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投资 “怎么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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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内，匀速低响的机械声伴着规律的脚步咚咚声，还夹着时不时发出的几声粗喘。
国庆假期，沈应保持着两点一线，不是在家学习就是去医院陪爷爷。
今天五号，假期接近尾声，沈老同志后天也要正式出院回家了。
沈应一大早去了一趟医院，在医院待到下午沈益志睡着休息了他才回江识家，回来之后他先是窝在书房做了两套试卷，然后隐进了江识的私人健身房。
假期过去五天，他在家和江识天天待在书房里一起争分夺秒学习，别说是健身了，连去趟厕所他都嫌浪费时间。
还是昨晚江识让人送来的夜宵之前，他心血来潮走到健身房，站到体重秤上面，才惊觉他的体重居然已经突破他有史以来最高的记录了。
空腹上称的他，整整重了三斤。
近一年来，他别说是重三斤了，哪怕重半斤都会让沈老同志烧高香。
虽然重了三斤在沈应身上，其实也看不出来有多大区别，但这个发现让他意识到自己太久没有锻炼身体也实在不好。
现在正处于假期，出门骑车兜风也不现实，好在，江识的私人健身房是随他使用的。
在健身房待了一个时间，最后半小时沈应是跑步机匀速跑完的。
跑步机停止运转时，沈应额前的头发已经被汗浸湿了些，脸上皮肤透着薄汗，他也没心思去擦，找了处位置，席地而坐歇息着。
他脑袋靠着健身器械，抬头望着天花板，胸口小幅度不断起伏着。
墙壁上的磨砂玻璃金属灯，暖光轻泄，沈应视线突然定在那上面，眼底生气几分迷茫感。
明明现状一切都很好，学习上，他在江识的帮助下进步神速，定下的月考目标大概率是不可能会翻车的。
如今，爷爷也要健康出院了，护工也被安排到时会跟爷爷一起回家，要再照顾爷爷两个月，林哥说是主要给爷爷做营养餐吃。
自觉应该要感到身心舒畅的沈应，却突然丝毫提不起喜悦和心安，心里攒着的那口气憋着呼不出来。
更难的是，他是知道这种情绪源于哪里，但他不知道怎么做。
会产生这种感觉，还是今天上午他待在医院，林哥突然出现在病房，告诉他们，说江识的父亲建议他爷爷身体养好以后，就不要再去原来的工厂上班了，也非常贴心地解决了爷爷肯定闲不下来的后顾之忧。
沈益志在一家印刷工厂干了将近十五年，也是厂里元老级别的员工了，但他突然会病倒，也离不开在这个工厂常年熬夜加班导致，而他负责的工作，也难免会时常需要搬重物。
林哥话里的意思是，江识他爸打算把他爷爷请到他名下的一家农庄去。
是的，林哥非常恭敬地说是江识爸爸要“请”沈老同志去他名下农庄坐镇，说去了那边，不需要他搬重物，也不需要他下手，只需要他以自己老一辈的经验看看农作物生长情况就给，还说农庄那边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最适合沈老同志现在做完大手术之后的情况了。
最后，还给沈老同志开了个高价薪资，把沈老同志吓得差点心率不齐需要喊医生的程度。
然而沈应在沈老同志面前，是把这事说得简单不复杂且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他借着林哥的建议，也顺势劝着爷爷一定要从印刷工厂离职。
最终好说歹说，沈老同志在沈应的再三保证没问题之后，战战兢兢接受了江识爸爸递过来的这个橄榄枝。
叩叩——
房间门突然传来两下敲门声，沈应瞬间收回盯着灯光的视线，身体坐直往门口方向望去。
很快，一直待在书房做竞赛卷子的江识，开门走了进来。
“今天运动到这结束吧。”江识向他靠近，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后，说，“去冲个澡，准备吃晚饭。”
沈应难得没有及时起身，仰视的目光随着江识的动作而移动，最后定在眼前的矿泉水上，他伸手去接，刚想开口说谢谢，却发现拿不动。
江识垂着眼睛看他，没有松手。
“……”沈应神色一顿，眼睁睁看着江识顺着他们拉着瓶子的动作，然后俯身蹲下，单膝触地和他面对面平视着。
“在想什么？”江识优先开口问他。
“……”沈应凝眸和他对视，唇齿微张，最终并没有开口。
“是不喜欢我爸对你爷爷的安排吗？”江识也没绕弯，直截了当地问。
沈应神色怔了一瞬，立马摇摇头，然后轻声问，“这件事是你跟你爸提的吗？”
“应该算吧。”
“……”早上他说要去医院时，江识并没有提前告知过他这件事。
“你生气了？”
沈应还是很快摇头：“没有，我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谢你，还有你爸。”
“对我爸来说，他才是要谢你的那个人。”江识依旧握着矿泉水瓶没松手，指尖在上面抠弄了一下，垂眸缓声说，“因为他知道，是我需要你。”
