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小狗精来辣 ...
-
W市今日有雨。
湿漉漉的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味道，穿着雨衣的萨摩耶蓬松的毛毛被紧绷绷地勒着，很不自在地甩甩尾巴，黑黑的鼻头前走过一队忙碌的蚂蚁，抬起头的时候，一颗雨珠啪地落在鼻尖。
手机铃声响起，牵着狗绳的女孩接了电话，雨幕中传来她模糊的声音：
“领养吗？对，成年小狗，很漂亮，半挂一辆……要小狗崽？小型犬……好吧。”
许芙挂了电话，草地上的萨摩耶已经乖乖坐在她脚边，她有些抱歉地摸摸小狗脑袋：
“对不起啊球球，我还没给你找到领养，要是我能养你，我绝对不会给你找领养的，可惜现在我连我自己都快养不起了。”
散步结束后，许芙带着萨摩耶回到了宠物店，小小的店面充斥着宠物沐浴露的味道，零散的猫狗粮上标着清仓的标识。
店里养的大部分猫狗都已经找到了领养人，只剩下一条萨摩耶、一只元老级别的长毛猫金吉拉和一条被寄养在这里的短鼻犬法斗。
宠物店坐落在老城区，因为许芙只能负担的起这里的房价，坏处是客源太少，除了一群钟爱邪恶摇粒绒的老头老太，几乎很难见到名贵猫狗。
许芙的梦想是开一家宠物美容院，现实是在“毛茸茸之家”宠物店里吃馒头夹泡菜。
许芙不想和人合租，就住在店里的小隔间，吃过晚饭，许芙给三只小动物喂了粮，又顺手给门口猫碗里加了粮，这样小流浪来吃饭的时候，也许就会放过上个月逃出笼子、现在在店里不知所踪的金丝熊。
明天店里有客人要来，许芙简单洗漱后就休息了。
深夜的宠物店里，白天的萨摩耶从许芙的床边站起身，悄无声息地用嘴筒子开了门，出去了。
宠物店前厅传来依稀嘈杂声音，店里挂壁电视开着，上面正播放着动物世界，一猫一狗坐在沙发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身后的萨摩耶在黑暗中抖了抖脑袋，走到光亮处的时候，原来的萨摩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子，四肢纤细雪白，蓬松的白色短发上竖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狗耳朵，尾巴也没有收起来。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旁收账台上的小镜子映出一张清秀的脸，整体脸型偏小巧，眼睛又大又圆，身形匀称，是邻居老奶奶看了都要夸一句乖宝的长相。
他也被电视吸引，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电视上草原里的大狮子，走过去，坐在了一猫一狗中间。
“球球。”胖胖的法斗吭哧吭哧地说：“你挤到我了。”
“我不叫球球。”
萨摩耶给它让了点位置：
“我叫白宁。”
“多奇怪的名字啊。”法斗说：“像个人咧，还是球球好听。”
“我不是人类。”白宁一本正经地强调：“我是小狗精。”
“那我也是小狗精。”法斗哼哼着说。
“你是一只普通小狗，你不能变成人。”白宁好心地告诉他：“如果想要变成人，要去小狗精办事处登记。”
有些小狗家族天生就可以变成人，有些则不是。特别想又不能变成人的小狗，可以在狗精办的帮助下变成人。
“我才不想变成人，变成人，要上班，要挣钱，累死了，当一只小狗多好啊。”法斗说：“——你让我登记，你登记过了吗？”
白宁不吭气了。
他没登记，他是一只从家族里跑出来、偷偷变成人的小狗精。没有登记的小狗精，是不被办事处保护的。如果被办事处发现，还要被打上“坏狗”的标签。
白宁是好小狗。
动物世界结束了，金吉拉用爪子踩在遥控器上，换到了本市的新闻频道。
她每天都要看新闻，白宁也跟着看。
花花绿绿的颜色映在白皙的小脸上，尽管离开家族不到一个月，并不是完全精通人话，但他仍然努力从新闻中获取信息，争取早日成为社会化的成熟小狗精。
新闻里先是播报了最近几次大型犬咬人事件，电视里的大型犬穷凶恶极，一身肌肉，满嘴尖牙，口水淌了一地，红着眼睛，仿佛即将从电视里钻出来。
白宁缩了缩腿，抱着小腿坐在沙发上。
“你看，他们跟你一样大。”法斗说。
“我不咬人。”白宁辩解。
“我生活在外面的朋友说，最近外面有抓狗队，好多朋友都被抓走了。”金吉拉卧在沙发上，舔着毛。
白宁紧张地看着她：“被抓走以后怎么样？”
“听说会让他们领养人类，领养了人类，就不用怕被抓了。”金吉拉说：“你看，我领养了许芙，他们就不抓我。”
生活在城市里的小动物，大部分都领养了自己的人类。白宁也想领养一只人类，据说与人类建立起深厚的关系，让人类依赖、甚至崇拜他们，可以获得更多的狗精力量。
白宁是只有梦想且聪明的小狗精，他看向电视机，里面的新闻正在播报某明星与政治人物的花边新闻。
明星，就是他的梦想。
他还在家族里时，也每天看电视，他知道人类明星会受到狂热追捧，这可比单独领养一个人类获得的狗精力量多的多。
白宁认为自己想了个好办法，他也要当明星，而且是大明星，然后获得多多的狗精力量，变成世界上最厉害、最闪耀的小狗精。
但是爸爸妈妈不赞成他的做法，他们家族是市里鼎鼎有名的耶耶小狗精家族，爸爸妈妈希望他能和隔壁市的耶耶家族联姻，结合出更优秀的下一代。
