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问心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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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巨大的灵力压制下停止了修炼。穆令行环视一圈，有一半的弟子身上的灵力压制立刻减轻。
“你们不及格。另一半，跟我来。”
另一半弟子身上的灵力压制也骤然减轻，因着有穆令行灵力标识的缘故，没有人胆敢作弊。他们跟随着穆令行来到了议事殿另一个房间，那个房间空空旷旷，只有一个巨大的门伫立在所有人面前。这门的高度和房屋齐平，门上镶嵌着一排黑曜石，闪着微光。
青霁听到身边有人惊呼：“问心门？考核竟然这么难？”
问心门。
这是以前宗门长老在秘境获得的宝物，又佐以那黑曜石，请炼器大能炼制出这样一扇门。进入这扇门的人，会面临自己的心魔，必须通过自己的实力走出来。往年来，甚至有在门里被逼疯的弟子。看着问心门矗立在眼前，一众弟子都沉默了。
“一个一个进去，出来的越早就越有几率被收为亲传内门弟子。”穆令行冷冷道。
如果进入内门，资源几近是翻倍的，如果成为亲传弟子，那想都不敢想，资源堆砌，再普通的人都能一飞冲天。可能力不强的人要么成为内门普通弟子，要么甚至只能在外门继续修炼。所以虽说困难，但是人人也都抢着进入内门，争抢那几个名额。
追逐利益，人性而已。
旁边几个师兄师姐正挤着往门前走，一个师兄看着排在前面的青霁，斜乜了她一眼：“废物竟然也筑基了？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我记得当初只修炼不进步的，好像也只有你一个吧！”
另一个师姐跟着上下打量一下她，问道：“迪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外门弟子的笑话吗？一茬一茬的弟子进入内门，只有她一直坚守，啧啧，真是对外门情深呢！”
青霁转过头，扫视了这两个师兄师姐一番，轻笑道：“跟我一个‘废物’一起筑基，看来师兄师姐能力也不怎么样吧？一会可别困在这问心门里出不来，叫人笑话！”
那个师兄李迪冷哼一声：“我出不去？我看出不去的是你吧！一会你死在里面，可别哭鼻子！废物就是废物！”
“哦？那我若比你先出来了，你怎么办？”青霁这话只是气话，李迪和她的能力其实不相上下，何况这问心门是考察心魔，她也拿不准自己能不能战胜心魔。
李迪看了她一眼：“你？不可能！你要是能比我先出来，我就……”他话还没说完，穆令行突然开口：“现在所有弟子按顺序进入问心门，如果一定时间无法凭借自己的能力出来，自动视为失败。”
而后穆令行像赶羊一样把这群人挨个塞入门内，而后砰地一声关上。
青霁也随着这群弟子被塞进门内，她眼前一阵白光闪过，紧闭双眼等待光线不那么刺眼，她才睁开。她以为会出现一些魔兽、或者出现人追杀她。
可是都不是，白光过后是一个空空荡荡的屋子，什么都没有。青霁腹诽，好像呆在一个大箱子里，没意思。
“没意思……没意思……没意思……”屋里开始重复起她的心声来。
“你是谁？”青霁猛然一惊。这就是她的心魔吗？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是谁吗？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明明被誉为根骨绝佳，修炼速度却完全没有进展呢？”那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伴随着桀桀怪笑。
那笑声仿佛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声波攻击，青霁感觉身上如钝刀子割肉一般疼。
