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平衡 “我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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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是吃醋了而已。
把沈应当做救命稻草。
拼命抓住沈应，一切都是可以平衡的。
程姐的几句忠告，开始不断响彻在江识脑海中。
周五晚上，江识和沈应一同前往颐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看他爷爷，是张叔开车接送的。
此刻，坐在江识旁边的沈应正在跟彭盛聊语音。
彭盛这周倒是终于懂得提前问沈应什么时候去医院了，得知他今天要带江识来看爷爷后，立马说自己也想来，还专门让沈应问下江识同不同意。
沈应虽然不懂彭盛为什么一定要征得江识同意才敢一起来，但他考虑再三，出门前，还是选择提前问了江识的意见。
毫无意外，江识直接同意了，全程并无二话。
“你们要到没，我已经在医院了，快走到沈爷爷病房了。”彭盛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来。
听到声音，江识默默往沈应看过去。
只见沈应听完，按住说话键：“在路上了，有点塞车。”
江识默默收回视线。
自从上次冯子健故意激怒他之后，他惊觉，如果让自己开始学会去和旁人建立社交接触，或者眼睁睁看沈应与别人亲近。
这两者之间，后者选项从他本以为是与前者旗鼓相当的程度，转变为后者居上，他似乎更不能接受亲眼看沈应与别人亲近，尤其因为旁人，沈应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总是大幅锐减。
他想要用力抓紧沈应，却又担心他会不开心。
面对沈应，他依旧无法形成自洽，这种矛盾似乎变得更加严重。
沈应待在他身边的这段时间，永远会站在他这边，好像什么都以他为重，可也那只是因为这段时间里，沈应面对的那些人，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重要的人。
而今晚，他将会亲眼看到沈应在面对人生中最重要最在乎的人，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那在他们面前，沈应还会以自己为重吗？
“江识，江识？”
沈应由远及近的声音骤然打断了江识的神思，他如梦初醒般地动了下身体，发现车子居然已经停在医院地下停车场了。
“江识，你怎么了？”沈应此刻正站在他这边方向的车门边，矮着身子语气关切地问他，“你不舒服吗？”
江识调整了下心情，摇了摇头便下车了。
两人是走上楼的，沈应原本打算带他去乘电梯的，但江识往电梯方向那边看了一眼，说自己单独走楼梯上去就行。
沈应自然不可能让他一个人走楼梯，朝他笑了笑，“那我们就走楼梯吧，活动活动，反正电梯那边等着那么多人，等轮到我们，估计还不如走路快呢。”
两人脚步不疾不徐往上爬着楼梯，沈应时不时转头去看江识，想确认点什么。
因为他突然发现，江识今晚的所有表现好像有接近社恐的特征，从家里出来之后，他就注意到江识的有两根手指总紧攥着，刚才在车上还破天荒地走神许久。
而这一切的根源，仔细想想，是从他知道要陪自己来医院看爷爷导致的。
沈应不由心想：江识之前说要做的心理准备并不是空口无凭，也不是找借口，他好在是真害怕和长辈相处。
可爷爷是他救回来的呀，不应该是沈老同志紧张才对吗？
然而，一语成谶，沈益志确实紧张。
紧张得沈应和江识打开病房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彭盛在给沈益志顺气的一幕，着实把沈应吓得心头一大震。
鸡飞狗跳的小小插曲很快揭过。
一下子，房间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到了江识的身上。
“沈爷爷您好，我是江识，是沈应的朋友。”
沈应都没来得及张嘴为他们介绍，就听江识第一个做了主动开口的人。
江识从容不迫的自我介绍，言辞的礼貌，把沈应听得神色发愣。
……？怎么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你好你好，来来来，孩子你坐你坐。”坐在病床上的沈益志瞬间喜笑颜开，什么紧张全部抛至脑后，他伸手去拉提前准备好的椅子，招呼江识赶快坐。
“不用了沈爷爷，我站着就好。”江识语气依旧，还主动伸手把椅子撤开移走，然后关切地问，“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修养得还好吗？”