白宁更想做闪闪发光的小狗精，所以他偷偷跑了出来，他想，等他向爸爸妈妈证明了自己的能力，爸爸妈妈就再也不会强迫他结婚了。
“领养人类很麻烦的。”法斗说：
“你看，我领养了奶奶，我就要保护奶奶，这次奶奶在家晕倒了，如果不是我大声叫来其他人类，奶奶就不会得救——奶奶明天就出院了。”
领养人类，就要保护人类、爱护人类，对人类好，他们才会发自内心的依赖自己，白宁记在心里。
电视上还在播放白天的新闻，说郊区一栋别墅内进了贼，价值几百万的古董花瓶被盗，目前警方正在全力追捕。
受害者接受了采访，白宁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发现对方张了一张顶顶好看的脸，他问金吉拉：“他是明星吗？”
“不是的。”金吉拉说：“他是很有钱的人类，他的钱比明星还要多，我有个朋友，领养了一个很有钱的人，她每天都吃人类进贡的新鲜鱼。”
“许芙没有钱，你为什么领养许芙？”白宁问。
“我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因为我喜欢她。”金吉拉说：“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喜欢吃好吃的。”白宁很快地回答。
“看来你还不懂。”金吉拉说：“不过，你这个年纪的小狗精，不懂也正常。”
“我已经成年了。”白宁认真地说。
“你还小呢。”
天快亮了，金吉拉跳下沙发，落地时变成一个银白色头发的中年女人，悄无声息地走进了许芙的房间，给她盖好被子，又变成了猫猫，卧在许芙头顶。
每晚的小动物聚会结束了，白宁打了个哈欠，也变回了小狗，他望着窗户外面黑乎乎的天空，乌黑发亮的小狗眼睛一眨不眨，沉思着金吉拉刚才说过的话。
一分钟后，白宁睡着了。
***
电话响起，陈律抓起手机迷迷糊糊一看，凌晨4：27，来电人的备注是“250”，陈律叹一口气，接通电话：
“祖宗您又有什么吩咐？”
“陈律！”对方很兴奋：“我要养狗！”
“您再别脑子一热做决定了行吗，因为您脑子一热，您在法国的葡萄酒庄园赔了500万！”
“小钱小钱。”对面的人说：“我要养狗。”
“你先养好你自己。”陈律说：“能睡觉了吗？”
“我睡不着，你不也没睡吗？”对方说：“出来喝酒。”
陈律忍无可忍：“贺时！你还玩上怀民亦未寝了？为了你那个案子，我两点才睡啊两点！现在把你的脑袋放在你的枕头上！”
“火气这么大，你是不是肝火有点旺？”贺时问，又说：“明天陪我去看狗。”
“看什么狗？在哪看？”陈律问。
“我不知道，你安排吧。”贺时说。
陈律翻了个白眼，他们是大学时的朋友，但陈律大学期间家里破产，变成了苦命打工人，贺时这个混蛋依旧风生水起，现在是自己律所的股东，算他半个上司。
要不是贺时给的真的很多……
“行吧行吧，我能睡觉了吗？”陈律答应下来。
“晚安。”贺时心满意足。
结果刚躺下，楼上传来丁玲桄榔的声音，贺时上到四楼，走廊尽头的卧室房门虚掩，里面隐约亮着紫色灯光，在黑漆漆的夜里看起来十分诡异。
贺时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爸！你干嘛呢！”
面前的白发老头披着一身乌黑的巫师袍，正在往大坩埚里加彩色小药水，见到贺时，忙对他招招手：“儿子，来，看爹最新研发的隐身药水！”
“哇。”贺时面无表情，不觉得加了色素水能有什么奇效，贺崇坚信不疑：“刚才我的帽子沾到了药水，就消失了！”
“掉锅里了!”贺时说：“糯米纸做的巫师帽那不一下就化了吗！”
贺崇坚信给自己真的研发出了隐身药水，贺时也没和他争论，已经习惯了。
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在w市可是叱咤风云，白手起家成为w市首富，黑白通吃，w市有一大半产业都是他家的。
但贺时不怎么仰慕他父亲，因为在他6岁时贺崇为了自己的利益，坚持要与母亲离婚，迎娶了本市制造大亨的千金。
后妈对他还不错，他们一起生活到五年前，直到后妈去世。他不讨厌后妈，但讨厌他爸，一个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抛弃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妻子，问题一定出在这个男人身上。
后妈去世后，老爷子精神状态每况愈下，年轻时太聪明，老了反而有点痴呆，好在情况不严重，贺时就随他去了。
老爷子金盆洗手以后，尤其喜欢玄学，左边道士服右边塔罗牌，墙上还挂着十字架，家里一会儿教堂钟声回荡，一会儿佛光普照。
最近又迷上了巫术，天天捣鼓他的神奇小药水。贺时懒得管，只要不把房子炸了就没事。
贺时终于把贺崇劝去睡觉后，贺时还是毫无睡意，偌大的宅子里除了他和他爸，就是全自动机器人，此时寂静的落针可闻。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毫无睡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小狗精来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