“江识。”沈应也没有从瓶子上松手，他开始困惑朝江识询问，“其实我一直很不明白，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对我那么好，你一直说你需要我，可我好像除了能陪你上学，陪你一起住，陪你一起睡觉，我什么都没做，我也不知道我做什么才能让我自己觉得心安些，江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
认识江识之前，沈应也暗暗下过决心，想着有朝一日他一定要让爷爷不需要去干苦力活，哪怕闲不下来，他也要有能力让爷爷去干些轻松的活，但自从爷爷病倒，他拿不出钱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决心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现在，江识轻易替他做到了，他也不是觉得心里不平衡还是怎么，除了感激，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也不得不绞尽脑汁去思考，他身上到底有什么拿得出手去报答江识的东西。
想出来的结果是，他看不出现在的自己对江识来说，到底有什么价值。
江识现在的所有行为，更多像是倾注全力往他身上砸大量投资。
还是那种根本无法保证会有回响的投资。
沈应身为那个被投资的当事人，他没法感到不慌，事实是，他心里的忐忑并不比沈老同志少。
看着沈应脸上藏不住的惶恐，江识抿唇蹙眉，沉默片刻，他松开握紧的矿泉水瓶身，看着沈应额前被汗侵湿的散发，他下意识抬手。
快要触碰到沈应额头时，又倏地停在了空中。
注意他这动作的沈应，眼神漂移到江识的手，眼底尽是不解之意。
“先去冲个澡吧。”江识收回手，最后直接站起身，没说多余的话。
沈应愣在原地眨了眨眼，隔了一小会，他把翻涌而起的情绪硬生生压回去，紧跟着也站起身，脸上瞬间换了副状态，他扬着笑看着江识。
“好！那我去先去冲澡了，谢谢你的水。”
＊
同日晚上，沈应和江识吃完晚饭不久，又默契地一起进了书房，开启学习。
两人平时待在书房，一般除了江识教沈应做题，或者沈应问江识问题有动静之外，基本都是安静的。
今晚，沈应刷的是英语卷子，江识在看书。
叮——
惯常的安静氛围忽然被一声微信消息提示音打断。
沈应闻声，头也没抬去摸自己的手机，等右手已经在答题处写下答案C之后，左手也刚好解锁了手机屏幕。
他扫了一眼，发现是彭盛发来的消息，对方只发了一个探头探尾的动漫表情包，并没有其他附加文字消息。
所以沈应熄灭屏幕，继续填写自己的卷子。
叮——
两分钟后，手机又响了一声。
沈应又去解锁手机，发现还是彭盛，又是那个同样的表情包，这次他没再现在熄灭屏幕，而且直接扣了个问号过去，然后把手机保持解锁摊放在桌面上，继续刷题。
等他终于把手头的英语试卷刷完，余光一瞥，看到屏幕上是不断往上闪的不同表情包。
今天也不知道什么日子，彭盛居然会像从前一样给他发那么多无营养的表情包了，自从他没回家住之后，彭盛找他聊天的频率简直屈指可数，更别说会像现在这样疯狂拿表情包轰炸他。
他拿起手机往上刷了一会，才看到自己扣完问号之后，彭盛回复的那条文字消息。
【彭盛：你在干嘛？我现在人在颐南网吧，你有时间出来吗，我妈让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是你以前最爱吃的那款桂花奶油夹心饼干！你还记得吗？】
而下面，估计是看他迟迟不回消息，直接轰炸了几十个不同款的表情包过来。
沈应不明白为什么彭盛不直接给他打电话，这彭盛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
【Ying：我在做卷子呢，怎么突然跑来这边上网？又馋哪家烧烤了？】
见他终于回了，彭盛停下表情包攻击。
【彭盛：这不是放假嘛，我妈也让我拿东西给你吃，我就专门为了你跑这一趟，怎么说，你能出来吗？】
沈应看了眼时间，刚快九点。
他立马朝江识所在的方向转过去，却发现江识正直勾勾注视着自己。
“怎么了？”沈应怔愣了一下，才开口问他。
“你朋友找你吗？”江识没回答，瞥了眼他的手机屏幕问。
“对。”沈应点头道，“是彭盛，他在颐南这边的网吧上网，说他妈拿了一些东西给我，让我去拿。”
“嗯。”江识听完从他身上收回视线，脸上并未露情绪，“那你……”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就当下楼散散步。”沈应没等他说完，及时开口劝他，“拿完东西，我们可以立马回来，这个假期你都没出门走走，不觉得闷吗？”
江识神色微动，看向沈应的目光带了几分迟疑。
“你想吗？”沈应等不到回答，追问了一句。
“我就不去了。”江识说，“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会得到这个答案，倒也不算太出乎意料，所以沈应不再劝他出去走走，很快说，“好，那我会速去速回的，最多半小时我就回来。”
……
