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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嫁童生相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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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空气惹得人倍感黏糊,浑身上下都不爽利,乔书锦脑子里混混沌沌,然而脸颊上突如其来的疼痛却让她顿时惊醒。
她面前站着一个胖乎乎的奇怪女人,皮肤黝黑,铺着纹路,衣着怪异,怀里还抱着一只鸡。
未及乔书锦有所反应,腹部也被面前人踢了一脚。
浑身上下无力疲倦,乔书锦不出所料直接摔倒在地。
“你是有什么大病吗?”乔书锦脸色苍白,紧蹙起眉头,尤为愤怒地瞪向面前的胖女人,“像个泼妇一样动手打人。”
怎料乔书锦的愤怒没让胖女人有所愧疚,反而一副高傲嫌弃的模样:“呦呦呦,只是这般便藏不住性子了?平日里总装出一副乖乖女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有多弱小可怜,不曾想的确是装模作样讨爹欢心的小伎俩罢了。”
乔书锦对面前的女人没有丝毫印象,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她乔书锦长这么大,从来没有遇到欺负逆来顺受的道理。
所以,管她是谁,乔书锦瞧着天时地利人和,才下过雨的地面上泥泞不堪,她抓起一把泥径直砸向欺负她的胖女人。
小时候,乔书锦在幼儿园扔沙包的技术就精准无比,此刻,泥巴不出所料糊了胖女人一脸。
胖女人被砸愣了一瞬,随后气得直跺脚,怒目圆睁地看乔书锦不徐不缓地从地上爬起来。
太过虚弱的身体,惹得乔书锦都控制不住虚晃一下。
“你居然敢砸我!乔书锦,你个赔钱货,你居然有脸砸我!”胖女人恶狠狠地走过来。
乔书锦丝毫不惧,在胖女人走到面前时骤然抬眼,锐利的目光让胖女人下意识止住脚步。
随后,胖女人回神,又趾高气扬起来:“你竟还敢这么看着我!”
说着,抬手又要甩她一巴掌,怎料乔书锦抬腿给了她一脚,把人踹翻在地,这一踹使出了十足力气,胖女人怀里的鸡也飞了出来。
“你……”胖女人刚要再怒斥些什么,便被乔书锦打断。
“我懒得计较你是谁。”乔书锦说话一顿,“但你再找我麻烦,我发起疯来你就不用回去了。”
胖女人浑身一颤,被她吓到了,但却不怕死般吼道:“你竟敢如此对我,我可是你嫂嫂!”
乔书锦怀疑在发疯的是这个胖女人,什么鬼的嫂嫂,她一个食品专家,家中独子,哥哥都没有,哪来的嫂子。
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恍惚间,乔书锦脑子一抽,不属于她的记忆汹涌地钻进脑海里,细细麻麻的痛感疼出乔书锦一头冷汗。
记忆里,她名为乔书锦,而面前的胖女人也的的确确是她的嫂嫂,是她哥哥乔书玉的过门妻子。
“我是乔书锦?”乔书锦呓语般怀疑,紧接着又道:“我不是乔书锦。”
“什么你是乔书锦,你不是乔书锦的,你今天敢打我,我定要你好看,你倒是试试阿爹此次护不护得住你!”胖嫂嫂还在自说自话。
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她口中的阿爹。
乔书锦陌生又熟悉的记忆中的阿爹。
面色蜡黄,身形枯骨般的老人跌跌撞撞跑来,才赶到便瞧见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的乔书锦,以及摔坐在地上满脸泥巴的儿媳。
“你们?”老人脸上既震惊又慌张。
胖媳妇抓到机会,赶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阿爹,你可看看你这闺女,竟是嫂嫂都下得了手,如此行事都是您平日里袒护出来的。”
阿爹瞧着平日里乖巧安静的闺女也陷入了异常的沉默。
随后,他瞧见方才因为胖女人摔倒摔飞出怀里落了两根羽毛的老母鸡,也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你们都别争了,春云,不是同你说了,这老母鸡是给锦锦作嫁妆的,你怎……让我如何说才好。”
刘春云便是这胖嫂嫂的名讳。
刘春云见阿爹竟竟然袒护起乔书锦,她被砸了一脸泥不说,反倒被说叫起偷鸡一时,当即委屈地从地上爬起来,抹着泪跑了。
阿爹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这才同乔书锦说话。
“锦锦啊。”阿爹说着便要去握她的手,却不想被乔书锦躲开了。
乔书锦多出的记忆里,这人是她的阿爹,人家都说都说她这个阿爹只不过生性懦弱,不会理会嫂嫂对乔书锦的恶意,但却也从不在乔书锦受到欺负时出手帮助。
呵,生性怯懦?
乔书锦想想都觉得扯淡,她在回忆里看到的分明是阿爹暗中帮助嫂嫂欺负原主,原主明明撞见过多次,却依旧傻愣愣地相信这个阿爹。
此刻,乔书锦即便再不信世上会有如此离谱至极之事,但她却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穿越了,穿成了弱小无助的农家女。
阿爹并未在意乔书锦的闪躲,只是自顾自道:“随阿爹走吧,去换新衣裳。”
乔书锦在记忆里搜索到,她曾无意间撞见嫂嫂言辞迫切地同阿爹商量,为她寻了门亲事。
“阿爹,是想让我去嫁人吗?”
阿爹神色明显一怔,还略微浮现出一丝心虚,似乎没想到乔书锦会知晓。
阿爹又叹了口气才张口:“锦锦啊,阿爹也是迫不得已,而且这对你也是一件好事,魏家的那孩子可是上过学的童生。”
“阿爹!”曾经的乔书锦或许会听话点头,之后再为自己的命运暗自神伤,但如今的乔书锦不会,她性子向来直爽:“你所说的迫不得已就是嫂嫂已经接了人家给的聘礼?”
