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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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汀已经在佩罗镇居住了一段时间了。
那天晚上，那个曾经她奉为神明的男人，那个她以为来拯救她的天使，他的面具下竟然是如此丑陋的一张脸！
在那张恐怖的面皮之下是他更为邪恶的内心，他差点杀了人，可他却不以为然，他根本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可他说他爱她，他无机质的眼里是看不透的炽热火焰，克里斯汀断定那是愤怒，她实在太害怕了，她害怕地不敢拒绝，她怕他，她怕他也会因为愤怒杀了她。
他不是什么音乐天使，他是恶魔，是撒旦，他不是来拯救她的，他根本是来摧毁她的。
而拉乌尔，令她心碎的拉乌尔……她要如何向他解释一切呢？他又会相信她吗？
克里斯汀几乎是崩溃地逃走，她无处可去，她在巴黎没有依靠。人在受到惊吓时，第一时间只能想到归家。幸运的是，她还有家，在那个偏僻的半岛上，那个简朴、老旧的小镇上，有着她唯一的家。
她独自漫步在墓冢之间，读着墓碑上的铭文。在教堂后殿，他看见一朵朵鲜花散落在雪地上。这些娇艳欲滴的红玫瑰仿佛是刚刚从雪地里绽放的一样，给这片死寂的土地带来一线生机。
这是她父亲的坟墓，每一天，她都来这做安息弥撒，然后在小教堂和墓园里呆好几个小时，为父亲祈祷。这是她寻求平静的唯一方式。
父亲真的为她带来了幸运。拉乌尔从巴黎追来，他不像她预料之中的愤怒或是责难，相反地，他守护着她，陪伴她，安抚她的伤痛与惊恐。
克里斯汀将音乐天使的事情全盘托付而出，出乎她意料的是，拉乌尔全然相信。
因为她常在梦中惊醒，拉乌尔便搬了椅子放在她的房前，守候着她。深夜时，每当听到她被噩梦惊吓的抽泣声，他便会起身查看，安抚她恐怖的魅影并没有追来。并一遍一边地告诉她，音乐天使并不存在，而是有心之人在装神弄鬼，只为了利用她，觊觎她。
于是克里斯汀对神鬼与恶魔的恐惧逐渐消解了，她开始动摇对音乐天使的信任，开始怀疑这是否只是编造的故事。
最后一次，她向父亲虔诚的祈祷。
如果音乐天使真的存在，请出现吧，请带着那天堂般的歌声出现吧，就如同此前一般。她坚信如此美妙的声音必不可能由人类发出，那只能是天使的歌声。
她等了很久，直到天色渐暗，积雪已覆盖至她的膝盖。
可这一次，歌声没有出现。
克里斯汀放弃了对音乐天使的一切幻想。
她答应了拉乌尔的求婚，两人在小时候常去的特雷斯托海湾秘密订婚。拉乌尔抱着她，欣喜若狂，他们在海湾上奔跑，笑闹，拉乌尔的围巾飘到了海里，顺着海浪漂回来，回到克里斯汀的手里，海浪打湿了他们的脚，一如小时候一样。
小洛特和小夏尼，这两个安静、爱幻想的孩子。在佩罗镇最喜欢听故事孩子，他们曾经一起缠着大人听布列塔尼地区的古老传说，一起聆听老戴伊的音乐，感受充满欢乐的歌曲。
这对童年时最好的伙伴，今天，终于在誓言与神圣的约束下，光明正大地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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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亲爱的，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茱莉亚酥软的嗓音裹着喘息，白皙的肌肤上还带着未褪的薄红，她撑着锦缎床面慢慢坐起身，发丝凌乱地贴在颊边。
床上斜倚着的男人正是菲利普·夏尼，夏尼家族现任家主，巴黎歌剧院最重要的资助人，也是小子爵拉乌尔的哥哥和监护人。
四十岁的年纪在他身上只沉淀出沉稳的气度，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蓝眼总带着审视的锐利——即便此刻刚从温存中抽离，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威仪也未曾消散半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节上的蓝宝石戒指在暖黄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
茱莉亚熟门熟路地捡起散落在地毯上的真丝睡裙，眼角余光瞥见菲利普的动作。往常这个时候，菲利普会饶有兴致地欣赏美人穿衣。可今天，他却侧身从床头柜的暗格里摸出了一支雪茄，还有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封。菲利普捏着信封的指节渐渐泛白，原本舒展的眉毛紧紧蹙起，倏尔生气地骂道：“胡闹！”