小跑到颐南网吧门口时，沈应站在门外停放车辆的地方停留了片刻，然后又抬头看向网吧门口上面的名字招牌，似乎是回想起什么，先是笑了一声，然后大步踏上楼梯。
推开门，脑海中那道耳熟的自动欢迎播放音回响在耳边，他下意识往网吧某个区域看过去，看到了彭盛站起身子在跟他挥手。
很巧合，彭盛今天来上网的位置和他们上次在这里上网的位置是相同的，莫名给了沈应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
“坐坐坐，这是我专门给你留的位置。”彭盛见他走近，立马推出椅子给他坐。
“你还给我开了台机子？”沈应见状立马说，“我来可不是要陪你打游戏啊，我只是专门来拿阿姨托你带给我的东西，饼干呢？快拿给我看看！”
“哎呀，你急啥，先快坐。”彭盛开始催他坐下。
无奈，沈应只好先坐下，然后看着彭盛打开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印有精致图案的大铁盒子。
沈应迅速伸手接过，满脸欣喜，“你妈又跟她那位小学同学联系上了？”
大铁盒打开，里面正是沈应小时候经常吃也爱吃的一款桂花奶油夹心饼干。
小时候，他常常都是借住在彭盛家，中间有好几年，彭盛他妈时不时会带这款桂花奶油饼干回家给他和彭盛吃，说是她小学同学亲手做的。
彭盛不爱吃，所以每次这款饼干都是全炫进沈应嘴里的，后来大概是小学五六年级的时候，有一天他突然特别想吃这个，支支吾吾问彭盛妈妈还有没有这个饼干，却得知她已经没有和做这个饼干的小学同学联系了。
“我也不知道，我都不知道她说是哪个小学同学，前几天我就看这盒饼干放在家里了，家里也没人吃，还是今晚我和我妈说我可能要过来找你……”说到这，彭盛吐槽欲望很大，“你是不知道，我出门时明明有和我妈打招呼的，但等我下楼走老远一段距离了，她突然打电话非要让我拿上这盒饼干，说你爱吃。”
铁盒里的饼干都是独立包装的，沈应已经迫不及待拿出一包拆出来咬了一口，听到一半越听越不对劲，问：“等会，你过来这边不就是专门拿这个给我的吗？”
“我……”
“懂了，原来你跑这一趟，单纯就是来上网的，见我只是顺带。”
“哎，不是……”
“行，从今天开始，只有阿姨是我亲姨，你不再是我亲兄弟，哎，也就只有亲姨才记得我爱吃什么了，你看到这盒饼干放在家里几天没人吃，也从没想起来我爱吃，要是过期了怎么办，岂不是暴殄天物！”
“……”
彭盛被他说得完全插不上话，安静等他说完，一脸‘你继续演’的表情。
沈应自顾说完也不看他，满足地把一包饼干消灭干净，又把盒子盖上。
“浪费粮食可耻，那你家这盒饼干我就不客气收下了？”沈应这才开始正常说话，笑着朝彭盛说，“回去帮我谢谢阿姨，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记得我爱吃这个。”
“呵。”彭盛冷笑一声，这次轮到他开始不正常了，“所以你心里从来没有我，你出来就是为了这盒饼干？！”
“不然呢？”
“……你！”
“行了。”沈应笑着按下他指着自己的手，“你今晚打算在这里呆多久？来带客户的吗？要不今晚你上网我来请。”
说完，他从口袋掏出手机。
彭盛看到他顺滑打开与自己的聊天框，二话不说就想给他转钱，连忙伸手阻止他的动作。
“你什么意思啊，现在要跟我这么客气了？你真不把我当兄弟了啊？！”彭盛语气愤然。
“这不是怕折腾到你吗？老大爷？”沈应见他这样，只好把手机又收起来，最后还模棱两可喊了他一个称呼。
彭盛愣了一下，继续说：“什么折腾不折腾，有没有这盒饼干，我都有打算来找你的好吗！”
“行，那你说吧，找我什么事啊？还是那句话啊，我不打游戏，而且我最多半小时就要回去了。”沈应默默道。
毕竟他不知道今晚江识是早睡还是晚睡，如果他想睡觉了，自己又不在家，害怕了可怎么办，江识人那么好，肯定是不会主动催他的，所以他得自觉点。
“半小时？”彭盛听到这，神色微变，语气莫名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轻声问他，“江识他只允许你出来半小时吗？”
“啊？”沈应不明白他的脑回路，但也不好说江识一个人睡觉会害怕这件事，“是我还有卷子要做，懂吗？假期结束，我们学校要组织月考的，我可不想考得太差。”
谁知他叽里咕噜说明理由，彭盛根本没认真听他说话，目光突然一直在他身上打转着。
沈应见状，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干净整洁，完全没毛病，抬头刚想问他干嘛。
“上次在医院，我光顾着注意那个江识了，也没怎么注意你，我今天瞧你……怎么感觉你瘦了很多？”
沈应：“……”
体重好不容易突破历史记录，整整重了三斤的沈应无语看着他，想看看他还能胡扯些什么出来。
“难道……江识不让你吃饱饭的吗？”
来了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投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