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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只母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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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盛,两人都出了一身汗,眼瞅着还有大半田,但快到晌午了,还是先回家比较好。
两人收拾好工具便往家中走,只是很快乔书锦看到茅草屋门口若隐若现蹲着个人影。
待走近了才看清楚,这是那个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阿爹。
乔书锦板着张脸,她并不是很想看见他,装模作样。
但是看在老母鸡的面子上,乔书锦也尽力表现的想原主一样,尊敬这个阿爹,而身后的魏抚安似乎猜到了这老头的身份,保持沉默。
“阿爹,您怎么来了?”
门口蹲坐着的爹爹一望见她回来,便步履匆忙的迎上去,未等这爹爹说话,便又见他飞快往乔书锦手上塞了块布,只是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阿爹:“这是阿爹新烙的饼,特意给你送来的,阿爹找你有点事,闺女,真的只有你能帮阿爹了。”
乔书锦脑子里突然抽抽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乔书锦尽管不愿,但仍旧勉勉强强开口:“阿爹且说。”
阿爹一拍大腿,颇为悲伤的模样,“你也知道你嫂嫂,她如今月份大了,我们一家上下谁敢和她对着干,生怕她稍有不慎出了意外。”
乔书锦在心中冷笑,头一次听谁说一个月算月份大,而且听阿爹如此说来,乔书锦心中大差不差也有了底,猜得出来他此番意图。
“所以阿爹所求何事?”乔书锦明知故问。
阿爹:“你嫂嫂从你上次欺负她那次就叫嚷着说肚子痛,想吃鸡肉,你看吗老母鸡能不能……能不能……”
阿爹话里有话,最后那句说都说不完整。
乔书锦气得想笑,阿爹曾将老母鸡给她,装模作样,不过是为了表现对即将出嫁的女儿多般照顾,只是面子做足之后,这便迫不及待的讨要来了。
乔书锦想了想,有了主意,才准备应下,然而魏抚安却突然道:“姐……娘子,你不想给便不用给。”
乔书锦顿时一愣,她原是不解魏抚安怎又突然唤她娘子,但余光里看到还在一旁站着的父亲,便很快懂了。
“我没有不想给。”她轻轻摇头,心头骤然发甜,魏抚安在护着她,乔书锦心中清楚,“那鸡我并未当作嫁妆带来,阿爹若是想要便去我曾住的柴草屋”
阿爹脸上乐开了花,还不忘维持善良阿爹的形象:“阿爹就知道,我们锦锦啊是个乖孩子。”
乔书锦也面带笑容,装模作样地将他送走,饼也没要。
晨起时草叶上的露水消散,琳琳叶片经过清洗,一尘不染地生长在各自的角落里。
“姐姐,你甘心将鸡给他吗?”魏抚安皱了皱眉,乔书锦也注意到他并未唤阿爹岳父。
想到乔书锦在村中向来便是一个愚孝的女子,父亲说什么她便做什么,而且从不抱怨,魏抚安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乔书锦顿时反问:“你见到我接他的饼了?”
甘心?乔书锦听到这两字感到奇怪,她怎会甘心,她乔书锦只会让自己舒心,更何况那阿爹又不真是她阿爹,她为何会甘心将自己之物拱手让人。
“抚安,你想吃肉吗?”乔书锦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有了鬼主意,魏抚安一瞬间看着她期待的目光晃神,乔书锦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吃肉?”
魏抚安显然不懂她在说什么。
“哪来的肉?”
乔书锦那还有钱吃得起肉?或者说他们家都没钱吃得起肉。
“我说能吃便能吃。”乔书锦格外自信。
魏抚安联想到刚被要走的老母鸡,不由产生了一个想法。
乔书锦不做回答,不由分说地领着他去到不远处另一家人屋后鸡圈,这家人厨房里飘着袅袅炊烟,想来是在做饭。
果真在这里。
这里便是乔书锦哥嫂住的地方,比她的柴草屋不知好了多少倍。
“姐姐。”魏抚安套着鸡圈里仅剩的一只老母鸡陷入沉默,他将信将疑地问:“你莫非是准备偷老母鸡?既然都是要拿走,那为何方才还要给出去?”
“你不懂。”乔书锦搓搓手掌,跃跃欲试,“他爹主动要走和我主动送出,那能一样吗?”
“有何不同?”
乔书锦瞅了眼魏抚安不谙世事的眼睛,现在可没空同他解释,大局当前,把鸡拿回来才是首当其冲的要事。
她一只脚跨上鸡圈墙头,毕竟她可没有鸡圈钥匙。
“等等!”
魏抚安骤然张口阻止。
乔书锦有些不耐烦地看他,“又怎么了?别耽误我偷鸡好不好。”
“姐姐,还是让我来吧,虽然不知姐姐意图,但我愿意支持姐姐。”魏抚安道。
他着实觉得乔书锦翻鸡圈有些费劲。
而乔书锦把腿放下,她不在意谁去偷,刚准备问上一句“你行不行?”,忽而便瞧见魏抚安单手撑着鸡圈边缘,轻盈地纵身一跃,稳稳落入鸡圈之中。
“我去,牛逼!”乔书锦目瞪口呆,忍不住称赞。
魏抚安不知何为“牛逼”,只以为是乔书锦在某处学的夸赞人的土话,便也没多加过问。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老母鸡,而老母鸡却像感知到什么危险,扑棱起翅膀就准备逃。
“小心,别把人引过来了。”乔书锦站在鸡圈外干着急。
不料,老母鸡刚起步,魏抚安迅速一手抓住鸡脚,一手捏上鸡嘴,手动消音。
乔书锦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居然还能这样!
