为什么对你也那么凶呀？”同为伴舞的茱莉亚问她，她们此时正并排压腿。
“我也不太清楚，也许她只是大公无私？对谁都一个样。”
“可是我们感觉她对你比对我们都凶呀。我们胳膊打不直，只要别太明显，她也不会说什么。但是你如果做得不够标准，还得吃刮挂落呢。吉里夫人私下会打你吗？”
会，因为我只是她的挣钱工具。不过你也太八卦了，不可能和你说。
梅格眼角余光撇到吉莉夫人的黑色裙摆：“不知道。要不你去问问吉里夫人？”
“啊？这我怎么敢问呀？还有你怎么叫自己的妈妈也叫夫人呢？中午的时候你明明叫妈妈了。”
梅格敢肯定，茱莉亚肯定是故意的，她的性格就不是好相与的。
不等梅格开口，吉里夫人已经回来了。“茱莉亚，如果你很闲。今晚就留下来加练十遍。”
茱莉亚秒怂，低头道歉：“对不起，吉里夫人。”
吉里夫人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才用手杖点了点地。“今天的训练结束了，都回屋。梅格留下。”
伴舞们四散逃走，诺大一个后台，工人们都下班了，只剩下吉里夫人和梅格。
“梅格·吉里。我是不是说过除非手断了腿断了，否则都不允许请假？”
“是吗？我可能忘了，对不起，吉里夫人。”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你现在19岁，基本的伴舞都做不好，指望未来能有什么出路？25岁以前做不到芭蕾首席，你就只能另寻生计了。这点苦都吃不了，在巴黎根本混不下去。”
这苦你就吃呗，越吃越多。
但梅格只在心里吐槽，嘴上还是应着：“您说的对。”
也许见她态度缓和，吉里夫人没有那么生气了：“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任何时候都不能叫我妈妈？端正你的态度。”
“好的，夫人。”梅格应道。
吉里夫人始终奉行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的教导方式：“这都是为你打算，母女同在剧院工作，本就打眼，如果被人说你走后门怎么办？你不端正态度，就算实力优秀，也会被人非议的。况且，我现在在剧院谋生，做的事又多又杂，每天忙的晕头转向，很是辛苦，就是为了能给我们母女两一个更好的未来。”
我看您挺乐在其中的，当魅影的代言人很让您荣耀啊。
但是嘴上，她说：“我完全理解您的苦心，夫人。”梅格认错态度良好，她知道要怎么示弱才能给自己赢得福利。
看着吉里夫人逐渐缓和的样子，她趁机提出要求：“只是我今早确实头痛，这头痛来得突然，我想会不会是得了病，实在担心影响工作进度。今年已经快到10月了，此前我的工资都存在您那，我算了算应该够看病的钱了，便想着能不能从您那取出来？我去看个病，顺带置办一些冬装，今年的巴黎真是越来越冷了。”
她知道吉里夫人会给她钱的，吉里夫人最好面子，恪守规则，不喜欢身上有一丝一毫的丑闻，只要是在规则内行事她就不可能拒绝。找母亲要自己的合法所得，这实在太正常了，如果吉里夫人不给，那么谣言便会将她塑造成苛责的老女人——她本来就已经深陷这一风波了。
吉里夫人斜着眼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可能梅格给的理由确实还算充足吧：“你要的数目太大，全放在你手里保管不当容易丢失。看病和避寒，500法郎应该足够，你现在跟着我去房间取吧。”
伴舞是包吃包住的，扣除成本以后一个月的工资有100法郎，如今10月，梅格一年也不过就挣了900法郎。看病分档次，教堂右转有一个兼职家庭医生，看病便宜，也给穷苦人免费看病，多是放血、催吐那一套，但怎么着也得300法郎。一件普通的厚实羊毛冬衣也是300法郎，买不太保暖的麻织就便宜多了，几十法郎足矣，如果运气好能淘到二手的羊毛衣物，200法郎也许能拿下。吉里夫人还真是计算好手，要不以后能帮魅影管那么大一个马戏团呢？
梅格胡思乱想间，已经跟随吉里夫人走到她的卧室门口。她是歌剧院总管，有单独的住处，宽敞程度和克里斯汀的休息室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奢华。床铺、衣柜、梳妆台、扶手椅，该有的东西都还算齐全，还空着一块地，梅格觉得那块地足够她来这打地铺了，以前也和梅格夫人提过，被梅格夫人以“不要搞特殊待遇”否决了。
吉里夫人走进屋内，将门关上，对梅格说：“在外面等我。”
她要翻钱，是不可能给梅格看到的。梅格乖乖等着，能拿到钱要她怎么配合都行。
不一会儿，吉里夫人开门，拿着500法郎递给了梅格。
“谢谢您，夫人。”
梅格拿着钱，干脆利落地告退了，她踢踢踏踏地回去，别提多高兴了。
——
当晚，克里斯汀却在魅影的引诱下失踪。他牵着她的手，用美妙的音乐蛊惑她，牵引着她走近他的地下宫殿，渡轮，灯光，散落的乐谱和工艺品，克里斯汀如梦如幻，直到看到一个刻着她的头像的婚纱时，克里斯汀直接晕过去了。
魅影将她安置在柔软的大床上，为她盖上被子，回到钢琴边继续他的创作。
他想到今天带克里斯汀来的原因。克里斯汀演出大获成功，他本想与她共享荣耀，却不想，她身边的苍蝇太多。一个所谓的朋友说她沉迷虚妄，一个不知所谓的青梅竹马要与她约会。
魅影沉了沉眼眸，冷笑一声。
他会慢慢清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汉尼拔》演出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