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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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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思勉不在京城,比试的事情是他派人说的,在这事情上阚蕙兰没有拒绝,相当于沉默地应下了,她没有拒绝的起因也很简单,当年的事情她是很介怀,也产生了恐惧,但是她还是要清白的,明明事情她没有错,可所有人都污蔑她,她不能让这污点跟随她一生,她必须克服恐惧,战胜恐惧。
她自从应下了这个事情之后就开始大面积扫题,研究,对此她已经下了和那的功夫了。
比试是什么时候?阚蕙兰有时候会恍惚,脑子就是记不起什么日期,好一会才想起来到底是什么时间。
“娘子,娘子...”夏秋不知道什么地方跑了回来,脸色跑得发白甚至还栽了一个跟头,摔倒的地方距离阚蕙兰没有几步,她没有站起来,用膝盖走了两步,伸手拉住阚蕙兰的裙角。
“娘子,娘子不好了。”她一口气都没有缓过来,慌忙吞咽下去口水,继续说,“娘子,大姑娘昨日被...被二老爷给‘嫁人’了,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一轮...都快可以做父亲的人当续弦,昨夜...被人打晕了塞到小轿子送了过去。”
她双目蓄满了泪水,抬头泪水抑制不往下落,那双眼透过泪珠将成千上万个阚蕙兰给收敛眼中,她的惊恐蔓延,逐渐占领了眉目。
昨日夜里,赵二爷突然发了疯一般过来,让人将赵思茵给捆了塞到红轿子抬到了那家去了,毫无声息地去了,赵思茵哪儿肯啊,她大叫,手脚并用,就是不肯被按住,但是她还是被四个仆从拉住了手脚,惊慌之下,她用了权力,才坎坎挣脱一个人的手,这个时候赵二爷也烦了,挥挥手就让人打晕了赵思茵,绑起来,嘴巴被塞住了,就这么坐着小轿子去那家去,途中想叫也叫不出口。
赵二爷院子里的下人,本来都是对赵思茵言听计从的,但是那日赵二爷突然来狠得,叫外面的人将屋里的下人杀鸡儆猴,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宰了两个人,那两人是赵思茵的婢女,她们嘴巴被堵住,肉一片又一片地被人刮下来,放到锅里煮,胆子小的人早就吐了出来,那块地都还是血红色的,很恶心,血也流了一地了。
两个忠心的被宰了,剩下几个要告密的也被宰了,有些不服气的被用了酷刑,这些下人再也不敢造次,哪怕心中还存忠心的,也要压住忠心,装作听从。
夏秋没看到整个过程,但是她与赵思茵关系还不错,赵思茵每次给阚蕙兰带东西,总是少不了她的,所以她很喜欢赵思茵,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理所当然去瞧瞧。
赵思茵院门口的空地上就明晃晃地摆着一口锅,锅内飘着血腥味以及肉臭味,这...当时夏秋已经知道了,那一锅必定是人肉,那锅肉甚至还冒着血,肉块堆积浮在锅上,血沫在风中滋滋动着,味道老是飘到了她的鼻尖。
恶心,很恶心。
她几乎逃一般进了下人房,而这一路上血迹斑斑,血渍溅了好多地方,她看不下去,到了屋内还是伴随着腥臭的血味道,味道冲到她脑颅,她控制不住往外跑,在外面吐了一通,这才好了些,在这群下人口中,她知道了二老爷又赌博了,又欠下了一屁股的钱,只能将女儿给卖了。
女儿被送到了人家家中,他就往外躲了,因为家中那些人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且不说赵老爷和赵思勉,就论二夫人,那也是个狠角色,二夫人虽然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她可以打骂,可是也不能够由着这些人践踏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听闻必定会上门讨伐赵二老爷。
二老爷也清楚这点,所以他得躲着,等过段时间这群人消气了他再回来,到时候赵思茵那个赔钱丫头也安定下来了,谁能够伤得了她。
二老爷那院子很冷清就只有二夫人一个主子,而下人之前被遣散了不少,就留下了七八个,如今死的死伤的伤,能站起来的只有两人。
“娘子,怎么办?”