是啊，我是谁？青霁恍然了一下。她满脑子寻觅之前的记忆，可是想来想去只能想到进入逍遥宗后，她是如何被赞誉，又是如何被一个个同门甩在脚下。
“青霁，外门弟子就是外门弟子，这辈子也进不了内门！因为根骨好被收进宗门有什么用？不还是比我修炼的慢吗？”耳边好像传来以前师兄师姐们的话，青霁捂住脑袋。
我是……谁呢？
“你看看你自己，你真的觉得自己可以去寻仙问道吗？你真的觉得你能一直往前修炼吗？我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一场笑话罢了！你的努力，从来就得不到回报！桀桀桀！”
青霁闭了闭眼，在练气期停滞了十年，她早已经不计记得自己用了多少种办法提升实力。可是她的灵力始终提不起来。
她试过嗑药，努力赚灵石然后把他们都丢进炼丹房换取丹药，可她的身体就像无底洞一样，吃进去多少也没有用；试过去秘境修炼，坐在天灵地宝中间感受灵力，却始终无法吸收进身体里；试过漫山遍野地寻仙草吃下去；也试过将自己送入虎穴狼巢里闯荡，只为了能有一丝在关键时刻突破松动的可能。
但是没有。
上天一次也没有眷顾过她。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最没用的人了。
加入仙门，却连基本的修炼都做不到。
没有人知道她这十年来付出了什么。
一次次撞破南墙，头破血流，她才勉强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她——青霁——是个废物。
她以为自己可以冷静下来接受自己只是个普通人了，她甚至可以开开心心地看着气运之子气运之女们一飞冲天的时候，上天把应相逢送来了。
修仙之人，谁不想一飞冲天？谁修仙之前不希望自己是那个天命之人？谁不想真真正正地问鼎中原、寿数无限呢？
那道声音又不合时宜地响起：“放弃吧，你现在放弃还可以趁着年轻，选择凡俗的生活；如果一直修行，以你的天资，达不到金丹就会爆体而亡！”
那声音由一道转变成了千千万万道，无一例外地叫着：“放弃吧！放弃吧！”男女老少的声音层层叠叠……
青霁眼前出现了幻影种种，曾经打压过她的师兄师姐、吃下的棵棵仙草幻化成人形绕着她旋转、秘境里的灵兽啃咬她的尸骨……鲜血淋漓。
好痛、好痛……
青霁开始捂着头满地打滚，灵兽撕咬的痛感真的传到她的肉身上，这个时候那些声音就像浪涛一样，一浪盖过一浪，她的耳朵里只能听见三个字：“放、弃、吧！”
青霁看见自己嘴角流出鲜血，她狠狠地嘶吼了一声：“不！”
挥开一道道声音，她抬眼，眼中隐隐有灵光闪现，野心勃勃。薄唇只吐出八个字来：“我之道心，坚不可摧。”
虽然这个时候，她匍匐在地上，浑身鲜血流淌，身上绽放出伤口，但是她的眼睛亮亮的，一直都是，从未改变。
一刹那，所有的幻影泯灭，化为虚无。那些声音被她甩在脑后。
她面前出现了一道门，推开那扇门，白光乍现，青霁大踏步，走了出去。
门外，穆令行还有一众长老正焦急地等待着，看见她第一个出来，都迎了上去。穆令行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神色，但是细看之下，有几分震惊和欣慰。
这群长老一下子围上来，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热切：“小丫头叫什么啊？有没有兴趣进我们剑峰学剑？”
“学炼丹吧，丹修还赚钱，丫头喜不喜欢煮饭？炼丹和煮饭做菜差不多的！”周围长老一阵汗颜，炼丹和煮饭一样？这可差远了！为了招揽弟子竟然说出这种话来。
青霁婉言感谢了这些长老，环视一圈，她竟然是第一个从问心门里出来的人？她以为自己在门里呆的已经够久了。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也不知道调息了多久，青霁感觉灵力充沛之时，一抬眼，正巧看见李迪——也就是之前嘲讽她的那个师兄从门内气喘吁吁地走出来。青霁立马起身，走到他面前，笑着问：“师兄刚才说……我是个废物？”