“姐姐,这里还有个鸡蛋,要么?”魏抚安问。
乔书锦呆愣点头,要,当然要。
魏抚安手上不方便捡鸡蛋,把老母鸡转交给乔书锦抱着,而老母鸡没再喊叫,只是扇动两下翅膀,然后就乖巧地窝在乔书锦怀里。
“你头上?”乔书锦提醒。
魏抚安笑了,像个憨憨一样不明所以地看她:“什么?”
“鸡毛。”
魏抚安把鸡毛拍掉,捡起鸡蛋就干净利落地翻出鸡圈。
随后,就听到来人的声音。
“我去看看老母鸡下没下蛋,晌午加个鸡蛋吃。”
坏了,一听这声音乔书锦就知道是她那个胖嫂嫂刘春云。
乔书锦飞快道:“快走。”
魏抚安点头,两人迅速逃离现场。
临走时还听到胖刘春云狂怒的嘶吼:“小兔崽子!偷我的鸡!”
乔书锦带着一人一鸡返回家中,左右家中一贫如洗,完全就找不到能藏鸡的去处,这鸡和别的物品又不同,活蹦乱跳的哪有地方藏?
“这可怎么办才好?”
乔书锦焦急万分。
魏抚安上前一步抱过乔书锦怀中老母鸡:“姐姐相信我么?”
“难不成你有地方藏?”
魏抚安颔首。
乔书锦一听说他有主意,推搡着让他快些去把鸡藏起来,魏抚安抱着鸡不知要去哪里,很快不见了人影。
待胖刘春云追赶过来,也便只剩下乔书锦一人。
“乔书锦!把老母鸡还给我!”
胖嫂嫂刘春云气势汹汹地插腰,直接便推门而入,本就破旧的小木门撞上墙面,差点散架,而乔书锦此刻心中平静如水,只是面上装出一副受惊的小白花模样。
“嫂嫂,你这是做什么?”
刘春云大着嗓门质问:“你把我的鸡藏哪去了!”
乔书锦故作光想失措地摇头:“我如何会知道,我可没拿鸡。”
“呸!”刘春云不信,表情凶狠,“今早上你就护鸡跟护食一样,我这鸡好好放在鸡圈里,除了你,还有会偷!”
乔书锦可怜摇头:“嫂嫂不信便自己瞧瞧看,你也知道,我这屋子就这么大,哪里是能藏得下鸡的样子。”
刘春云依旧不信,一把推开乔书锦在屋子里翻找,乔书锦身子娇弱,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索性扶住了梳妆的木桌。
这刘春云力气还真大,乔书锦偷偷瞥了她一眼,心中默默抱怨。
几柱香时间过去,刘春云不仅没找到鸡,还把屋子里的东西打翻弄乱许多,最后连隔壁未分给他们的小厨房也没放过,就是没能找到老母鸡。
乔书锦心中不悦。
若是她再如此翻找下去,不如同早上一样直接拿棍子赶走得了,省的弄得家中乱成一团。
“还真没有?”刘春云喃喃自语,只觉得奇了怪了。
她视线在屋子里扫过,骤然反应过来乔书锦嫁人了:“魏抚安呢?我的鸡是不是他藏起来了!”
乔书锦心中警铃大作,坏了,还真让她看出来了不成,魏抚安眼下不知扫码藏里去了,人要是想找,那必然是找不到的,并且这也会坐实刘春云心中他们偷鸡的想法。
乔书锦脑子里飞快转动,正想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却意外见门口魏抚安提着水桶回来了。
“娘子,我回来了!”
刘春云一回头,果真也看到了魏抚安提着水桶,满面笑容的模样。
乔书锦:“你……”
魏抚安笑容就那么明晃晃挂在脸上,“想着晌午做饭没水,我便去挑了些水回来,忘记同娘子知会一声了。”
魏抚安出现的刚刚好,乔书锦心照不宣地配合着他。
“没想到嫂嫂也来了。”魏抚安道。
刘春云尴尬笑笑。
也是在一番寒暄后,乔书锦故意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哎呀!差点忘了,嫂嫂是来找里的,不是来同我们闲谈的,可惜嫂嫂的确误会了,鸡是真的不在我们这,我早就说了,我可没拿你的鸡。”
刘春云这才想起她此行的目的,恶狠狠剜了她一眼,当着魏抚安的面有意压低了声响:“就算不是你偷的,也绝对和你脱不了干系。”
乔书锦毫不在意地附和:“对对对,和我脱不了干系,对对对,把我赶出来了。嫂嫂若是再不赶紧去追,恐怕真正偷鸡的贼人就逃出村咯。”
刘春云一听,立刻显而易见地慌了神,不再与乔书锦多作纠缠,赶忙跑去追“贼人”。
“呼~”乔书锦望着人离开,这才松口气:“总算是走了。”
瞬间,她又激动起来,一把拍上魏抚安肩膀:“魏抚安,可真有你的,你把鸡藏到哪里去了?我们晌午吃鸡肉!”
魏抚安没说藏鸡地点,之后提议他自己去把鸡拿回来,让乔书锦在家中生火,有了鸡心情好,乔书锦麻利去烧水去了。
之后魏抚安带着鸡回来,两人一起用石块搭了个小架锅台,将就着把鸡处理了煲汤喝,最后还以防被发现,把处理下来的鸡毛和吃剩的骨头挖了个坑埋起来,剩下没吃完的则又好好盛进碗里藏起来。
“这下好了,吃饱咯,晚饭也有了。”尽管调料只有盐,但或许是亲手做的,乔书锦觉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