茱莉亚知情识趣地凑到菲利普面前为他点燃雪茄。烟草燃烧的白雾缓缓散开，她顺势依偎进他温热的怀里，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怎么了？亲爱的，是什么事惹得你动了气？”
温香软玉在怀，菲利普的心情稍好，他抬手拍了拍茱莉亚的后背，语气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烦躁：“还能有谁？我那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小弟弟。”他将那封信封扔在床榻另一侧，纸张与丝绸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我以为他只是玩玩，可他竟然真的要和那个叫克里斯汀的歌女订婚，还写了这么一沓胡言乱语的东西给我。”
“克里斯汀·戴伊？”茱莉亚微微坐直身体，笑着说，“那姑娘我见过，如今歌剧院的当红女高音。她父亲生前是瑞士很有名的小提琴家，听说还带着她在欧洲巡回演出过，底子扎实得很。她是巴黎音乐学院正经毕业的，来歌剧院就是为了凭本事唱歌，是正经谋生的营生。”
言下之意，克里斯汀不是那些靠男性赞助人才混得下去的交际花。
“配不配得上是一回事，发疯就是另一回事了！”菲利普猛地掐灭雪茄，烟灰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他指着那封信封，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知道他在信里写了什么吗？他说那个歌女被‘歌剧魅影’纠缠，说剧院的五号包厢是幽灵的专属座，说舞台上的意外都是幽灵搞的鬼！他竟然还要拿着这堆疯话去警局报案，甚至想自己雇侦探去‘调查’——他以为他是在海上追捕海盗吗？不过是在殖民地混了几年，学了点粗浅的拳脚功夫，就觉得自己能徒手抓‘幽灵’了？我看他根本不是被爱情打动，是被那个女人迷得彻底发了疯！”
茱莉亚想起此前剧院的传闻：帮工布盖在地下通道里被掉落的铁架砸中，下半身彻底瘫痪，被人发现时嘴里还不停喊着“黑影”“怪物”。还有剧院那两位经理，曾经被出租的五号包厢也搁置了。她拢了拢睡裙的领口，斟酌着开口：“菲尔曼和阿尔芒两位经理确实把五号包厢空出来了，布盖的事也闹得整个剧院人心惶惶，吊灯坠落，现在剧院还在维修……或许，这传闻不假？”
“不假？”菲利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讥讽，“不过是些别有用心的闹剧罢了。要么是经理们为了炒作票房编造的噱头，要么是某些人见不得别人出风头，故意搞出些意外来恐吓新人。至于那个所谓的‘幽灵’，我看不是骗子就是疯子，躲在暗处装神弄鬼，骗骗拉乌尔这种天真的毛头小子还差不多。”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歌女终究是歌女，眼界浅，心思多，指不定就是她故意拿这些怪力乱神的说法吊着拉乌尔，把我弟弟当成了靠山。”
茱莉亚的身子一顿，复又恢复正常。并在心里默念一百遍：他今天才给我花了五千，他今天才给我花了五千。
然后顺着他的话拍了拍他的胸口，巧笑嫣然看着菲利普继续说道：“伯爵大人说得是，子爵年轻，难免会被这些新鲜事迷惑。”
“迷惑？这已经是拎不清了！”菲利普重新拿起那封信封，指尖用力将信纸抽出，拉乌尔那一行行“誓要保护克里斯汀，找出幽灵”的字迹刺得他眼睛发疼，“我投资剧院是为了夏尼家族的声誉，不是让他们拿我的钱去供奉一个子虚乌有的鬼影！那两个经理也是一群废物，被点小把戏吓得失魂落魄，竟然这么久都解决不了，还让传闻沸沸扬扬——简直是丢尽了巴黎上流社会的脸！”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巴黎歌剧院的轮廓在远处的灯火中隐约可见，那座华丽的建筑里，此刻不知正上演着多少光怪陆离的戏码。他想起拉乌尔小时候跟在自己身后的模样，软乎乎地喊着“哥哥”，那时的小不点怎么就长成了如今这副冲动鲁莽的样子？
“我倒要看看，这个‘幽灵’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菲利普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决定，“明天我就去剧院找那两个经理，把五号包厢收回来。剧院的运营不能因为传闻停止，不仅如此，剧院还需要一场盛大的宴会，比往常更加繁华，向外彰显剧院没有受到影响。如果胆敢再次出现，巴黎警局一定逮到他的老巢——既然他喜欢躲在暗处，那我就把他的藏身之处掀个底朝天。”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