阚蕙兰起身在原地转悠了两圈,“给我拿纸笔来。”
如若这事情没有发生,她还能厚着脸皮将人给截下来,截下来就好说,后面的操作就随她来了,可事与人违,二老爷做事隐匿,将事情打点好了才动手,几乎在瞬间将赵思茵和他的夫人堵上嘴巴,不让其出声,而那些想要大叫的下人也用了同样的方法,还做到了杀鸡儆猴,将最激烈的人给捆住宰了,事情下来,竟然没有惊动另一片区域。
如今赵思茵进入了那家人家中,那么她一个外人就不好说什么,哪怕是打着赵家的名声,她也有诟病,人家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任,而且最重要的是赵思勉,赵老爷的态度,出嫁从夫,嫁出去便是他家的人,生是他们的人,死是他们的鬼,就算是娘家也不好插手这件事情,况且还不是亲爹娘。
这就是一个难题了,赵家会怎么选择?赵家虽然分家了,可是赵思勉对这个妹妹还是放在心上的,所以赵思勉会怎么选择?
阚蕙兰提笔写下了现下的事情,细细地将头尾事情都写仔细了,将书信写了两份,快马加鞭地送了出去。
“去看看二夫人。”阚蕙兰写好信之后,便收拾了衣裳往外走。
“二夫人的状态也不好,如今脸色还惨白着。”夏秋的劲还没有缓回来,她跟着阚蕙兰一起往外走,走路很虚浮,“奴婢去的时候,二夫人还是一副要吃了人的态度,一直在咒骂二老爷。”
连见到她也不停歇地骂二老爷,他们的二夫人从来不会让气乱散发,她会在自己的下人身上发脾气,可从不在外人跟前发脾气,哪怕是发脾气也是关上门。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怎么能够有好心情,发火泄泄气,但是...”
二夫人一直对赵思茵不冷不热,赵思茵也一直以为二夫人对她不喜欢,每次赵思茵见到二夫人时二夫人都是都是黑脸,她做了什么事情,二夫人只有骂,对的也骂错的也骂,什么都骂,赵思茵有时候真的不敢往二夫人跟前凑,以至于她认为哪怕是她死了,二夫人都不会在乎,不,甚至还是敲锣打鼓庆祝。
可二夫人不是这样的,昨夜二夫人在二老爷将赵思茵卖走的时候挣脱了绳索,一个劲地往外冲,只是她还是失算了,二老爷这次找来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二夫人还没到二老爷身前,她就被人给踢翻了,然后再次被捆住。
阚蕙兰到的时候二夫人却没有如同之间大骂,她坐在摇椅上一脸无神地望着顶梁柱,如同是丢了魂,她双腿缩在摇椅上,双臂搭在扶手上无力地垂着,她身上的衣裳还是昨日那件,昨日剧烈的挣扎导致了领口打开了大岔口,衣服也破了好几个洞,发型已经被打乱了,簪子不知道落在哪儿,脑袋顶上只留下了一根步摇,步摇的摇摆还被人弄断了好几根。
阚蕙兰来了也没有反应,二夫人依旧坐在摇椅上,连眼珠子都没有动过,更没有眨。
“二夫人,你没事吧?”阚蕙兰躬着身子对二夫人,“二夫人。”
阚蕙兰叫了好几声,二夫人都没反应,在她以为不会回话的时候,二夫人却回话了。
“你看我还好吗?”二夫人没将眼神收回来,现在的她如同是一道魂魄,在椅子上依附,指不定什么时候也会从椅子上化成烟沉寂下去,“我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漂亮,家里的门槛也是被媒婆踏破了的,怎么就从人堆里找出了一个人渣呢?”
她飘忽忽地坐在摇椅上,一动不动,“我们也恩爱过,但是那就是过往云烟,怎么都抓不住,当初他找旁人的时候,我不是没挽回,可是呢?哈哈哈,一个老女人,再怎么有才气也要在府中,这四方天关一辈子...”
