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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冷静了吗 张致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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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致第二天见到应黎的时候,她正捧着一本书坐在百目长的门外。
张致被应黎坑去捡猪粪,气得一晚上没睡,带着一身粪味儿悄咪咪凑近应黎,应黎头也没回。
“有事?”
张致动作戛然而止,有些泄气:“不是,黎姐,你搁这岁月静好呢,我都快被熏死了。”
应黎抛了个不想理会的眼神给他,视线落到他手上,面色凝重了起来:“你手上哪来的东西?”
张致低头,却什么也没看到:“啥啊?”
应黎下意识伸出手,却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动作犹豫了一下:“嗯……”
到底是出于共事那么久的道义:“把你左手手指舒展开。”
而后应黎捏着手指从他的食指上摘下了一枚指环,指环一脱离张致的手指,就显露出了样子。
张致瞪大眼睛:“这不是……我丢的那枚指环吗?”
应黎:“你仔细讲讲?”
张致:“就,我前段时间认识了一伙儿下墓的嘛……”
张致说到这,顿了顿,他爷爷说过,应黎没什么别的忌讳,但就关于生死这点儿,比他这种老古董还要古板。
应黎表情倒尚可:“嗯。”
张致:“然后从那个主墓里掏的。”
应黎:“什么墓?”
张致:“不太清楚,那里也有好多墓,一个挨一个,挖了这个通那个的。”
应黎一看他眼睛叽里咕噜转,就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好心:“这指环上有诅咒,只是现在被境隔断了,我不好给你溯源。”
张致‘啊’了一声:“那我能不能往外卖啊?”
应黎:“这东西是假的,你没发现吗?”
张致震惊脸:“假的?”
他下意识想拿起来看看,想到应黎说这个指环上有诅咒,于是动作停滞了一下。
张致问道:“黎姐,你是怎么看出来这个指环上有诅咒的呀?我从事这个行业这么多年了,觉得这个东西还是很真的呀。”
应离指了指自己的双眼:“但凡能够用灵力打开灵目的人,大概都能够看出来这个指环有问题。"
只是这指环能不知不觉地戴在他手上,且上次在现实中自己也并没有发现,就有很大的问题。
接着应黎:“早就说了,你一个普通人不要老是掺和他们的一手过程。你老婆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进了医院吗?前几天想着这件事不提也好,你自己心里肯定有数,结果你竟然一点也没有反思。”
应黎和张致正说着的时候,没有脸的长官来了,应黎只好将戒指先放在了自己身上。
长官一看到这两个人在一起,语气瞬间就不好了下来。
当然话里话外还是只逮着合自己心意的人说了。
“三妹,你可自己说的要考上武官,要是到时候没有任何效果的话,我只能觉得你是为了敷衍我,逃避兵役。”
应离连忙安抚这位长官,又利索地把张致给卖了:“都是这个人非要来跟我套近乎,您也知道,我是一个心软的人,所以很难完全不理会他。您放心,我现在看的书都已经记住了。”
长官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张致已经麻了,张致已经对黎姐维护自己这件事不抱任何期待了,于是他认命地对长官说:“对,就是我,都是我拉着她在说话,我现在就离开这里。”
长官严肃地表示,下不为例。
张致连忙做出一副要走的模样,走之前还跟应黎使了使眼色。
应黎很想装作没看见,但是明白他的意思,大概类似于下次我找你,我们详细再说。
应黎看着手中的戒指,这个戒指与其说是仿冒品,不如说是谁为了转移自己身上的厄运专门做出来的诅咒品。
而这样的东西竟然能到张致的手中,指环本身会隐藏自己已经可以称得上是灵异事件,更别提此时可是身处境中。
如果说是玅吾那种一看就自己带着什么能力的伞也就算了,盗墓的文物如果有这样的能力,最起码已经无法说是什么灵异了,可以说成是神迹。
提到了玅吾,就不得不说,从应黎与他在神观相遇,又分离之后,虽然玅吾让应黎去寻找以前的她自己,而后再提离开境的事情,按理说应该是不想管的意思。
但恰恰相反,虽然他面上看起来不管应黎,但实际上也并不想让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
玅吾打着伞,伞又褪去了几分黑色,泛着莹莹青光,他站在大殿的阴影中,看着在殿中指点一切的女皇。
兵营里显然并没有和境额外关联的东西,那么只能是在皇宫中了。
早在和应黎相遇之间,玅吾就首先去了境的边界,事实上,境的范围也就是整个皇宫加上核心都城的距离,唯一不寻常的就是正在招兵的军营。玅吾早就想过怎么才能混进兵营之中,却在思考的时候听到了三声久远又熟悉的“麒麟大人”。
玅吾低头看向自己一半离体的神格,有些自嘲:“仅仅是听到她的自语,你就想要靠近她吗?玅吾。”
仿佛被拼接在一起的神格一面是麒麟原型、一半是人。
很快,三天时间就过去了。
虽然张致和应黎使了眼色,想以后寻机再面聊一些东西。但是由于张致已经过于透支了自己的信用额度,导致那位没有脸的长官并不想让这个没有前途也没有志气的女兵耽误自己最有可能成就一番事业的下属。
因此自上次与应黎会面之后,张致就被牢牢地看管了起来,根本没有什么时间来找应黎。
长官这一天亲自将应黎送到了考试现场,当应黎打开桌面上的试卷的时候,果不其然看到了一页空白。
应黎想了想,在看不到题目的时候,果然只能写一些会吸引当时的自己的话了。
“就写一国论吧。”
应黎轻声道,其中有夹杂着自己回忆里麒麟的一些教导语言。
很快这次考试就出了结果。应理也不负所托,拿到了与皇帝见面的名额。
女兵营欢送应黎的这天,张致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看着应黎的目光中,仿佛在说,黎姐等你出去了一定要救我出去。
而与宁欢欢关联更多的如今的女皇拿着试卷,语气古怪:“应三妹?”