沈益志点头如捣蒜：“好好好，我一切都好，那个小林安排好了所有一切，你们请的护工也把我照顾得非常好，谢谢你呀孩子，我一直都很想当面感谢你的，没想到你愿意抽出时间来看我这个老家伙。”
“抱歉沈爷爷，身为沈应的朋友，我等到现在才来看您，是我的不对。”
“别别别，孩子你千万不要这样说，这是折煞我呀，你都救了我的命了，还帮我住院安排得妥妥当当，本该就是等我出院上门拜访感谢你们一家。”
“沈爷爷您不用谢我，感谢的话我已经听沈应说很多遍了，您最主要的是自己要保重身体，不要让沈应担心了。”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沈老同志一碰上江识，反倒成为那个应该要听话的小孩子一样，说完，又问江识，“你渴不渴呀，要不要喝水？”
“我不渴，谢谢沈爷爷。”
听着爷爷和江识风风火火对话如流的对话，沈应和彭盛丝毫没有可以插嘴的机会，两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神色各异。
最后，两个默契对视一眼。
眼神像是都在默契表示：原来江识还有这样的一面。
沈应暗忖，江识说话有礼貌，有分寸，语气词还特尊重比他年长的长辈，这哪有社恐人群的特征，看着非常得游刃有余，是那种会令人非常容易产生好感的人。
这不，眼前沈老同志就是一位最好的例子。
今天开始，沈应觉得自己不止要在学习上向江识学习了，在社交方面，他也要向江识指点一二。
嗯，生子当如江识也。
一旁的彭盛则是看得瞠目结舌，内心啧啧称奇：这江识手段真高明呀，如此擅长伪装，运用灵活，怪不得沈应在他身边很难察觉到他最真实的一面，这么一看，不就妥妥别人家的优秀小孩吗？
要不是他见过江识，也被他用将近看垃圾且敌视的眼神注视过，他还真会相信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江识就是最真实的江识。
啧，他的发小兄弟魅力还是太大了。
……
沈益志的记性很好，沈应提前交代过他见到江识时要注意的事项，他一件都没犯，比如不要伸手去拉江识。
沈益志有个老毛病，就是他特别喜欢和别人说话时拉着别人手，尤其是和他孙子同龄的人。
沈应也提前预测到爷爷见到江识后，肯定要慰问一句他的爸妈，所以他也在微信特别叮嘱过，不要在江识单独提什么爸妈，想提也要统称“家人”。
“得等之后看我爸有没有时间，他平时工作特别忙，我和他见面的时间也很少。”果然，江识在听到沈益志说很想当面感谢他家里人时，他缓声开口回答，“我爸一直在电话告诉我，要好好交代人照顾好你您，直到您痊愈。”
沈应安静听完，发现他又只是提到他爸。
沈益志似乎也是想起沈应的特别叮嘱，听完回答顿住了一秒，然后点头立马说，“好好好，没事，你让你爸工作要紧，我呀就是想着我身上什么都没有，现在连最简单的当面致谢都没有办成，就感觉心里特别不安心。”
“沈爷爷您不用跟我客气，沈应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也希望您身体安康，一切都好，您以后要好好保重身体，不要再让他担心了。”
江识情真意切的一顿劝慰，把沈益志听得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起来，“我知道，我呀不中用，忙活了大半辈子，还要你们这些小孩子操心，我真是……”
“爷爷爷爷。”沈应见状迅速出声，反应极快地抬手在沈益志眼前握了个拳，提醒他收住，“江识好不容易空出学习时间能跟我一起来看您，咱说点开心的好不好？”
早已习惯被自己孙子打断煽情的沈益志，一听这话，所有情绪收得比往常还要快。
彭盛见有了自己插嘴的机会，他看着江识，声音兴致冲冲又带了几分探究的意思，“你还记得我不？你和沈应第一次在网吧认识的时候，其实我也在呢。”
他一说话，江识抬眼看向了他，不知道是在回忆还是思考什么，隔了几秒，他才回答，“记得，沈应经常和我提起你。”
“是嘛！真的假的？”彭盛嘴上是挂着笑意的，眼神却是质疑地平移看向沈应。
“……”沈应见彭盛这副样子，实在想打他。
表现友善的演技太差，笑得也太假。
真没法看。
他们从一进门开始到现在，以坐在病床的沈爷爷为分界点，彭盛一直站在病床靠窗里边，沈应和江识则一直站在他对面。
沈应过来之前只提醒了爷爷一些注意事项，却忘记了去提醒彭盛态度要端正，不要再敏感地认为江识对他有所图谋，所以他此刻是非常后悔的。
他心里这么想着，脚步也下意识要往彭盛那边绕过去。
“沈应！”
沈应不止是被这突如其来地一声而被迫停止脚步，还有用力扼住他手腕的手。
病房内，沈应三人明显都被江识猝不及防的动作吓了一跳。
沈益志看看沈应又看看江识，满脸困惑。
彭盛的心脏则提到了嗓子上。
除了沈应条件反射被吓一跳，倒是很快平复了情绪，他低头看了眼被紧攥住的手腕，身体往江识挨过去，凑在他耳边问他，“怎么了吗？”
“你能陪我出去一下吗？”江识目光灼灼盯着靠近自己的沈应。