她当年是才女,这周围的县城都知道她,那时候哪个少年郎不仰慕她啊,可到了那个人渣嘴里,就是没有用的东西,也确实是没有用,如今连女儿都保不住,她虽然不大喜欢女儿,可到底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护短,怎么能让人这么糟蹋她的女儿,要不是人多,她肯定和那个人渣搏命,可昨日她连搏命的机会都没有。
“算了,我和你一个孩子说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水侵占了脸部,她用腕间随意擦拭脸上的泪珠,“你懂什么啊。”
一个孩子,一个外人,怎么能够懂她的事情,她现在是一团糟糕,怎么和一个外人说这些,只是无所谓了...
“夫人要振作起来,哪怕是思茵去了那家,只要娘家足够强大,思茵才不会受到欺负。”
二夫人搁在以前,必定会说赵思茵没心没肺的德行跟她爹一样,她帮这个小丫头片子再养一个白眼狼吗?那是平安太平的时候,可是如今东窗事发,赵思茵陷入了泥潭里,她作为母亲怎么能够让女儿如此。
“能怎么办?我们...”二夫人这才抬眼看向阚蕙兰,灰沉沉的眼睛终于透了光,阚蕙兰的话她他心中有了波动。
“二夫人,二老爷是个不可靠的,可赵伯伯是个可靠的,他分家不过是为了规避不好的因素。”
阚蕙兰说的话很大胆,但是这个也确实是事实,二老爷不可靠不仅仅在府内,连府外认识的人都知道,所以这也不算是秘密,只是于二老爷来说不好听点,可二夫人哪儿在乎,她巴不得将这个事情给宣传出去,让旁人知道这是什么角色,事实上她也做过这样的事情,只是可惜二老爷是个没皮没脸的人,对于他来说,这还是光辉战绩,女人们喜欢他,他倍有面,而赌,对他来说是他的事业。
“当初我祖父帮了赵伯伯,赵伯伯就倾力相助,思茵是他的侄女,您是他的弟媳,这点事不变的,他怎么可能不帮忙。”阚蕙兰半蹲在摇椅旁,目光对着二夫人,“既然他们现在不在,那么夫人就是思茵的后盾,夫人要是一直在这里颓废,思茵才没救了。”
二夫人的手抓住了阚蕙兰的衣袖,指尖骨节几乎被她捏得变形,“可那又怎么办?那贱丫头还是被嫁入了那家去,嫁了人,能怎么好?”
那男人与他们一个年龄的,思茵怎么能够幸福?指不定还要被那男人的子女给迫害,她的思茵还是姑娘家,以后的日子怎么好过,就算那人对思茵好,可等人没了,思茵这样的性子,他的子女还能够好好对待思茵吗?
能怎么办?就算她张牙舞爪去了,哪怕有大老爷的帮忙也未必能够改变这个命运。
阚蕙兰将二夫人头上的枯发给清理干净,又将她脑袋上的簪子重新插上,轻声说着,“夫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慌了神,可是夫人是思茵的娘家人,要体体面面地过去,体体面面地鼓打他们。”
大夫人在寺庙,赵老爷和赵思勉在外头,家中也只有二夫人可以为赵思茵做主了,要是二夫人倒下来,那赵思茵只怕真的没救了,至少在赵老爷和赵思勉回来之前失去了主动权,而这个主动权就看二夫人到底要不好去争取了。
“思茵过什么样的生活,全都取决于夫人与赵家的态度。”
赵思茵...
二夫人用手腕狠狠地擦干净泪珠,眼泪在脸上形成了一条往上走的轨迹,她终于将自己从深水里拉出来,一瞬之间身上多了一丝决绝得气息,破釜沉舟的决绝。
“吉人,帮我梳妆。”
“春兰给二夫人弄两个鸡蛋来。”二夫人一夜都在幽怨中流泪,眼睛不负重任,肿得不行,“夏秋,去帮帮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