李迪看了她一眼：“谁知道你是用什么办法走出的问心门？邪魔歪道也未可知。”
旁边有弟子嘴快补充：“青师姐可是第一个走出问心门的，几位长老都检测过了，必定没有邪魔歪道存在！”
李迪一哽：“说不定是她太蠢了，没什么心魔，随随便便就走出来了！”
青霁紧盯着他的脸：“李迪师兄，承认别人比你强很难吗？我青霁是坦坦荡荡，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出来的！”
李迪脸色一变，嘴硬道：“谁、谁信你！谁不知道你是个废物！除非……”他眼珠一转：“除非让我们看看你在问心门里的场面！”
他身旁几个弟子也附和起来：“对！谁不知道你青霁一直都是个废物？谁知道你在问心门里干了什么？万一你真是有什么法宝……作弊出来的呢？”
穆令行数了一下人数，正要宣判最后可以进入内门的弟子，李迪突然蹦到她面前，做作地用他自认为帅气的黄金左脸面对着她，眼神委屈：
“穆长老，我有事禀报！我怀疑……我怀疑青霁作弊！她那种人，怎么可能从问心门第一个出来？长老您想，她以往……可现在却……您不觉得很奇怪吗？万一青师妹早已入魔了呢？”
所有人皆是一凛，仙门弟子对于魔是有天然的厌恶和畏惧的，他们不由得齐齐退开一步，巴不得离青霁越远越好。
穆令行鼓励地看了眼青霁，问：“青霁，李迪说你用邪魔歪道走出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青霁摇头，倔强道：“我没有。”
李迪在旁边怪笑：“你说你没有，那你怎么证明？”
青霁狠狠看了眼他：“我竟不知道，现在被冤枉者也需要为自己正名了！你空口白牙就污蔑于我，我还没问你有什么证据呢！那要是我现在开口说，我举报李迪师兄为人不端、污蔑于人、品行恶劣，不适合做我们逍遥宗的弟子，你又当怎么办？”
“你！”
青霁玩味地笑了：“我现在还怀疑，李迪师兄在问心门里做了什么不正当的举动，不然怎么能一开口就是邪魔歪道？别人都想不到这个思路，李迪师兄竟然一口一个邪魔歪道，莫不是早已经与魔族勾结好了，来破我仙门呢？”
穆令行看了眼两人，她平日里只是修行，现这种宗门事务一般都捅不到她面前来，现在亲自解决，只觉得麻烦：“既然你二人互相举报，那就两人一起查好了！我可以调出你们二人在问心门里的留影石，但是可能侵犯你们的隐私，不知道你们可否愿意？”
青霁爽快答应：“我愿意。”
李迪扭捏了一下：“我……我也行……不过我先举报的！自然应当先看青师妹的！”
青霁翻了个白眼，这李迪在长老面前又开始一口一个师妹的叫了。
穆令行拿出两块留影石，青霁的那块开始播放。所有人都被那画面和声音弄得一惊，甚至看见青霁浑身鲜血淋漓的画面，几位长老看向她的眼神都心疼了几分，这样有天赋的孩子，原来之前受过这么多苦……
看着留影石的画面播放，几位长老打量青霁的颜眼神愈发珍重，之前都以为她第一关吸收灵力的速度而想收她做弟子，虽然有惜才之意，但是他们对青霁也并不了解，她于之他们，只是一个有天赋的弟子罢了。
但是听见她那句：“我之道心，坚不可摧”，所有人的眼神都不由得一变，弟子们也若即若离地打量起了青霁。
可是当他们看完这留影石里的画面后，几位长老不由得暗暗起了爱才之意。此子非同凡响，光这毅力，就不同于一般人。他们不由得暗暗给她打上了标签：心性不凡，孺子可教。
青霁看了眼冷汗涔涔的李迪：“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看李迪无话可说，青霁又道：“这种空口白牙的污蔑实在太容易了，可是被污蔑者却需要大量力气自证，受害者在一开始就被钉到耻辱柱上，甚至最后得以解脱，也无法真正洗去污名。你说，你觉得这公平吗？”
“现在，到观看你的留影石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问心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