沈应抬眼盯住他脸看了几秒，很快点点头，然后就着被江识拉住手腕的姿势，反拉着江识出去了。
独留沈益志极其不解地和此刻一副犹如如临大敌的彭盛，面面相觑。
把江识拉到病房走廊尽头的角落，沈应才停下脚步，并没有抽开已经被江识抓得生疼的手腕，语气只有关切：“江识，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进入到只剩两人的空间，江识犹如才发现自己一直紧攥着沈应的手腕，瞬间跟被烫着般地松了手。
“我是不是把你弄疼了？”江识盯着沈应手腕上留下的红印，低缓的声音听着还有点慌。
“没事的。”沈应轻微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却一直在观察着江识的状态，再次问，“江识，你怎么了？人不舒服吗？”
江识抬起眼帘对上沈应关切的视线，摇了下头。
“那你是……”
“你觉得我刚才的表现还可以吗？”沈应话没还问完，江识突然出声问了他这一句。
“表、表现？”沈应先是不知所云，继而很快反应过来，“你是指在我爷爷面前吗？”
“嗯。”江识垂着眸，“我来之前，在网上学了好久如何和长辈聊天，才不会冒犯到你爷爷。”
“……”沈应懵得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你是说……你刚才在我爷爷面前的表现都是你临时学的？”
“嗯。”江识慢慢点了点头。
沈应思绪卡了好一会，怔愣片刻反应过来之后，等他再次开口时，语气却是充满好奇与十分地赞赏。
“江识，你这是学的网上哪个博主教的啊？回头能不能也推荐给我看看，不过我觉得这应该是你天赋异禀才对，说真的，刚才在病房我完全看不出你是刚进修的出来的。”
不愧是江识，学这种都能如此轻易地上手，简直炉火纯青。
“……”江识完全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顿时沉默良久，迟迟没有说话。
沈应自顾在心里赞赏了江识的天赋异禀之后，等回过神，才意识他好像是偏题了。
“江识，那你突然让我陪你出来，是……”
“我不习惯。”
“不习惯？”回归正轨话题，沈应先是一愣，“是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待太久吗？”
江识点了下头，放缓语调的同时又带了几分恳切：“沈应，我需要你。”
“……什么？”沈应因为他这一句坦诚露骨的话，神情充斥着匪夷所思。
“我想给你爷爷留个好印象。”江识抬眸径直地看向他，“因为我怕你爷爷之后出院了，你就不会陪我一起住了，所以我想让你爷爷对我有个好印象，希望他会放心让你跟我住在一起。”
沈应根本听不得也见不得江识这样，听完他的话，他应激道，“可是在我爷爷心里你已经是个非常好的人了啊！而且我说过，只要你有需要，我就会永远陪着你的，我不可能会因为我爷爷之后出院回家了，我就对你置之不理，丢下你不管，江识，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的，你也不用去学这些去讨好谁欢心的……”
“我只是害怕。”
“你不需要害怕这些啊，江识，我说过我会永远陪着你，这不是一句空话，我会说话算话，你会担心会害怕，那肯定是我做的不好，是不是？才让你对我非常不信任。”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识正色道。
“我知道，但你突然费尽心思去学网上学习这些，想着给我爷爷留好印象，那就是我的错。”
“……我只是害怕到时你爷爷出院了，你不回家住的话，他可能会觉得我很奇怪。”
“不会的。”沈应把自己的心里话一骨碌说出来，“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不知道以前我和爷爷的生活状态是怎么样的，江识，你知道吗？其实从小到大，我很少能有时间能和我爷爷坐下来好好说话，他常年早出晚归，几乎是我睡觉之后他才下班回家，等到早上起来，他已经出门了，我知道这很难令人不可置信，但我和我爷爷确实同住一个屋檐下，有时还能连续好几天都没见着面。”
江识静静听他说着，没打断他。
“江识，你是不是看我和你住在一起之后，一星期就只能到了周末才来看我爷爷，一次又只能陪他几个小时，但江识你知道吗，在认识你之前，这些时间，对我和爷爷来说都是非常奢侈的，我们爷孙俩能坐着闲聊一些有的没的，是我过去十多年里，几乎没有的体验，我现在能一心只剩学习，爷爷他生病了可以安心静养，这些都是因为有你在才能实现的，所以江识你真的不要这样，你这样……会让我感到无地自容的，如果我爷爷知道你专门去网上学这些，他的心情一定会和我是相同的。”
谢谢你们。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平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