宁欢欢听到女皇这样说,直觉有些不好,难道自己还碰上了宫变的时候?
正要开口的时候,听到自己耳边有人说:“噤声。”
宁欢欢背后出了冷汗,只好保持沉默。
后面宁欢欢寻了个时机自己退了出去,玅吾也跟在了她身边,听她语气害怕地问:“是什么大佬在我身边吗?”
不会真是什么无限流梗概的倒霉吧?
玅吾收了伞,他此时已不是少年神明的模样,而是给自己施加了一层变换的力量,还是原本的‘楚晤’。
宁欢欢面露惊喜:“楚老板啊!天呐,你怎么凭空出现了。莫非真是我在做什么梦?”
后半句自言自语,有些怀疑自己的精神状态。
玅吾:“不是做梦,是进境了。”
宁欢欢‘啊’了一声:“境是什么啊?”
玅吾:“没时间解释,应三妹就是应黎现在的名字,这个境与应黎自身高度相关,但其中可能混入了居心不良的人物。”
比如玉溪的长生簿也感受到了应黎的存在,想要分一杯羹。
宁欢欢似懂非懂。
玅吾:“总之,虽然我觉得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但往往是这种感觉背后最为危险。你最近跟在她身边,有什么隐蔽、但一般人不知道的地方吗?”
宁欢欢:“地牢?”
玅吾:“在哪?”
宁欢欢:“女皇房间里吧······我也不清楚,主要是有的时候这个女皇说要去休息,出来的时候身上却有那种阴暗潮湿的感觉,我有点怀疑是去了什么地牢。”
宁欢欢说完之后,忽然顿住:“应三妹是黎姐?我怎么记得她是即将要和女皇见面的人呢?黎姐看到和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人,心里怕是要吓死吧?”
虽然知道应黎不会被吓到,但宁欢欢心里的应黎也属实让玅吾觉得有些怀念:
以前的应黎,确实有很多容易被吓到的时刻。
玅吾:“不会,她胆子很大。”
宁欢欢还想说些什么,但玅吾察觉到了有人来了,又打起了伞,消失在了宁欢欢面前。
“怎么还没倒好水?”
来人惊讶地看着宁欢欢。
宁欢欢‘喔’了一声,神色讪讪:“抱歉,我忽然走神了,昨天没休息好。”
“没事儿。”
宁欢欢走后,这人却tui了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得了女皇的青眼,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
“你就是应三妹?”
女皇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人。
应黎没抬头,眉毛却轻轻动了一下,她身边没有别人,这一点让她有些意外:
这个意思是,只有自己考中了,还是面前的‘自己’想要给自己点教训。
女皇声音微沉:“你很会写嘛,应三妹。”
应黎想也没想,直接滑跪,给自己下跪,也不算丢人。
只是脑子却像报警一样鸣叫,不对,不对,不对。
面前的人,绝对不是自己。
这个人,是谁?
“你的答卷上的话,是谁教给你的?”
女皇将纸甩到了应黎的面前。
应黎迟疑地问:“敢问女皇陛下,怎么了?”
女皇冷笑一声,声音拔高:“怎么了?!”
她的声音在应黎听来有些尖酸刻薄:“麒麟大人神授,尔不过泛泛之资,何德敢云?”
应黎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
“一国论?倒是还能看,只是我不知道,应三妹这三个字,又是谁教给你起的,不觉冒犯天家吗?”
女皇的声音收敛下来,不怒而威。
应黎忍了又忍,只觉忍无可忍,直接站了起来,抬起头与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对视:“不是,你到底是谁啊?”
狐假虎威,在这里耍威风?她做女皇那会儿都没这东西这么会耍,还扯着麒麟大人的大旗,讲什么泛泛之姿。
应黎冷笑,捏了捏拳头。
“黎国女皇喜欢麒麟的时候,只唯恐世上有人不知道麒麟的好处,信徒妄想独占神明,你懂什么是信仰吗?”
对面的女皇起初被气势震到,随后阴沉下来脸开始拔刀,一跃而起。
应黎闪身避开,直接从书架上抽了一把沾了墨的毛笔。
“哒!”
“叽——”
刀与毛笔碰撞,发出并不清脆,还让人有些牙酸的声音来。
应黎轻而易举地将刀摊开,如风中自由落体又带着尖锐的针叶一般,躲开对方的攻势,而后毛峰触及到那张脸——
手腕与手配合得天衣无缝,一笔呵成。
定山符。
应黎眼中无笑意,微抬下巴,看向对方:“你冷静了吗?”