阿爹一哑,说不出解释出话。
“聘礼没落到我手上,婚事也不曾告知我,只是大婚当日便同赶鸭子上架般将我嫁出去,阿爹,这真的是为我好吗?”
乔书锦突然自嘲般一笑:“你明知我要嫁的是魏叔家不受宠的第三子,你也明知成婚后魏叔有意将他分家分出去,我今后跟着他,日子会越过越难,却依旧……”
乔书锦不愿再说下去,这不是她的记忆,也并非她的经历,但此刻她说出来却难捱至极。
阿爹嘴唇抿了抿:“阿爹只是……阿爹只是……”
只是懦弱。
乔书锦明白,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尽管突如其来的记忆让她感同身受,但她依旧竭力控制住情绪。
如此说来到真是可笑。
“行了阿爹,我才不会怪你。”在两个烂到发臭的苹果里还挑什么挑,乔书锦忽然笑得明媚开朗,“我这就嫁。”
乔书锦心眼小,但是曾经的乔书锦肯定会无条件原谅,她得先装成曾经的乔书锦,这里不是现代,这里是古代……太危险了。
不就是多个相公么?结次婚罢了,现代社会二婚的也不少,她乔书锦可没能力同这个封建时代抗衡。
阿爹瞧着她笑,心口密密麻麻地疼:“……锦锦。”
“阿爹,走呗。”乔书锦弯弯眉眼:“我还从未穿过婚服,相必爹爹为我准备的定然漂亮。”
阿爹眼眶里不知不觉有了泪花,只可惜是装出来的,他看着很少会如此开朗的乔书锦,缓缓点头,领着她。
这演技在日积月累中果真炉火纯青。
乔书锦默默在心中吐槽。
虫鸣于春日勃勃生机的草丛,天色浅浅,黎明初现,乔书锦费力地使用古代工具梳妆打扮,好不容易看起来还凑活,便匆匆盖上红盖头了事。
“锦锦,准备好了吗?”
乔书锦才收拾完,便听到门外阿爹的声音,她随口回应:“准备好了,阿爹。”
乔书锦的哥哥嫂嫂收到聘礼便懒得理会乔书锦出嫁一事,此时估摸着不知跑到何处逍遥去了。
原本,乔书锦是没有花轿的,但魏家丢不起这个人,阿爹也拿钱添了些,给乔书锦凑出顶花轿。
说起魏家也是可笑,魏家如此着急地给三儿子张罗亲事,却也不过是为了同三儿子分家,变着法将人赶出家门。
乔书锦盖头下面无表情上了花轿,但阿爹却在她进轿前一秒走上前来,不顾礼仪,往乔书锦手中塞了个扁平的荷包。
这是?
没多少钱,却还要努力维持出一副好父亲模样?
乔书锦无语凝噎,甚至想气极反笑,但她高低忍了下来,开始了她的表演……
乔书锦装成心中“咯噔”一下,不可控制地泛着酸涩般,加快上轿的步履。
果真阿爹在看到时这副模样时,眼中的欣喜几乎要压制不住。
“起轿——”
轿子摇摇晃晃动了,乔书锦捏着手里扁平的荷包,心口忽然疼得厉害,当然这并非感动,或者说不是她感动,而是原主。
身体被人占据,但身体形成的惯性却遗留了些。
接亲的轿子早晨迎了乔书锦过去,待到黄昏才拜堂。
乔书锦思绪昏昏沉沉的,观礼的客人讨论些什么,她完全听不清,也不关心。
太饿了……太饿了……
身子骨本就弱不禁风,今日又因为大婚饿上了一天,乔书锦的状态真的一言难尽。
没穿到古代去玩宫斗,反倒穿成了穷困潦倒的农家女,乔书锦不解,她好歹也是食品专家,生前吃过的零食美食数不胜数,甚至还有人上赶着给她送吃的,没想到在这里却要先一步被饿死了?
越饿,脑子越沉。
乔书锦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拜完堂,好不容易站起来,腿脚上却不受控制地踉跄一下,幸亏身旁这个名义上刚有的相公赶忙扶了一下。
乔书锦愣愣的,没有任何反应。
便宜相公名叫魏抚安,他手上扶着乔书锦,还格外有礼地同刚拜完的父母道:“父亲,母亲,娘子怕是累了,我带她先行一步。”
父母二人虽是面上不悦,但按理说,拜完天地确也该送他们夫妻二人入洞房了,索性也不加以阻拦。
魏抚安一把便将昏昏沉沉的乔书锦抱起,乔书锦其实不习惯被人抱着,可她现在浑身乏力,只能任由魏抚安步履匆忙地带她回房。
乔书锦被他抱到床上,盖头未及魏抚安亲自来揭便自行滑落,乔书锦貌美苍白的面容便这般呈现在眼前。
“好,饿。”
乔书锦闭着眼睛,艰难地开口。
魏抚安忙去屋内桌上拿了块糕点来,轻轻喂到乔书锦唇边。
或许是食物勾引,乔书锦顿时在床上坐起,双手紧紧抓着魏抚安小臂,丝毫不顾及形象去咬魏抚安手上的糕点。
乔书锦吃得太急,最后一口,舌头不小心碰上魏抚安指尖,惊得魏抚安好忙收手,耳尖泛上红晕。
但乔书锦是真的快饿死了,完全没察觉到眼前人的不对,大眼睛骨碌碌地转,眼巴巴地问:“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